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你說吧。”
陳棠擺擺手。
元青沐道:“她被玄天教的一位玄師帶走了。”
“嗯?”
陳棠微微皺眉。
元青沐連忙解釋道:“當時我們回到皇宮之後,太傅無意間看見知微,察覺到她有修煉玄術的資質。”
陳棠道:“當初在武安郡測試的時候,我記得知微不能修煉。”
元青沐點點頭,道:“太傅說,各地玄天觀只能測試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根屬性,但有一些特殊屬性的靈根,玄天觀測試不出來。”
“知微就屬於其中一類,可以修煉雷系玄術。”
一年來,陳棠對玄天教的印象不太好。
知微拜入玄天教,他當然會感到一絲憂慮。
只是,若知微有這種萬中無一的修煉天賦,不加以修煉就浪費了,恐怕也只有玄天教的玄師才能給她指點,傳她道行。
元青沐繼續說道:“當時我其實不太想讓知微離開,畢竟留在我身邊,我才能更好的照顧她,保護她。”
“後來,聽太傅說,知微這種天賦,即便是乾國之中,都沒有玄師能夠指點。只有南夏纔有一位玄師,有資格傳授知微雷系玄術。”
“南夏?”
陳棠神色一動,問道:“南夏也有玄天教?”
“有。”
元青沐道:“只不過,似乎與乾國的玄天教,屬於兩個分支,但供奉的都是玄天仙尊。而且在南夏,玄天教的影響極小,遠沒有乾國這麼大。”
停頓了下,元青沐繼續說道:“其實,知微是想要去修行玄術的,我曾問過她,她說將要修煉成厲害的玄師,也能保護我們。”
“只是,知微對此事仍是有些遲疑。後來聽說要去南夏修行,她才下定決心,加入玄天教修煉玄術。”
陳棠點點頭。
他當初曾有過猜測,知微的家,可能就在南夏。
知微想要前往南夏,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你不會怪我吧?”
元青沐小心翼翼的問道。
陳棠搖頭,道:“既然是知微自己做的決定,我怎會怪你。只是,她遠在南夏,身邊沒有熟人,不知過得怎樣,會不會受欺負。”
“這一點大可放心。”
元青沐道:“我聽太傅說,知微的雷系靈根在玄師之中太稀有了,南夏的那位玄師定會將她視若珍寶,絕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陳棠沉吟不語。
若是知微能在南夏,找到自己的家,能與親生父母相認,纔是最好不過。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便有侍衛傳來聖上口諭,讓陳棠和元青沐前往中殿。
陳棠、元青沐起身,跟隨兩位玄武衛,很快就來到一間書房外面。
推門而入。
元青山坐在主位。
元青默站在左手邊,兩人正看着一卷圖紙,正在上面比比劃劃,研究着什麼。
在元青山的右手邊,還站着一位十歲出頭的少年,眉眼間與元青山有些相似。
雖然是垂手而立,看上去老老實實,但眼珠滴溜溜亂轉,不知心思飄到何處。
陳棠心中一動。
這個少年,想必就是當今太子,元泰平。
也是他這個太子太保所要面對的人。
在來的路上,元青默提及這位太子的時候,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哥!”
元青沐輕喚一聲,快步上前。
陳棠站在下方,躬身行禮道:“拜見聖上。”
第226章 盛世
陳棠與元青山名義上雖然是師兄弟,但畢竟關係不如旁人親近。
該怎麼稱呼,還得怎麼稱呼。
帝王心術這套東西,前世他聽說過不少。
若是真依仗什麼師兄弟的身份,亦或是恃功而驕,說不定死得比誰都慘。
元青山抬頭看到陳棠,長身而起,迎了下來,笑道:“師弟,這裏沒有外人,你我師兄弟相稱便可,不必講究宮中禮節。”
那個少年抬頭,有些驚訝的看向陳棠。
在場幾人,可都是皇族。
父皇竟說此人也不是外人。
此人是誰?
父皇哪裏來的師弟?
