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知道了。”
長孫璟頷首道:“我帶人,親自去一趟幷州。”
雍州牧突然說道:“對了,我聽說京城的玄天觀和宇文家也有所行動。”
“哦?”
長孫璟微微皺眉,道:“幾個乳臭未乾的小蟊伲俭@動京城了?”
兩人對視一眼,感覺事有蹊蹺。
第171章 寬仁帝王
煙雨村。
陳棠四人在這裏已經呆了將近十天。
每天陳棠都會堅持修煉,不曾懈怠。
經過之前數戰,如今又加以修煉,他的修爲精進極快,已經再度突破,達到七品上!
不斷實戰,歷經生死,浴血廝殺,確實對修爲有着極爲明顯的提升。
特別是前四境,每一次大戰,對精神,體力都有着極大的消耗,而後再恢復調養,週而復始,最大程度的挖掘自身潛力。
除了陳棠之外,最爲勤奮自律的,要屬長孫鳴。
他每天都按時起牀,按時睡覺,一刻都不耽誤。
早晨起來的時候,便手持大槍站樁練習,直到太陽昇至最高處,整個人練得汗流浹背,渾身熱氣騰騰,才收功歇息。
陸傾一開始還笑話兩人。
但幾天之後,她便被兩人所感染,也開始跟着他們一起到村外的樹林中修煉。
看到陸傾身上的變化,陸夫人大感欣慰。
她這個女兒性子頑劣,不怎麼喜歡修煉。
沒想到,交了這兩位朋友,倒是對她有了一些正面的影響。
宇文黑狗還是老樣子,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對什麼事都興致缺缺,不怎麼修煉。
等到中午喫過飯,長孫鳴便會拉着陳棠幾人,跑到村口去聽那個老者說書。
宇文黑狗對此沒什麼興趣,只是被長孫鳴拉着過去,便在一旁小憩。
陳棠對老者講述的前朝之事,倒是頗爲好奇。
而且,有件事,他也想找機會問問這位老者。
長孫鳴叫上他,他正好答應下來。
這一日,老者講到了秦朝京城之變。
其中再次提及秦朝那位第一戰神,燕道明。
長孫鳴聽得出來,老者口中的這位燕道明,就是暗指曾經武朝的第一戰神,慕容道業!
武朝的第一人,自然是武帝。
在武帝之下,當時號稱武朝第一戰神,宗師第一人的,便是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道業!
這幾日,老者講述的故事中,曾多次提及燕道明。
今天講到京城之變,更是直言道:“燕道明深得秦天王器重信任,官職京兆尹,拜大將軍,但在京城之變中,卻捨棄秦天王離去。”
“其實,燕道明早有二心,想要自立爲王。若當時燕道明守在秦天王身邊,秦朝也未必會就此崩潰。”
聽到這裏,長孫鳴實在聽不下去,站出來忍不住反駁道:“真是一派胡言!”
“秦朝敗亡,乃是秦天王咎由自取,他生性兇殘,不得民心,執意南征,最終兵敗,國破人亡,與師……咳咳,與戰神燕道明有什麼關係?”
“要知道,當年符水一戰兵敗後,若非戰神燕道明一路護送,秦天王都無法活着回到京城!”
老者點點頭,道:“燕道明當年確實有護送之功,所以我沒說他背叛舊主,只是說他後來棄主而去。而且,這也是他應有之義。”
“當初在朝堂之上,秦天王的质吭闯鏊卸模瑢頃蔂懬爻蠡迹愣啻芜M諫秦天王除掉他,秦天王不從。”
“後來,這位质窟M諫不成,便設局借燕道明金刀,誆騙其子反叛……”
這位老者將整個金刀計原原本本的講述一遍,在場腥耍ㄩL孫鳴在內,都是聽得一身冷汗。
這等毒計,當真無解。
若是沒有發生過,光是這個老者,當真能編造出這樣一個天衣無縫的計策來?
長孫鳴對老者的話,已經信了三分,追問道:“後來呢?”
老者道:“這個計策還是失敗了,秦天王對燕道明毫不懷疑,反而還出言安慰他,待他如初。此等信任,難道還不值得燕道明誓死追隨嗎?”
長孫鳴愣住。
換做他是秦天王,就算不殺了戰神燕道明,也會對他有所忌憚懷疑,怎麼還會委以重任?
有這等胸懷之人,會是生性殘暴之人嗎?
長孫鳴仍是有些不願相信,畢竟這與他過往的認知相差極大,
“你這些都是哪裏聽來的,好像跟真的一樣,武帝真有這樣的胸懷?”
雖然這般說,可長孫鳴的語氣,已經弱了許多。
而且,他甚至都沒留意,自己不自覺的說成了武帝。
老者並不惱,只是反問道:“你說武帝生性殘暴,不得民心,又是哪裏聽來的?”
