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又吹了一聲。
還是沒什麼動靜。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太史渠笑了笑,道:“陳棠兄弟,這匹馬乃是太僕寺精挑細選的上等良駒,可日行八百。魏王交代,希望可以快一點趕赴京城。”
從陳棠下山過來,太史渠就打量着這位年輕人。
看上去除了身材高大些,並無出奇之處,不知爲何魏王會對他如此看重。
陳棠突然問道:“大人,有酒嗎?”
“有。”
太史渠愣了下,還是從馬背行囊上拿了一個酒葫蘆出來。
陳棠接過來,將瓶塞拔掉,又吹了一聲口哨。
不消片刻,便聽得一陣馬蹄聲。
呼雷豹四蹄飛揚,搖頭晃腦,見到陳棠很是興奮,朝這邊顛顛的跑了過來。
太史渠等人看到這匹毛髮雜亂的馬兒,都暗自搖頭。
按照他們的經驗,這匹馬屬於品相最差的一類,用來當做馬車都嫌醜。
腥四铑^未落,他們身下的坐騎,突然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隨着呼雷豹的不斷靠近,他們坐騎竟朝後面倒退了幾步,拉開一些距離!
“這……”
太史渠大感驚奇。
多日不見,呼雷豹又長大了些,勉強算是達到‘膘肥體壯’的門檻。
“在外面混的不錯啊,沒虧待自己。”
陳棠拍了拍呼雷豹的脖頸。
呼雷豹輕揚前蹄,有些得意的打了個響鼻,似乎聽得懂陳棠的稱讚,漆黑的眼珠,時不時瞥着陳棠手中的酒葫蘆。
“哈哈!”
陳棠大笑一聲,道:“大人,借你一壺酒可好?”
“陳棠兄弟拿去用就好。”
太史渠說道,有些好奇的看着呼雷豹。
陳棠揚了揚手中的酒葫蘆。
呼雷豹仰頭,乖乖張嘴。
陳棠將酒緩緩倒下,一道酒水穩穩落入呼雷豹的口中,一滴都沒灑。
腥藝K嘖稱奇。
換做其他馬兒,哪怕是汗血寶馬,在外面放養這麼久,也早就跑得沒影兒了。
呼雷豹卻始終守在武將山附近。
實際上,當初那家原主人身死,呼雷豹不願離去,在原主家待著不走,便已經顯示出其念主忠心的品性。
只可惜,原主後人不識良駒,將其當成是累贅,動輒打罵,才被陳棠得了便宜。
“走吧。”
陳棠翻身上馬。
在卸圜梓胄l的護送之下,朝着京城方向行去。
宗竹嵐等一兄烊感l,也隨後跟上。
京城位於乾州。
雍州在乾州的西北方向,兩州相鄰,距離並不遠。
陳棠腥搜刈殴俚溃宦芳柴Y,遇到郡縣便停下來歇息片刻。
一路上繁花似澹猴L拂面。
陳棠從被各方勢力苦苦追殺,不敢露面,到此刻被卸圜梓胄l護送入京,還有朱雀衛暗中跟隨保護,頗有點柳暗花明,否極泰來之感。
途徑的一些郡縣,比在平州郡縣多了幾分生氣,街道上販夫走卒,人來人往,熱鬧不少。
偶爾也能聽到一些見聞。
據說乾國新帝即位之後,廣施仁政,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整治吏治,訂律輕刑,不到一年的時間裏,九州郡縣便重新煥發出生機活力。
百姓對這位新帝稱讚有加。
更奇怪的是,連續途徑數個郡縣,陳棠竟沒有發現那些平日裏欺負百姓最狠的白役。
詢問之下才得知,就在上個月,新帝已經下令,撤去州郡縣的所有白役。
太史渠道:“聖上流落民間十幾年,深知百姓之苦,新政的推行,都是想讓百姓過得好一些。”
“九州的白役可有不少人,都去哪了,沒鬧出什麼動靜?”