陳棠道:“聖上,這可不敢當……”
元青山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朝書桌前行去,笑道:“別當我是在說客套話,你與青默之間算是生死之交,與青沐的關係自然也不必多言,我們又是師兄弟,哪裏有外人。”
停頓了下,元青山看向青沐,打趣着說道:“我曾經想將你介紹給青沐認識,她還不樂意呢。”
元青沐輕啐一聲,嗔怪道:“哥,你就會捉弄人,誰知道你的師弟就是他!”
“哈哈!”
元青山大笑一聲。
陳棠?
那個獅虎羅漢?
太子太保?
少年眼珠一轉,想到昨天聽來的消息。
“他是泰平,就是當初在西坪寺中我跟你提起過的平兒。”
元青山用力捏了下陳棠的手腕,道:“師弟,你身爲太子太保,平兒今後就要你多費心了。”
陳棠知道元青山另有用意,他暫時壓下心頭疑惑,沒有立即詢問。
“平兒。”
元青山看着那個少年,輕喝一聲:“還不快過來,拜見太保!”
“太保大人。”
元泰平有些不情願的走過來,應付的行了個禮。
元青山沉聲道:“記住,他今後不僅是太子太保,還是你的師叔!”
說完,元青山拉着陳棠來到書桌前,指着上面的那一卷書冊,道:“今日朝堂之上,商議重新修訂大乾律法,爭議不小,你也來瞧瞧,幫忙出出主意。”
陳棠欲言又止,道:“師兄,你知道的……”
元青山知道陳棠志不在此,當年兩人在西坪寺上,就曾聊過此事。
只是,他心中仍是希望陳棠留下來幫他。
“真的不考慮留在朝中做事?”
元青山看着陳棠,半開玩笑的說道:“畢竟,青沐肯定也希望你留下來。”
元青沐沒有說話,只是有些期待的看着陳棠。
陳棠沉吟不語。
還是元青默開口道:“陳兄性情灑脫,放蕩不羈,留在朝中難免束手束腳,就算身處廟堂,也是極不自在。”
“也好。”
元青山沒再強求,道:“若是沒什麼事,就在京城多待幾天。”
陳棠點點頭,如釋重負。
元青山拿起桌上的書冊,心中一動,看向身邊的元泰平,問道:“平兒,你來說說,這個‘不應得爲罪’該不該廢除?”
“什麼是不應得爲罪?”
元泰平不太懂。
元青山解釋道:“就是說大乾律法中沒有禁制,但按‘理’來說不應該做的,就可視爲犯罪。”
陳棠微微挑眉。
這個按‘理’來說不應該做的,可操作空間可太大了。
很多事情,應不應該,只是上位者一句話的事。
元泰平似乎想到什麼,立即說道:“當然不能廢除!”
“哦,爲何?”
元青山問道。
元泰平道:“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則民畏上也。要想更好的統治百姓,就得讓他們隨時隨地都處在恐懼之中。”
“這條律法不但不能廢止,而且還要儘量多制定一些這類模糊的律法,用來震懾乾國子民!”
元青默皺了皺眉。
陳棠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有些荒誕。
前世古代那些皇帝,整天就研究這些玩意,來到這個世界,也是一樣。
元青山面無表情,又問道:“乾國子民在你看來又是什麼?”
元泰平見父皇臉色似乎不太對,遲疑着不敢說話。
“沒事,你心中怎麼想就怎麼說。”
元青山笑了笑。
元泰平嚥了下口水,道:“君上之於民也,有難則用其死,安平則盡其力。乾國子民,就像是咱們養的牛羊牲畜一樣,乾國的州牧,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啪!”
元青山猛地出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元泰平的臉上!
這一下,將元泰平扇的跌坐在地上。
一瞬間,臉龐便紅腫起來。
這一下極爲突然,在場幾人都嚇了一跳。
就連陳棠都沒想到。
元青山眯眼盯着元泰平,寒聲道:“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說!”
“我,我,我是聽……在書上看的。”
元泰平都被打蒙了。
他從未見過父皇如此憤怒,一臉驚恐,支支吾吾的說道。
元青山上前一步,厲聲追問道:“誰給你看的這些書!”
元泰平目光閃爍,不敢與元青山對視,顫聲道:“是我自己找來瞎看的。”
以陳棠的觀察,這位太子多半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