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法師,我體內那股寒氣是怎麼回事?”
陳棠問道:“可是山下那位紫衣女子所爲?”
若是那紫衣女子無意也就罷了。
若是她有意爲之,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他舍了性命,護送陸傾一路逃亡至此。
雖說不求什麼回報,只是義之所在,但你不問青紅皁白,便出手加害於我,這事我可忍不了。
了空轉過身來,望着陳棠,輕輕敲了一下手中的木魚。
咚!
一聲輕響。
也不知怎的,這響聲好似敲在陳棠的心頭。
剛剛湧起的怨念,竟消散許多。
了空微微一笑,道:“陳施主着相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最終都成就了施主的機緣。施主因禍得福,又何必徒增怨恨。”
陳棠被那一聲木魚響動,震動心神,耳邊又聽着了空法師的話,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麼。
自己因禍得福,似乎真的沒必要追究此事。
陳棠晃了晃頭。
這和尚好生厲害。
怎麼他說什麼,我都感覺大有道理……
“行吧。”
陳棠暫時不打算糾纏此事,來到了空法師對面,也學着法師的模樣,盤膝而坐,問道:“法師,那位紫衣女子是誰,好生厲害。”
了空法師見陳棠不拘禮數,語氣隨意,心中不以爲意,只是含笑道:“那位女施主姓陸,原在江湖上,也有個名號。”
“什麼?”
陳棠問道。
“邪帝。”
了空法師開口,說了兩個字。
陳棠嚇了一跳,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邪帝是女的?
他竟然見到了傳說中,天下九宗之一的邪帝?
他剛纔好像還想着找人家算賬?
真是茅坑裏點燈。
陳棠深吸幾口氣,儘可能的平復心神。
怪不得。
陸夫人當初見到他們,就動了殺機。
這倒也能理解。
畢竟陸家身份敏感,乃是前朝武帝后人。
而且陸夫人最終畢竟沒有出手。
這個邪帝行事更加邪門,差點就要了他的小命!
這對師徒,還真是一脈相承。
陳棠心中嘀咕着。
幸好陸傾從小沒跟在邪帝身邊。
若她小時候被邪帝帶大,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陳棠有些好奇,問道:“按說,邪帝是前朝時候的人,現在應該有些歲數了吧,怎麼看上去仍像三十多歲的女子?”
“因爲她曾得到一枚駐顏丹。”
了空法師看着陳棠,目光中大有深意,道:“這枚駐顏丹,是秦施主當年送給她的。”
秦施主?
陳棠心中一動。
武帝之子叫秦熙。
按說,武帝應該也姓秦。
這位法師口中這位秦施主,是在指武帝嗎?
沒等他想明白,只聽了空法師微微一笑,突然問道:“秦施主還好嗎?”
看見了空法師的眼神,陳棠瞬間明白,對方口中說的就是武帝!
第189章 虎嘯龍吟
“他挺好的。”
陳棠道:“這次下山,他跟我說,若是惹了麻煩,便來法師這裏避一避。”
了空法師聞言莞爾,道:“我這裏有些簡陋,難免清苦,就怕陳施主待不住。”
“沒什麼。”
陳棠笑了笑。
再簡陋,也沒有雪山上簡陋。
陳棠道:“我在外面闖了大禍,能得法師收留避難,已是萬幸。”
了空法師聞言,卻也不好奇,並未詢問。
陳棠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法師,這裏怎會有駐顏丹?這種丹藥是如何煉製的?”
按理來說,像是駐顏丹這種東西,應該屬於修仙的範疇。
這個世界,雖然也有一些方術玄術,但沒那麼誇張,更偏向低武。
應該不會存在駐顏丹這種東西纔對。
而且,武帝能將此丹送給邪帝,可見駐顏丹的珍貴稀有。
聽到詢問此事,了空法師卻閉口不答,諱莫如深。
陳棠心中一動,突然問道:“法師,武帝和邪帝當年是什麼關係?”
