作者:雪满弓刀
此人正是四個校尉中,唯一的三品武者,楊銘。
一人皺眉問道:“這個姓譚的,憑什麼來到咱們青州城當都統?”
“我聽說,好像在平州的時候,出賣自己手下的弟兄,換來的富貴。再加上,修爲有所精進,達到三品,纔來到咱們青州城當上了都統。”另一個校尉說道。
一位校尉看向楊銘,低聲道:“楊大哥,這次跟隨圖觀主緝拿陳棠,這絕對是個立功的大好機會,一路上,還能跟圖觀主多親近親近。”
“等再回來的時候,圖觀主給楊大哥在京城諸位長老面前美言幾句,肯定能把這姓譚的頂下去!”
楊銘沉吟片刻,道:“此事幹系重大,還是有必要通知一下譚都統。”
其實,楊銘心中清楚,通知一下無非就是走個過場。
這位譚都統天天躲在院子裏喝得爛醉,恐怕連劍都提不起來了,怎麼會摻和這種事。
這完全是天賜良機,給他一個立下大功的機會!
四人來到都統殿外。
剛剛邁進院子,四人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院子裏,十幾個空酒罈雜亂無章的倒在地上。
一個人披頭散髮,不修邊幅,依靠在門前,半截身子癱軟在地上,手中還拎着一個酒罈,閉着雙眼,正在呼呼大睡。
若是讓旁人看到這幅尊容,絕對想不到,此人會是青龍司都統!
楊銘看了此人一眼,微微搖頭,毫不掩飾眼中的鄙視和不屑,道:“玄天觀圖觀主有令,讓青龍司派出三百位青龍衛隨行,午時在北門集合,前去緝拿陳棠。”
“看譚大人的狀態,似乎不宜出行,屬下清點人手,便代大人前去了,大人守好青龍司即可。”
楊銘走過場似的說完,給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便轉身離去。
之前他們來彙報過幾次事,這位譚都統都沒有回應。
只是,楊銘四人並未注意到。
就在他說出‘陳棠’這個名字的時候,原本沉睡的譚都統的眼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楊銘四人剛剛走到院子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剛剛說的陳棠,是哪一個?”
楊銘四人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轉身望去。
只見剛剛還在昏睡的都統大人,此刻正緩緩起身,用力晃了晃頭,猛地睜開雙眼,朝四人看過來。
“是……京城那位獅虎羅漢。”
楊銘遲疑了下,還是如實說道。
“哦?”
譚都統挑了挑眉,問道:“爲何要抓他?”
楊銘將陳棠在雲端郡做下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明白了。”
譚都統點點頭,道:“去清點人手,半個時辰後,在青龍司外集合!”
楊銘四人相互對視一眼,有些疑惑。
這個譚都統的意思,是要親自帶隊了。
他怎麼對此事如此上心?
楊銘心中冷笑。
在他看來,這位都統大人定是察覺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立功機會,生怕他搶功,纔會是這個反應!
楊銘雖然心有不甘,卻也說不出什麼。
沒過多久,譚都統便穿戴整齊,身披青銅甲,腰懸青龍劍,臉上仍是鬍子拉碴,但整個人看上去,已經比之前要精神許多,一掃頹廢。
臉上仍有酒醉的酡紅未消,眼神中,卻已多出幾分神采!
青龍司得有人留守。
譚都統帶着楊銘三個校尉,十位衛尉和三百青龍衛,騎馬很快來到青州城南門。
青州城的青龍司,玄天觀的實力,都要遠勝於州內的郡城。
像是玄天觀主圖陽,就是築基圓滿的玄師。
這次帶了兩百人,其中有一百五十位都是武者。
剩下的五十人,均爲玄師。
光是築基境玄師,便有十人!
其餘皆爲凝氣境方士。
光是這五十位玄師加在一起,滅掉一個千人軍隊,都是綽綽有餘!
圖陽年過半百,嘴脣極薄,面色陰沉,搭配身上的玄色道袍,整個人顯得更加陰鬱。
他並未與他人一樣騎馬,而是坐在馬車中。
聽見有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圖陽微微掀起馬車的門簾,朝外面望去。
看到是譚都統帶人前來,圖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問道:“譚大人,居然肯出山了?”
