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獨孤傾城輕輕搖着美婦的手臂,一臉無辜,聲音嬌憨,道:“這次傾兒出來,是行俠仗義來的,沒有胡亂闖禍,不信你問他們。”
說着,獨孤傾城想到陳棠幾人,滿臉笑意的說道:“娘,還沒跟你介紹,這些天傾兒結識了好幾位朋友,都是俠肝義膽,豪氣沖天的江湖好漢!”
美婦眼神掃過陳棠幾人,微微冷笑:“幾個初入江湖的少年人,乳臭未乾,妄稱什麼江湖好漢,還豪氣沖天,我看是抱頭鼠竄纔對。”
陳棠等人暗道一聲慚愧。
他們剛剛被追殺的四處逃竄,狼狽不堪,確實沒什麼豪氣可言。
宋武年紀稍長,抱拳道:“剛剛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令嬡有一點沒說錯,令嬡與這幾位或許稱不上江湖好漢,卻是少年俠氣,殊爲難得。”
美婦輕哼一聲,沒再反駁。
畢竟誇獎自家女兒,這話還是蠻中聽。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辭。”
宋武再度抱拳道:“此地不宜久留,諸位也儘快離開吧。”
“宋大哥,江湖再見。”
獨孤傾城朝着他擺了擺手。
知道宋武是南夏人,沒辦法挽留,腥思娂娕c之道別。
陳棠、長孫鳴、宇文黑狗三人對視一眼,上前對着美婦道謝,隨後也找了個由頭告辭,準備離開。
獨孤傾城的家長都找過來了,他們就沒必要再混在一起了。
“去我家小住一段時間,正好避避風頭。”
獨孤傾城見陳棠三人要離開,心中不捨,連忙出言邀請。
陳棠婉言拒絕,道:“那實在太打擾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去找你。”
“既然傾兒邀請你們來我家做客,三位少俠,又何必急着走呢?”
就在此時,美婦目光微微閃爍,幽幽的說道。
“嗯?”
陳棠三人聽美婦語氣有些古怪,不知怎的,竟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寒意,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三人下意識的抬頭,朝着美婦望去。
只見美婦正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們,眼神有些詭異,閃爍着一絲莫名的殺機!
與此同時,美婦輕撫獨孤傾城的頭頂,玉指輕點,按下幾處穴位。
獨孤傾城頓時感受到一陣沉沉的睡意。
她心中一驚,陡然意識到什麼,在昏睡過去之前,口中呢喃着:“娘,你不要傷害他們,不要……”
美婦聞言,輕蹙娥眉,心中遲疑。
原本她想揹着傾兒將這三人處理掉。
可如今,傾兒已經看破她的心意。
而且傾兒對三人如此看重,睡過去之前,都在惦記他們,我若將三人殺了,傾兒恐怕會恨我一輩子。
只是,這三人的身份,確實有些敏感,帶回去存在一定風險。
那個用槍的少年是長孫家的人,還懂得慕容家的槍法,那個草帽男子來自京城,準確來說,可能是來自宮中!
至於那個用刀的少年……
美婦腦海中閃過幾道念頭,目光在陳棠三人身上轉動,最後停在陳棠身上。
陳棠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剛剛看到美婦眼眸中的殺機,三人還以爲是錯覺。
可聽到獨孤傾城昏睡前那句話,三人才意識到,這個美婦似乎真動了殺心!
這獨孤傾城的母親什麼來頭,武功強的離譜,殺人毫不手軟,怎麼連他們也想殺?
“這個少年,怎麼會用出那幾招刀法?而且,明顯已經得到了真傳。”
“這少年師從前朝的什麼人?”
其實三人之中,美婦最想留下陳棠,對他的來歷有些好奇。
其餘兩人,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殺了。
但傾兒剛剛叮囑過,美婦想想還是算了。
可若是將兩人這麼放走,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美婦沉吟片刻,道:“三位考慮的怎麼樣,來我家做客,正好陪一陪傾兒。”
她打算先將這三人帶回去再說。
大不了,他們一家再搬走。
陳棠輕咳一聲,道:“我們有的選擇嗎?”
“沒有。”
美婦很是直接的回了一句。
長孫鳴大皺眉頭,面露不悅。
就算是獨孤傾城的母親,也不能這麼霸道!
