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剛剛爲了幫他,還以命相搏,險些身死,此女也算重情重義。
陳棠見她黯然神傷,頗爲可憐,不禁遲疑了下,道:“要不這株地參送給你?”
前世書中可寫了,郭靖第一次見黃蓉,就送這送那,請客喫飯,連小紅馬都要送給人家,最後真得了個媳婦。
當然,地參雪山上有的是,跟大白菜似的,真送人他也不心疼。
更何況他有天參猴兒酒,不需要地參了。
“真的嗎?”
李君輕嬌軀輕顫,抬起頭來,神色激動,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顫聲說道:“你真的肯將這株極品地參送給我嗎?我,我,不行,我不能要……”
李君輕心神激盪,已經有些語無倫次,連連搖頭道:“這株地參太貴重了,最少也要幾千兩銀子,甚至上萬兩都有可能。可我,我沒有那麼多錢,你剛剛還救過我,我該怎麼報答……”
陳棠嚇了一跳。
這玩意值一萬兩銀子?
後面李君輕說什麼他都沒注意。
陳棠一伸手,又將極品地參拿回來,道:“那確實是太貴重了,不能送你。”
李君輕:“……”
剛剛白激動了。
李君輕被陳棠這一下,搞得差點哭出來。
得而復失,一陣巨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可隨後,李君輕轉念一想,如此貴重的東西,她本就不該有貪圖之心。
換做是她,也絕不可能將幾千上萬兩銀子隨便送人。
更何況,兩人還只是萍水相逢。
“李君輕啊李君輕,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奢求太多,應該好好報答人家的是你纔對。”
李君輕心中暗道,逐漸冷靜下來。
雖然這樣想,可畢竟還是捨不得,直到陳棠將那株極品地參重新揣進懷裏,她才收回目光。
李君輕那戀戀不捨的小眼神,陳棠也注意到了。
他只是心中暗笑,故作不知。
陳棠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問道:“天快黑了,你還能走嗎?”
其實,李君輕腳踝痛的厲害。
但她還是抿着嘴脣,點了點頭。
在陳棠的注視下,李君輕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劇痛,搖晃着站起身來。
陳棠輕嘆一口氣。
也不知這姑娘經歷過什麼,性子竟這般堅韌要強,哪怕受了這麼重的傷,也不肯開口求人。
陳棠搖搖頭,從旁邊折下一截樹枝,削去周圍的樹杈,遞給李君輕當柺杖。
“多謝陳兄。”
李君輕道一聲謝,便一瘸一拐的跟在陳棠身後,朝着山下行去。
“看你裝扮,該是成親了吧?”
在路上,陳棠心中好奇,問道。
兩人經過方纔一劫,相互之間沒了距離,便隨意的閒聊起來。
在古代,女子十幾歲就成婚極爲常見。
“嗯。”
李君輕點頭,應了一聲。
陳棠聽着她語氣不大對,情緒低沉,便回頭看了一眼。
李君輕微微垂首,避開陳棠的目光,似乎有難言之隱。
“她這夫君也不怎麼樣,居然讓她自己跑到三千雪嶺這種兇險之地,還差點喪命。”
陳棠心中暗道。
當然,這種話他只是心裏想想,說出口就變了味道,有挑撥之嫌。
“你家住哪?”
陳棠問道:“到時候我讓人通知一下,就不送你回去了,免得引起誤會。”
“那倒沒什麼。”
李君輕突然說道:“我夫君早就死了。”
陳棠微微一怔,暗自搖頭。
正是風姿綽約,花信年華,卻守了寡,實在可憐。
這世道不比前世,倘若寡婦再嫁,會承受巨大的壓力,免不了會招來諸多非議。
第19章 折磨
“準確來說,他不算我夫君。”
李君輕道:“幾年前,我們剛剛訂婚,還沒等到成親那天,他就死了。”
“這……”
陳棠一時無言。
李君輕突然自嘲的笑了笑,道:“大家都說他是被我剋死的,我與他的婚約,也被他們家退掉了。”
退婚流?
