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一旦深陷險境,或是強敵環伺,很可能沒有恢復的機會。
若是隨隨便便就進入神照狀態,消耗時間,等遇到真正的強敵,便束手無策了。
山中客微微坐起身,沉聲道:“你進入神照狀態,絕大多數人都看不出什麼,但卻瞞不過宗師。”
“你這個能力,若是被人看破,很容易招致殺身之禍。所以,一定要慎重!”
山中客的語氣明顯重了許多,提醒陳棠要小心。
陳棠正色,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他似乎想到什麼,皺眉道:“山下的那個胖老頭,曾抓住我的手腕探查過一番,他可能已經看出來了。”
山中客微微挑眉,眼眸深處泛起一絲隱晦的殺機,道:“你將那人容貌和整個過程,詳細與我說一遍。”
“那個胖老頭身圓似球,有些猥瑣,獐頭鼠腦,拄着一根比他還高的竹杖……”
聽到這裏,山中客眼眸深處的殺機又瞬間消散,神色恢復如常。
等陳棠講完之後,山中客才道:“此人你不必擔心,他不會害你。”
“哦?”
陳棠有些驚訝,問道:“前輩認得他?”
山中客閉口不答。
陳棠識趣,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抽出腰間長刀揮動幾下,問道:“前輩懂刀法嗎?不如傳我幾手刀法,總是練拳,未免有些枯燥。”
“這套伏虎拳,你還沒練到位。”
山中客道:“別看這只是一套拳法,但拳法中,也蘊含着兵器之道。拳如錘,指如劍,肘刺如矛,肘過如刀。”
“你要懂得,兵器是身體的延伸,只要你將身體各方面練得剛柔並濟,渾圓如一,不論拿起任何兵器,都很容易上手。”
陳棠又被他說服了,問道:“前輩,你懂這麼多,現在是幾品?”
“沒品。”
山中客冷冷的回了兩個字。
還跟我玩神祕,不說拉倒。
陳棠撇撇嘴。
山中客道:“讓山君帶你下山,找幾頭野獸磨練拳法。”
“又去?”
陳棠臉一黑,道:“不去行不行,我才歇沒兩天,在山上練拳不行嗎?修煉個十年八年,一出山就無敵那種。”
山中客冷笑一聲:“沒有不斷廝殺歷練,磨練技法,豐富經驗,別說十年八年,就算悶頭練幾十年,你也打不過別人。那種苦練幾十年就無敵的,只能在夢裏。”
“別怕受傷,也別怕見血,你現在受點皮外傷,總好過將來死在別人手中。等你闖蕩江湖就會明白,與幾頭猛獸廝殺搏鬥,將是你最輕鬆純粹的戰鬥。猛獸不懂得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不懂得陰招暗器,詭計暗殺……人,纔是最危險的動物!”
“宗師之路,沒有一帆風順,那是負傷累累,腳踏屍骨,殺出來的血路!”
第12章 老猿獻酒
接下來近二十天的時間,陳棠每天除了練拳,大多時間都與雪團兒一起,與山君找來的各種猛獸廝殺搏鬥,磨練武功拳法。
陳棠早已將伏虎拳練到爐火純青。
但將近二十天的廝殺磨練,他纔將這套拳法融會貫通。
不論面對什麼猛獸,什麼攻擊手段,他都能做到隨機應變,一招一式,信手拈來,從容應對。
不斷的廝殺中,陳棠也逐漸對伏虎拳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各種猛獸的騰挪跳躍,撕咬撲爪,包括雪團兒捕獵時的身法技巧,都在幫助陳棠感悟拳理!
正如山中客所言,只有反覆的廝殺磨練,出手的距離,時機,力量等等,才能瞭然於胸,形成記憶。
如此纔不會在對戰中驚慌失措,手忙腳亂。
只是二十天的時間,陳棠便感覺自己的戰鬥力,提升一大截!
若是再遇到柴爺,面對柴爺纏頭裹腦的反手一刀,他根本不必動用神照之力,便可輕鬆將其反殺!
當然,這些天來,虎乳和山參依舊不間斷的喫,力量仍在增長。
陳棠臉龐的棱角變得更加分明,面若刀削,身形明顯瘦了一圈,但渾身肌肉更加緊實,堅如磐石!
在與猛獸的廝殺中,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經意間,眼眸中便會流露出一抹兇光,不怒自威!
而且,他已經熟練掌握入神坐照的能力,隨時隨地都可以開啓神照狀態。
不知不覺間,陳棠正在快速成長。
這一日,陳棠正準備跟着山君下山,繼續找頭猛獸練練手,目光一瞥,看見角落裏放着的酒葫蘆。
“前輩,這酒買回來,咋沒見你喝呢?”
陳棠問道。
“那也叫酒?”
山中客聞言冷笑,道:“那是馬尿!”
