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域外?
秦熙也曾聽說過域外的說法,但沒有任何確切證據。
即便是慕容道業的說法,也是模棱兩可。
秦熙又問道:“幾部天書,除了元乾得到一部,其餘幾部呢?”
慕容道業道:“玄天教主、左右護法應該各得一部,或許南夏的玄天教,也有人得到,具體就不知道了。”
……
青州大水。
元青山召集宰相崔淵、司農寺卿等一泄賳T,緊急籌集二十萬兩白銀賑災。
先帝駕崩後,留下一個爛攤子,國庫空虛。
再加上平州叛亂,新政的輕徭薄賦,還富於民,如今趕上青州大水,使得朝廷財政也有些捉襟見肘。
這二十萬兩白銀,還是查辦鬼母一案,殺掉一些官員,抄家收繳上來的一部分。
對於這些事,陳棠一竅不通,也沒參與。
只是,偶爾聽到外面傳來的一些消息,他意識到,元青山面臨的局面越來越難。
青州大雨仍沒有停歇的跡象。
死亡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短短二十天,便已經達到數十萬人!
這還是因爲青州的最東邊,緊挨着東海,不少雨水洪流,最終匯入東海之中。
若非如此,大水蔓延,甚至有可能危及其他各州,乃至京城所在的乾州!
這一日,青州大雨終於停了。
但水患仍在持續。
原本秋收的糧食,全部被大水淹沒。
缺糧、疾病、流民……肆虐着青州大地,彷彿真應了玄天教主那句話,君道有虧,招致天怒,連累黎民百姓陷入水火之地。
青州民怨沸騰,甚至有倏茉谝χ菥硟冉腋投穑懛ヌ熳樱嫣煨械溃韵⑻炫�
乾國各地,均有不祥之物誕生,亂象叢生。
陳棠原本計劃在京城呆上月餘,便離開此地,繼續闖蕩江湖。
一個月的時間,早已過去。
陳棠卻沒有立即離開。
此刻,正是元青山是最危難、最無助的時候。
陳棠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麼,可現在離開,他心中總有些不忍。
這一日。
元青山召陳棠進宮覲見。
剛剛踏進凝雲閣,見到元青山的一刻,陳棠心頭微微一顫。
幾天不見,元青山的頭髮,竟白了一半。
他才三十多歲。
不知多久沒休息,元青山雙眼通紅,整個人異常憔悴,臉色枯黃,看着手中的奏摺,手掌微微顫抖。
哪怕陳棠推門而入,他都沒有察覺。
“師兄……”
陳棠輕喚一聲。
元青山怔了下,片刻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陳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師弟,你來啦,隨便坐吧。”
陳棠上前,將元青山手中的奏摺奪過來,沉聲道:“師兄,你該休息一下了,這樣下去,人就廢了!”
“你看看。”
元青山指着奏摺,笑了笑。
那笑容中有苦澀,也有憤怒。
陳棠展開一看,心中頓時掀起滔天怒火!
這是朱雀司和麒麟司呈上來的奏摺,上面清晰的寫着,聖上賑災的二十萬兩白銀,經過層層盤剝,到了青州郡縣官吏的手中,就只剩下一萬兩!
一萬兩,卻要救濟整個青州,十郡百縣的災民!
如同杯水車薪。
不止如此,這一萬兩到了底層官吏的手中,還要貪上一口。
救濟災民的根本不是糧食,而是給牲畜喫的麩糠。
還是摻了沙土的麩糠!
不知有多少災民,喫了這種麩糠,最終腹脹而死!
“這些救人命的錢糧,他們也敢碰!”
陳棠握拳,殺氣騰騰,只想拎着長刀,將這些貪官盡數殺個乾乾淨淨!
第236章 萬古
元青山道:“我已經下令,讓麒麟司動手,將貪墨賑災錢糧的官吏,全部斬首!從上到下,一個不留!包括司農寺卿!”
九卿之一,都被殺了!
這種大清洗的雷霆手段,想必可以在短時間內震懾百官。
但想要徹底扭轉官場的風氣,這還遠遠不夠。
殺再多的人,也做不到。
陳棠看向元青山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拿過來打開一張,上面寫着姚州倏芫坌造反之事。
姚州,宇文氏族管轄的地界。
這背後,若沒有宇文家暗中扶持,這些倏芙^對鬧不出這麼大的動靜。
宇文家也在施壓!
陳棠隨便打開幾張奏摺,上面都是各地官員,上奏不祥之事。
有的天降隕石,上面刻字。
有的魚肚中藏紙,內有讖言。
各地還有各種歌謠傳頌……直指人君失德無道,導致天怒人怨,招致天譴!
這類手段,別說是在這個武道玄術盛行的世界。
即便在前世,也是屢見不鮮。
以玄天教在各地的勢力影響,想要搞出這些風浪,簡直是易如反掌!
元青山此刻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真是天意如此嗎?”
元青山神情出現了一絲恍惚,喃喃自語。
陳棠道:“師兄,青州水患,不可能是什麼天譴!”
日蝕之象出現,玄天教主放言,一個月內,必有天譴降臨。
之後,就發生了青州大水。
陳棠絕不相信天譴之說。
這未免太過巧合。
更何況,若有天譴,最先劈死的就該是鬼母,是玄天教主!
“我也相信不是天譴。”
元青山點點頭。
但他心中清楚,是不是天譴,已經不重要了。
因爲,天下人都認爲這就是天譴。
這筆賬,都會算在他的頭上。
“師弟,我累了。”
元青山深深嘆息一聲。
這些天來,他心力憔悴,早已達到極限。
只是,他始終硬撐着,不想露出自己的軟弱,更不想讓杜氏等人擔心。
只有在陳棠面前,他纔會無所顧忌的流露出自己內心深處的疲憊。
陳棠道:“師兄,跟我一起走吧,回西坪寺。”
元青山一心爲民,到頭來,因爲一出所謂的天譴,卻遭到無數百姓的怨恨。
既然如此,又何必理會他們。
這個皇帝乾脆不幹了!
“走不了了。”
元青山笑容苦澀。
就算他躲到西坪寺又能如何?
只要‘天怒’不平,青州水患不除,每天都會有無數人喪命!
他又如何能心安理得?
他若就此離去,就不是元青山了。
元青山似乎不想再說這些事,突然笑了一下,道:“對了,這些天來,我也不是什麼事都沒做成。”
“師弟,你看。”
一邊說着,元青山從旁邊的牆壁上,解下一柄漆黑的帶鞘長刀。
外觀看上去與陳棠之前的長刀一般無二。
元青山道:“當時在含涼殿中,你那柄刀廢了,我便召集宮中數百位能工巧匠,將此刀和孔琮的兩口飛劍融了,又加入不少珍稀礦石,耗時將近一個月,合力鑄造出這柄絕世寶刀!”
“我知道這柄刀上寫的一句詩,正氣凜然,殺意沖天,所以我將此刀命名爲——萬古。”
陳棠接過長刀,握住刀柄,微微用力一拔。
倉啷!
一截刀鋒顯現出來,迸發出一陣徹骨寒意!
刀柄末端上,那句詩仍刻在上面,每個字都泛着些許紅光,透着一股血腥和殺意!
刀,是好刀。
只是,陳棠的心中,突然湧起一絲不安。
“這刀我不要。”
陳棠將‘萬古’推了回去。
“爲何?”
元青山問道。
陳棠沉默半響,才說道:“這柄刀是父親留給我的,但他已經死了。後來,青龍司的蔡胤衛尉重鑄此刀,將其贈與我,他也死了……”
“所以你擔心我也會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