這是主角待遇啊。
陳棠本想說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梗,活躍一下氣氛,開個玩笑。
可看她強顏歡笑的樣子,終究不忍心打趣她。
陳棠道:“那人自己命薄無福,反倒怪罪到你頭上,這種憑空捏造的狗屁流言,誰會相信。”
“倒也不算憑空捏造。”
李君輕微微搖頭,眼眶微紅,道:“他們說我名字不吉利,有夫君命輕,輕賤夫君的意思,所以纔會剋死夫君,武安郡不少人都信的。”
陳棠冷笑一聲,直接罵道:“什麼狗屁。”
這種牽強附會的說辭,無非就是欺負人。
若真有這麼好用,還練什麼武,乾脆給孩子多起幾個名字,剋死仇家算了。
陳棠道:“旁人亂嚼舌根,理他作甚,若是每個人的看法都要在意,豈不活得太累。”
李君輕得他說得有理,不禁抬頭看了一眼陳棠,心中升起一絲好奇。
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狗屁’之類的話,若是旁人口中說出,她必定心生厭棄,避而遠之。
可剛剛這人說出來,她只覺得酣暢淋漓,痛快無比,好似替她出了一口惡氣。
剛剛哭過,被冷風一吹,李君輕不禁打個寒顫。
她凍得縮了縮身體,微微搖晃,險些摔倒。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
連番遭遇截殺,受傷流血,未曾休息,不論是身體和精神,早已達到她的極限。
能撐到現在,全是憑着一股意志。
方纔情緒波動,眼下便有些撐不住了。
李君輕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腦袋昏昏沉沉。
陳棠察覺到她的情況,摘下腰間的酒葫蘆,道:“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不過這酒勁大,喝了就倒,要睡上一覺。你要信得過我,就來一口,一會我揹你下山。”
李君輕看着陳棠遞來的酒葫蘆,有些遲疑。
我自然是信得過你。
只是這酒葫蘆我曾見你對嘴飲過,如今我又喝,那不是等於……
見她猶豫,陳棠以爲她還是信不過自己,有所防備。
陳棠撇撇嘴,倒也沒說什麼,便要將酒葫蘆收回來。
李君輕突然伸手拿過來,仰頭飲了一大口。
“喂,少喝點!”
陳棠已經說晚了。
“嗝……”
李君輕打了個酒嗝,俏臉瞬間浮現一抹酡紅,醺然如醉,將酒葫蘆遞還給陳棠。
陳棠看得一陣肉疼。
這可是天參猴兒酒啊!
他平日裏都捨不得喝,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李君輕這一大口悶下去,估計比極品地參貴多了……
陳棠接過酒葫蘆,正想也喝上一口,猛然意識到什麼,神色恍然。
他明白過來,李君輕方纔爲何猶豫。
兩人畢竟沒親密到那個地步。
是他有些粗心了。
陳棠稍一遲疑,便要將酒葫蘆掛回腰間。
“你,你怎麼不喝?可是嫌棄我?”
李君輕面帶薄嗔,眼角含春,聲音都帶着一絲嬌媚。
這一大口天參猴兒酒,她人便已醉了,有些失態。
李君輕本想揚拳,輕輕打一下陳棠。
可她剛抬起手臂,腳下一軟,整個人便撲倒在陳棠懷中。
霎時間,陳棠來了個溫香滿懷,入手之處,盡是柔軟,不禁心中一蕩。
李君輕感到渾身發熱,雙腿發軟,整個人都癱在陳棠懷中,沒有力氣。
“你,你這酒好生厲害,你不喝,定是裏面下了藥,對不對?”
李君輕喘息着,聞着陳棠身上獨有的男子氣息,下意識的舔下嘴脣,覺得口乾舌燥。
這語氣哪裏像是質問,更像是挑逗。
陳棠暗自搖頭。
這姑娘已經完全喝蒙了,神志不清,開始胡言亂語。
酒裏若真下了藥,他也喝上一口,乾柴烈火,那還了得。
陳棠懶得跟她解釋,只好象徵性的小酌一口,隨後微微屈身,將李君輕背起來,迎着寒風朝着山下行去。
沒走幾步,陳棠就後悔了。
李君輕整個人貼在他的身上。
這誰頂得住?
太折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