“職責所在。”
譚都統點了點頭。
圖陽淡淡道:“想必譚大人許久沒握劍了,到時候可要小心些,別被那後輩一刀斬了。”
譚都統道:“譚某的劍,絕不會讓觀主失望!”
“如此便好。”
圖陽放下門簾。
第250章 古怪村落
青州東邊,毗鄰東海的位置,有一片方圓八百里的水澤。
趕上雨季,水澤範圍超過上千裏,甚至能與東海相連。
傳說,這片大澤之中有神龍棲息!
陳棠騎着呼雷豹,一路疾馳,日夜兼程,約莫四天時間,終於抵達這片水澤附近。
一路行來,可見青州水患之重,房屋譭棄,村莊淹沒,官道都已經沖毀,隨處可見倒在泥濘中的死屍。
山洪之下,家破人亡。
有些是餓死,有些是病死,有的一家幾口死在一起……
途徑之地,一幕幕慘狀,均是觸目驚心!
離開雲端郡之後,陳棠心中的殺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盛!
隨着距離八百里水澤越來越近,周圍反而逐漸乾燥清爽起來,周圍竟看不到一點被山洪淹沒的跡象。
陳棠暗自皺眉,心生疑惑。
山洪若是源自於青州大澤這邊,怎麼在青州大澤的附近,反而沒有被山洪摧毀的痕跡?
陳棠又向前走了幾里路,遠方隱隱看到幾縷炊煙。
走近一些,前方是一片村落,此時將近晌午,能看到村莊裏各家各戶都忙活起來,生火煮飯。
陳棠雙耳一動,甚至能聽到村莊裏的雞犬之聲,在這青州水患之下,竟是難得的一片淨土。
村落周圍也沒有一點山洪的痕跡。
這裏好似一處世外桃源,與青州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陳棠準備進村,打探一下。
就在此時,他似有所覺,四處張望,目光不經意的瞥向不遠處的一株古樹,又迅速的錯開。
陳棠故作不知,又朝村落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已經越來越近。
嗖!
利刃破空之聲響起。
一道白光從大樹後面竄了出來,寒光一閃,朝着陳棠的這邊疾馳而來!
方士?
陳棠對這種手段太熟悉了。
就在對方飛劍剛剛祭出來的同時,陳棠已經翻身下馬,三步並兩步,轉眼間便來到那株大樹近前!
躲在樹後面的年輕方士正捏動劍指,暗中操控飛劍,想要殺掉這個外來之人。
但這一劍卻落空了!
那年輕方士下意識的探頭看了一眼。
“嗯?”
這個年輕方士心中一驚。
人呢?
那個位置,就只剩下一匹馬,人已經消失不見!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
他剛剛明明看到,一個人騎馬走過來!
“你在找我嗎?”
就在此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年輕方士心裏咯噔一下,來不及多想,連忙掉轉劍指,想要操控飛劍回頭。
陳棠一伸手,便捏住此人的脖頸關節,將其拎了起來!
“嗯!”
年輕方士悶哼一聲,雙腳離地亂蹬,哪裏還能控制得了飛劍,雙手四處亂抓,卻連陳棠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是哪裏的方士?”
陳棠手掌微微用力。
“啊!”
年輕方士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這種疼痛一節節傳遍整根脊椎,痛入骨髓,不禁慘叫一聲!
“我,我,我是龍蟠郡玄天觀的方士,嘶……”
年輕方士倒吸着冷氣,磕磕絆絆的說道。
“你爲何守在這個村莊外面?”
陳棠又問。
年輕方士神情痛苦,此刻卻強忍着劇痛,突然閉口,一言不發。
陳棠冷哼一聲,隨手將他扔在地上,一腳將其手腕踩斷!
“啊!”
年輕方士再度發出一聲慘叫,痛得牙齒不斷打顫,惡狠狠的盯着陳棠,寒聲道:“你好大的膽……啊!”
他話沒說完,陳棠又是一腳踩下去,將其另一隻手腕踩碎!
年輕方士痛得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但很快,他又被一陣劇痛刺激得醒過來。
只見陳棠正踩在他的腳踝上,不斷下壓!
“我說,我說!”
年輕方士實在受不住,終於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