陳棠問道。
太史渠道:“租給他們一些地,讓他們務農去了,新政之中以農爲本。他們原本就是普通人,不屬於朝堂命官,雖有些反彈,但很快就彈壓下去了。”
陳棠點點頭。
沒了官府的支持,失去權力,白役就是普通人。
如此一來,不但節省不少開支,糧食增收,還讓民間恢復不少活力。
太史渠道:“聖上的新政,像是輕徭薄賦這一項,對百姓的影響太大了!聖上登基之後就下令,暫時停止一切徭役,釋放所有正在服役的百姓,九州免除徭役兩年。”
“聖上以身作則,厲行節儉,包括先帝未建完的宮中建築,已經全停了,還有各地玄天觀的修繕。”
“光是這一點,便讓無數人感激聖恩。”
陳棠倒是有些驚訝。
古書中,他也聽過一些什麼戒奢以儉,輕徭薄賦之事,但大多都是走個形式。
這位新帝看上去好像要來真的。
就是不知能堅持多久。
畢竟古書中一些號稱賢明的聖君,到了晚年,也免不了驕奢淫逸,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而且,歷朝歷代的新政想要推行下去,由於觸動利益階層太大,都會遇到極大阻力。
有些甚至會引起朝野動盪!
而乾國的新政,陳棠只是簡單聽了一嘴,便意識到,新政已經觸及到玄天教這個龐然大物的利益!
……
京城。
太尉府。
“啓稟大人,武將山那邊有消息傳來!”
一位親兵在太尉後院門口半跪,沉聲說道。
“說!”
房間裏傳出一道聲音。
親兵說道:“那個陳棠已經從武將山下來了,看方向是要趕赴京城。因爲有麒麟衛護送,還有朱雀衛在暗中保護,所以成統領等人無法在路上動手。”
“知道了。”
房間裏的聲音再度響起:“將這個消息,轉告孫渠帥。”
“遵命!”
這位親兵得令退下。
第214章 京城衝突
陳棠腥巳找辜娉蹋熘幔嚯x京城,只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有宗竹嵐帶領的朱雀衛,在前方探查,一路行來,倒也相安無事。
只是,進入乾州之後,氣氛漸漸變了。
郡縣之中,街頭巷尾,都在議論京城麒麟榜之事。
據說那個蠻族天才少年,已經佔據擂臺超過二十天。
最近,又有從九州各地的年輕武者抵達京城,前往應戰,盡數慘敗,期間又死了幾個。
乾國立國以來,對武學限制頗爲嚴格。
像是州郡縣的武館,最多隻能傳授外功武學。
而且最上乘的外功武學,要麼在皇宮,要麼在世家大族中。
俠以武犯禁。
乾國算是吸取前朝的教訓,武者太多,便不方便統治,容易出現內亂。
可如此一來,有利也有弊。
沒有龐大的武者基礎,誕生天才武者的幾率也會小很多。
如今面對外敵,乾國各地竟無人能與之抗衡。
當然,聽太史渠等人談及這位蠻族少年,可知此人確實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十六歲,六品,四極境。
古往今來,也沒有多少人能達到這個地步。
半天后,陳棠終於見到乾國京城。
遠遠望去,一座龐然大物矗立在地平線上,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這座城池的宏偉氣魄!
城牆約莫有十丈,高大雄偉。
在城牆周圍,還環繞着一條三丈寬的護城河。
進城之後,更是一片繁華景象。
街道寬闊,足足能並行八輛馬車,周圍商鋪林立,茶樓酒坊,人聲嘈雜,喧囂不息。
在外城,共有數百個坊,各有大市,小市。
走了一會,在朱雀大街的東邊,遠遠看到一座高大的擂臺,巨石堆砌而成。
一位少年端坐在擂臺正中間,正在閉目養神。
周圍的人羣看似熱鬧,卻透着一股壓抑氣氛。
大多數人都會繞過此地。
“這裏原本是長興坊。”
太史渠解釋道:“後來拆了圍牆,撿起這座擂臺,作爲麒麟榜最終決戰的地點。如今,已被這個桑汗霸佔二十餘天了。”
陳棠盯着擂臺上的蠻族少年。
這個少年人的髮型頗爲古怪,頭頂只有一片剪短散落的前發,其餘剃光,腦後的頭髮束成兩個辮子,垂落在雙肩上。
這也是蠻族的標誌。
就在陳棠打量此人的時候,這個蠻族少年似有所感,猛地睜眼,朝陳棠這邊看來,眼眸閃亮,爆發出一股驚人戰意!
好敏銳的感知!
陳棠眯了眯眼。
他剛剛流露出一絲敵意,這少年就察覺到了。
就在此時,前方突然湧來一羣人,爲首之人鬚髮皆白,年過花甲,但雙眼炯炯有神,騎着高頭大馬,朝這邊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