陳棠:“……”
愛喝不喝,下次還不給你買了呢。
陳棠過去將酒葫蘆撿起來,飲上一大口,掛在腰間。
這是常澤縣最貴的酒,不能浪費。
山君馱着陳棠和雪團兒,下了雪山,四處尋找可以練手的猛獸。
沒過多久,一隻老猿就被他們盯上了。
那老猿神色驚慌,等發覺山君的時候,已經晚了。
陳棠和雪團兒一躍而下,兵分兩路,朝着老猿撲去。
那老猿的退路被山君擋住,眼看無路可逃,便捶胸怒吼,揮舞着雙拳,迎着陳棠和雪團兒衝來!
雙方戰到一處,沒過多久,老猿便招架不住,節節敗退。
“咦?”
陳棠心生疑惑,暗自皺眉。
猿有縱山之靈,攀巖之巧,身法最是靈活。
可這頭老猿似乎有所顧忌,始終護着自己的背後,閃轉騰挪時,便有諸多滯澀,顯現笨拙之態。
陳棠雙腿吡Γ蝗豢v身一躍,來到老猿側身,猶如餓虎下山,撲殺過去!
就在此時,老猿的肩膀後面,突然探出來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小腦袋,竟是一隻白猿幼崽。
這隻小白猿似乎不知身處險境,趴在老猿的肩膀上,睜着雙眼,眼珠漆黑,滴溜溜亂轉。
原來如此。
陳棠見狀,餓虎下山之勢頓時一緩。
那老猿護子心切,生怕孩子受傷,不禁怒吼一聲,突然隨手摺斷一支樹杈,朝着陳棠刺來!
居然會用兵器?
陳棠啞然失笑。
只是一根樹枝能有多大威力?
這個念頭剛起,陳棠便心中一凜。
老猿手持樹枝這一刺,竟迸發出一道鋒芒之意,而且將他餓虎下山的氣勢也給破了!
啪!
樹枝刺中陳棠的胸膛,瞬間折斷。
只是一根樹枝,當然傷不到陳棠。
但老猿手中握得若是一柄劍,陳棠此刻胸口便多出一個窟窿!
“古怪。”
陳棠大感驚奇。
雪嶺山林中的一隻老猿,居然懂得劍法?
還是說,剛剛那一下,只是巧合?
正常來說,只要猛獸敗於陳棠和雪團兒手中,便會被山君當做獵物殺死喫肉。
只有勝過陳棠,纔有機會活命。
實際上,若是陳棠全力出手,老猿絕對敵不過他。
但這隻老猿多少有些通人性,而且不惜性命也要護着孩子,陳棠心中不忍,便走向山君,一邊比劃,一邊說道:
“我剛剛敗了,這老猿刺中我了,放它們走吧。”
山君端坐不動,只是盯着不遠處的老猿。
陳棠還以爲它不情願,當他順着山君的目光望去,只見雪團兒和那隻小白猿已經玩到了一起。
陳棠笑了。
老猿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直到確定雪團兒沒有惡意,才放下心來,但看着山君和陳棠的目光,仍是帶着戒備警惕。
“你們走吧。”
天色漸晚,陳棠纔將雪團兒抱開,揮揮手,示意老猿帶着小白猿離開。
老猿似乎聽得懂陳棠說的話,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敢相信的表情。
雪團兒和小白猿玩得意猶未盡,兩隻小獸倒不願分開,還有點戀戀不捨。
老猿背起小白猿走幾步一回頭,看到山君、陳棠沒有追過來,才確定自己脫離危險。
陳棠望着老猿鑽進山林沒多久,剛要轉身離去,那老猿又揹着小白猿跑了回來。
跑回來幹什麼?
陳棠不解。
這隻老猿來到陳棠身前,拱起手,如同人一般朝着山君和陳棠拜了拜,似乎在表達感謝。
隨後,老猿指着陳棠腰間的酒葫蘆,嘴裏哇哇說着什麼。
“哈哈,你想喝酒?”
陳棠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這老猿還好酒。
他也沒推辭,摘下酒葫蘆扔給老猿。
老猿又指着陳棠的腳下,一頓比劃。
“這又是什麼意思?”
陳棠被這老猿說蒙了。
老猿哇啦哇啦說了半天,見陳棠還是不懂,不禁有些氣惱,繞着陳棠,在他腳下的雪地上畫了一個圈圈。
額……
陳棠眨眨眼,試探着問道:“你是讓我們在這等着?”
“嗷嗷!”
老猿見陳棠終於明白,不禁面露笑容,連連點頭,一副孺子可教,老懷欣慰的樣子。
陳棠:“……”
老猿拎着酒葫蘆,又轉身鑽進山林。
過了許久,夜色漸深,陳棠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那隻老猿才從山林中跑出來,將酒葫蘆重新遞給陳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