他正要說話,宇文黑狗拽了一下他,微微搖頭。
人家畢竟剛剛救了他們,跟着去一趟也無妨。
更何況,還有獨孤傾城這一層關係。
長孫鳴想了想,悶不做聲。
第166章 夏江之戰
陳棠看着地上的屍體,壓下心中的慾望。
他很想在這些人的身上仔細搜索一番。
但他也清楚,摸屍也要分場合,看時機。
眼下他們正在追殺,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美婦抱着獨孤傾城,三人跟在身後。
如此這般,走了半天之後,獨孤傾城甦醒過來,見到陳棠三人還在身邊,毫髮無損,不禁心中大喜。
期間美婦出去了一段時間。
回來的時候,不知找來幾套衣衫,扔給陳棠幾人,讓他們換掉。
陳棠四人穿着的衣衫,不僅沾染着血跡,而且被不少人看見,確實容易引起注意。
換好衣衫,幾人跟着美婦,重新上路。
大概走了十天,來到一處名爲煙雨村的地方。
此地仍在幷州境內,距離山中客提及的景陽縣倒是不遠。
煙雨村位於一片沃野之中,周圍羣山環繞,峯巒疊翠。
每逢雨季,羣山之間便會升起一團霧氣,氤氳升騰,村莊置身其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村落外圍更是豎起一道矮牆,起到一些防禦用處。
村口,一顆古老的槐樹下,正有不少人圍坐一團,大人小孩都有,聚精會神的聽着裏面一位花甲老者講述着什麼。
陳棠腥藦拇逋膺M來,這羣人都沒有留意。
倒是那位花甲老者抬眼,朝陳棠幾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說書的,你快接着說啊,秦天王率領百萬大軍抵達符水河畔,然而吳國只有八萬大軍,兩軍對峙符水,吳國如何抵擋?”
聽到腥舜叽伲桌险卟攀栈啬抗猓^續說道:“秦軍號稱百萬,其實只有二十餘萬。當時北方異動,秦軍主力仍在鎮守北境,以防北方入侵。”
“可即便如此,秦天王對於吳國仍是志在必得!當時秦天王,被譽爲秦國第一高手,如日中天,鋒芒正盛。而吳國有一位劍神,被稱爲吳國第一。”
“兩軍陣前,兩人對決於符水之上,這一戰打得驚天動地,符水斷流……”
聽到這裏,走在最前面的獨孤傾城突然說道:“娘,這人說的好像是……”
“別亂說!”
美婦神色一冷,對着獨孤傾城呵斥一聲,竟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獨孤傾城嚇了一跳,不敢說話。
長孫鳴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古怪,看向陳棠和宇文黑狗,小聲道:“這個說書的,說的好像是前朝的事。”
“是嗎。”
宇文黑狗似乎不感興趣,只是隨便應了一聲。
長孫鳴小聲道:“什麼符水之戰,分明就是前朝夏江一戰,那位秦天王說的就是前朝武帝,據我所知,前朝武帝就是姓秦。”
陳棠心中一動,似乎想到什麼。
三人在村口駐足,傾聽起來。
只聽那位花甲老者講道:“正常來說,吳國那位劍神,並非是秦天王的對手。但就在兩人大戰之時,卻有小人出手,暗殺秦天王!”
“啊!”
腥苏牭骄o要關頭,不禁發出一聲輕呼。
花甲老者道:“此人雖然戰力不及秦天王,但精通刺殺之道,等待這個時機許久。若只是此人,也傷不到秦天王。”
“就在此人出手的一刻,還有另外一位絕世高人對秦天王出手!”
有人聽得勃然大怒,憤聲道:“既然是絕世高人,怎麼不敢與秦天王一對一,反而行此落井下石之事,當真無恥!”
“三對一,秦天王肯定敵不過了。”
“秦天王就沒有幫手嗎?”
聽着腥说脑挘桌险呶⑽u頭,道:“這個級別的強者,旁人很難插手進來。其實那一戰,秦天王以一敵三,最後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只可惜,最後符水之戰,秦軍還是敗了。”
“最後出現的那位絕世高人,用了一些超出常人理解的手段,將草木都變成手持利刃的將士,還有一些駕鶴而至的強者,身處高空,駕馭飛劍屠殺秦軍,鶴唳響起,必有秦軍死傷……”
“啊!”
“用出這等手段的是仙人吧?”
“這個仙人爲啥要幫助吳國對付秦天王?”
腥寺牭靡魂圀@呼,議論紛紛。
陳棠聽得瞠目結舌。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個花甲老者描述的一幕,似乎與前世史書記載的一場戰役有些相似之處。
當然,老者口中描述的更加玄乎。
陳棠早就發現,這個世界的有些痕跡,與前世有契合的地方。
但絕大多數,有着天差地別。
長孫鳴低聲道:“我敢肯定,這個老人家說的就是前朝的事,只不過換了一些稱呼。什麼吳國劍神,分別就是南夏劍宗!”
宇文黑狗道:“走吧,前朝的事別聽了。”
幾人跟着美婦進了煙雨村,長孫鳴仍是有些念念不忘,不時回頭看一眼那位花甲老者,咋舌道:“這位老人家好大的膽子,換了幾個稱呼,就敢將前朝那些事講出來。”
“若是有人將此事告到官府,他肯定是殺頭的罪!”
美婦突然問道:“你打算告官嗎?我估計,告官還能領一份賞銀,記一份功勞。”
獨孤傾城突然變得有些緊張,看向長孫鳴。
長孫鳴沒注意到她的神色,聞言心生不悅,皺眉道:“前輩這是什麼話,我長孫鳴是什麼人,怎會做這等卑劣無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