老者也順着武帝說了下去。
“自然是……”
長孫鳴遲疑了下,道:“大家都這麼說。”
老者淡淡的說道:“這是自然,誰掌控天下,誰便掌控着過去。”
陳棠幾人聞言,都是心神一震。
老者繼續說道:“當時北部連年戰亂,異族入侵,羣雄並起,驕兵悍將無數,但凡攻下一座城池,必有屠城之舉,縱容將士四處劫掠,發泄獸慾。”
長孫鳴點點頭。
這一點,他也有耳聞。
不光是屠城,甚至食人之事,都偶有發生。
在那個時候,屠城對軍隊確實有一些好處。
一方面,可以免去後顧之憂,屠殺城中壯年士兵,只留婦孺,便沒了反抗之力。
另一方面,還能省下不少糧食,掠奪財富,以戰養戰。
軍中將士收穫豐厚,得到好處,自然會更加忠心。
只是,若是身爲城中百姓,這便是難以想象的災難了!
老者道:“我只說一點,武帝當年一統北神州,征戰無數,麾下軍紀嚴明,從未殺過降卒降將,從未屠過一城一池,即便對待異族仇敵,只要歸降,也會委以重任。”
“從未殺過降卒降將,從未屠過一城一池!”
這兩句話在長孫鳴的腦海中迴盪,震聾發聵。
他目瞪口呆,實在難以想象,在那個亂世之中,能有一位君主做到這一步,而且最終還成就大業!
陳棠感到一陣唏噓。
在那樣一個人性泯滅,獸慾橫行的亂世,屠城,饑荒,殺戮,食人……屢見不鮮,卻誕生了武帝這樣一個寬仁的帝王。
老者道:“不論是慕容道業,還是宇文茂,都是異族降將,但都被武帝信任看重。只可惜,武帝他終究信錯了人。”
“慕容道業只是捨棄武帝,而宇文茂身爲龍驤軍主,在雪嶺之戰後,在武帝最虛弱的時候,選擇背叛,親手將武帝殺死!”
“宇文茂如今的富貴,都是趾εf主換來的!”
第172章 京城之變
聽到老者口中提及當朝太尉,戰神慕容道業的名字,周圍的村民都流露出些許驚懼忐忑之色。
之前他們只是聽個故事,可若妄議當朝之事,這在乾國可是大忌。
更何況,還涉及前朝舊事和四大氏族。
老者似乎也意識到,剛纔說的有些多了,便擺擺手,道:“今日的篇章已經講完了,諸位回去吧。”
卸啻迕窀髯噪x去,有些人還頻頻回頭看向老者,眼神中透着幾分懷疑。
老者心中嘆息,暗道一聲:“這個煙雨村,他快待不下去了。”
“這個宇文茂真是卑鄙小人,豬狗不如,太可惡了!”
陸傾忍不住罵了一句。
陳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只見陸傾雙手握拳,眼眶微紅,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憤恨。
按照老者所言,這個宇文茂確實可恨,可陸傾作爲聽者,情緒未免有些強烈了些。
長孫鳴、陸傾、宇文黑狗三人也轉身離去。
三人各有心事,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語,甚至都沒注意陳棠沒有跟他們回來。
長孫鳴沉默半晌,突然說道:“其實,那個老者說的也未必是真的。若是武帝真有你說的這麼好,他何以失去民心?”
陸傾立即說道:“武帝就是這麼好!”
“慈不掌兵,他若真是這般仁慈,不可能打造出虎賁軍,龍驤鐵騎這樣縱橫無敵,軍紀嚴明的大軍。那個老人家的話,估計是真假參半,帶着一些誇張。”
長孫鳴搖了搖頭,還是不願相信,世間會有這般胸襟仁慈的帝王。
“他說的就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人家說的是假的?”
“唉。”
眼看陸傾和長孫鳴將要吵起來,宇文黑狗突然嘆息一聲。
從去村口到現在,他始終都是一語不發,直到此刻,方纔有了一聲動靜,引來兩人的注意。
“那個老人說的不算誇張。”
宇文黑狗淡淡的說道:“甚至有一些事,他還沒有說全。”
“哦?”
長孫鳴面露驚疑。
宇文黑狗道:“據我所知,武朝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百姓富足。從朝堂到市井,人人皆可練武,在官吏面前,不必卑躬屈膝。官吏差役,更不能無視律法,肆意妄爲,九州各地的百姓,都可自由遷徙,武帝從未失去過民心。”
“當初,若非武帝堅持南征,後又在死守雪嶺,虎賁軍,龍驤鐵騎戰死大半,導致京城之變,武帝身死,其他雄主未必有機會。”
“武帝對待百姓,歸順的將領,有寬仁的一面。”
“但他治軍嚴明,對待綠林江湖,也有其鐵血的一面,所以才能打造出虎賁軍,龍驤鐵騎,甚至可以將武林蕩平。”
陸傾輕哼一聲,道:“武帝就是太過仁慈,他若是狠一點,聽從身邊那位质康慕ㄗh,將什麼宇文茂,慕容道業全都殺了,就沒有後面的背叛。”
長孫鳴辯解道:“當時武帝身死,武朝氣數已盡,天下大亂,既失其鹿,羣雄共逐之,戰神慕容身處其中,有心逐鹿,也沒做錯什麼吧。夏江一戰兵敗後,他畢竟親自護送重傷的武帝,返回京城。”
宇文黑狗道:“與宇文茂相比,戰神慕容自然好了許多,但是否有愧於武帝,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咦,海棠呢?”
“好像沒跟咱們回來。”
……
煙雨村村口,老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