駐顏丹若是稀有珍貴之物,武帝將此物送給她,兩人的交情應該不錯。
朋友,還是……
若是如此,當年京城之變中,怎麼沒聽說過邪帝的消息?
“陳施主請自便。”
了空法師似乎不願提及此事,說了一句,便從袖口拿出一串念珠,閉上雙眼,默唸起經文來。
不說就算了。
陳棠沒有追問,長身而起,在這座西坪寺中轉了一圈。
這座古廟只有一座大殿和一個院落,野草迷離,角落裏蛛網遍佈。
佛案前滿是灰塵,豈止是簡陋,簡直是破敗不堪。
周圍還留下一些殘垣斷壁,依稀能見到這座寺院當年的痕跡。
就連荒郊野嶺的一些破廟寺院,恐怕都比這座西坪寺好得多。
也不知這寺院怎會淪落至此。
除了了空法師,再無旁人。
在這處大殿的後面,有一口水井。
陳棠打了些井水上來,喝了幾大口,倒也甘甜。
喝得胸前衣襟浸溼,陳棠渾不在意,四下望去,看到一座毫不起眼的墳墓。
他心中一動,來到近前。
這座墳墓頗爲簡陋樸素,只有一塊墓碑,上面寫着武帝秦符四個字。
原來這便是武帝的名字。
寺院裏雜草叢生,但這座墳墓周圍,卻乾乾淨淨,許是有人清理。
了空法師?
連這位法師連寺廟裏的灰塵蛛網都懶得打掃,會來清理武帝之墓嗎?
陳棠也沒多想,這段時間,早已飢腸轆轆。
行囊裏的乾糧喫的差不多了。
在寺院裏找了一圈,沒找到能喫的東西,也不知道了空法師平時都喫什麼。
寺院裏雖然破敗,卻生機盎然,有各種小動物在草叢中穿梭。
有野兔一蹦一跳來到陳棠腳邊,抓起把嫩草塞進嘴裏,竟也不害怕。
一隻野狐還躲在牆角,露出半個腦袋,偷偷看着陳棠,漆黑的眼珠中滿是好奇。
畢竟是佛門聖地,陳棠強忍着將這幫小可愛宰了喫肉的衝動,準備下山去打點獵物。
出了寺門,陳棠卻躊躇不前,若有所思。
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武將山下,還不知有沒有暗探埋伏。
畢竟死了這麼多人。
還是來自宇文家、玄天教、青龍司、白虎司、幷州城各大勢力……
若因爲貪嘴覓食,在山下被人擒住,那真是求助無門。
陳棠沉吟片刻,在山間沿着小路,朝着北邊行去。
北邊還有一座新平禪院。
這是佛門的地盤,肯定沒有什麼玄天教各種勢力的眼線。
就算出了意外,兩座寺廟距離不遠,他也有機會逃回來。
最重要的是,新平禪院裏面肯定有喫的!
沒過多久,陳棠便來到禪院山門外,將刀解下放在外面,便在一位小沙彌的帶領下,進了寺院。
陳棠花了點銀錢,在禪院中買點香火。
在各個佛像前簡單走了個過場,剛到午時,便攔住一位小沙彌,面帶微笑的詢問道:“請問小師傅在哪裏用齋?”
小沙彌聞言向東邊一指,道:“大雄寶殿的東側,便是齋堂,施主可自行前去用齋。”
“多謝。”
陳棠雙手合十,隨後兩眼放光,大步流星的朝那邊奔行而去。
那小沙彌微微一怔,看着陳棠的背影,有些疑惑。
來往香客,偶爾也有留下來用齋的,但這位香客怎麼看上去好似餓死鬼投胎一般。
陳棠來到齋堂,看着木桶裏剛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飯菜,不禁嚥了下口水。
這一路逃亡,擔驚受怕,他就沒怎麼好好喫過飯,都是在馬背上隨便對付一口。
雖然只是些青菜豆腐,卻好似山珍海味。
陳棠擼起袖口,端起飯碗,無視旁邊一猩耍耦^乾飯。
易筋修煉到極境之後,陳棠飯量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