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615章

作者:八月飞鹰

  無形無質,原本像是隻存在於刑風本人腦海意識中的江河,竟然被血紅的刀鋒當場劈開。

  血刀更逆流而上,順着靈魂與意念,反攻元山濟。

  一刀斬出,同時從虛幻和真實兩重世界,一起斬到元山濟面前。

  雷俊同孫力遠遠旁觀,見狀目光全都一亮。

  雖然他們只能看到外在真實世界的景象,無法窺破刑風和元山濟腦海中的意念。

  但他們都能看出刑風這一刀的霸道與妙處,同時斬破無形的意念世界和有形的真實世界。

  元山濟的九歌·大司命固然洞開生死幽冥之門戶。

  但刑風這一刀,則彷彿直接劈入門內。

  相較於只攻擊他人血肉之軀的血戰山河式,這一刀同時還殺傷神魂。

  並且,攻防一體,刑風整個人彷彿身入幽冥一般,強悍而又冰冷的刀意加持下,不僅針對元山濟的神魂反攻,也護住刑風自己的神魂,令他不至於被元山濟的九歌·湘君所傷。

  如此反輪到元山濟被刑風殺了個措手不及。

  對方不僅沿着江河逆流而上,甚至更進一步衝入九歌·大司命的生死之門,一步殺到元山濟面前。

  總算元山濟修爲實力過人,緊要關頭,再起新祭陣九歌·湘夫人。

  九歌·湘君,其實是湘夫人的口吻,針對湘君失約,充滿攻擊性。

  而九歌·湘夫人,則是湘君的口吻,也有失望和決絕,但保留希望和熱愛,留下挽回餘地。

  祭陣展開的外在體現,就是除了一定的攻擊性外,還有不錯的護御之能。

  可惜元山濟倉促之下,立陣不穩,連九歌·湘夫人也被刑風一刀悍然斬破。

  刑風一刀建功,刀出連環,刀勢猛然再一變,轉回血戰山河式。

  狂暴血刀,徹底將元山濟的重重祭陣一起斬破。

  元山濟本人退避不迭,身形搖晃下,全身上下都有傷口綻開,鮮血瞬間染紅衣服。

  相較於韋暗城,刑風同外界打交道較少。

  但元山濟敢用性命擔保,同爲八重天圓滿時的韋暗城,絕無刑風當前實力!

  莫說他,便是周圍的九黎大巫,目擊如此場面,心中都爲之一震。

  他們向前的腳步不自禁減慢。

  刑風的速度反而更快,再一刀劈向元山濟。

  元山濟這時再顧不上此行前來尋雷俊法儀的初衷,忙不迭抽身避走。

  但刑風緊隨其後,血紅的刀光橫跨昏暗的地底世界,彷彿將一片黑暗斬出傷口,瞬間遠去。

  “他……想生擒元山濟?”孫力有些不確定。

  雷俊:“嗯,雖然他說是代黎天青而來,但如果有機會,他顯然更想生擒元山濟。”

  黎天青早先迎戰九重天大妖九翅金蜈,其後追擊對方遠去。

  那之後地海中方纔傳出元山濟現身的消息。

  黎天青並沒有因此就拋開九翅金蜈不理,轉頭入地海,而是繼續追殺九翅金蜈,以免這大妖捲土重來。

  元山濟這些年都躲藏得很好,令南荒巫門各派高手遍尋不至。

  如今總算有了他在地海的消息。

  並且,他欲投九黎,自然需拿出表現來。

  只是如此一來,他行蹤就不似先前那般多變難測。

  刑風同黎天青相交莫逆,於是此番把握機會入地海,代黎天青找元山濟的麻煩,以免晚些時候對方再次不見蹤影。

  當然,如果情形允許,他不介意生擒元山濟,晚些時候交由黎天青親自處置。

  只不過,相較於刑風強悍的殺伐手段,生擒對手非他所長。

  雷俊、孫力遠遠望着,感覺元山濟的結局還是更有可能被刑風斬死在這地海內……

  “他那一刀,不是血河派故老傳承吧?”雷俊問道。

  孫力語氣肯定:“不是,此前從未有過,很大可能是他自創的……如此冰冷決絕又肅殺凌厲的一刀,他很可能接觸過羅淵或者黃泉、無間。”

  雷俊聞言,微微頷首。

  巫門血河一脈傳承,八重天境界,稱之爲靈胎。

  一般而言,有說法稱巫門五脈傳承,神舞一脈傳承巫靈,血河一脈傳承污巫血,鬼道一脈傳承巫魂,蠱術一脈傳承巫氛,咒祝一脈傳承巫骨。

  所謂“巫”者,古時又有“靈”之稱謂,巫山亦稱靈山。

  而傳承巫靈的神舞一脈,乃是巫門最古老傳承,雖然不爲其他幾脈口頭認可,但外界不少人稱神舞一脈乃巫門傳承之首。

  血河一脈稱傳承巫血,他們的七重天境界,便以巫血爲名。

  而到了八重天靈胎境界,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血河修士同最令他們苦手的道家丹鼎修士一樣,開始走兼收幷蓄,融容貫通的路子。

  此境界以“靈”爲名,先合巫靈之道,成就屬於自己的胎心,則心血凝聚下,再生能力繼續提高。

  然後再合巫骨之道,鑄成胎骨,肉身防禦力和支撐進一步提高。

  合巫魂之道,修成八重天三層境界,得胎念,提高自身殺意震懾,針對敵人精神造成更強的威懾和殺傷。

  最後合巫氛之道,得胎氛,可在八重天圓滿境界時,就煉化其他部分修行道路於九重天時方能修持的生死幽冥之氣,從而進一步提升自身神通法力的強悍殺傷力。

  而刑風與生死幽冥之力的掌握,又更在其他八重天圓滿血河修士之上。

  並且,他神魂的堅韌程度,也遠在同境界的其他血河修士之上。

  其人天縱之才的同時,也涉及一些別樣的機緣。

  雖然不似其他血河派的前輩一般嗜血,但刑風一路走來,修行上同樣高歌猛進。

  該出手時,他亦毫不客氣。

  “此番地海大戰,他難得經歷一次。”

  雷俊言道:“雖然比黎天青慢了一些,但經過這一遭,刑風應該也快了。”

  孫力輕輕點頭,同意雷俊的判斷。

  “大江後浪推前浪啊。”他笑笑:“從我而言,我很感謝這位血河派的刑道友。”

  對方等於幫他們擋下一劫了。

  孫力雖然不懼元山濟,但他不好戰,能少一事總是強過多一事。

  雷俊的法儀安穩,地海中的環境安穩。

  隨着時間推移,孫力要煉製的朝陽寶木,終於臻至完美。

  他手向上招了招。

  形體當前縮小,只剩彷彿一根木棒的朝陽寶木自動從泥土中升起,落在孫力手中。

  木棒通體烏黑如墨,表面這時卻佈滿細密的銀紋。

  孫力注視這寶木半晌後,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後將之收起。

  雷俊在一旁言道:“恭喜前輩。”

  孫力連連擺手:“天師說哪裏話,該我多謝伱纔對……”

  話說到一半,他動作忽然微微頓了頓,視線看向遠方。

  在那裏,有人正靠近。

  並非九黎中人。

  而是大唐人間南荒巫門咒祝一脈聖地輪迴淵當前的聖主,風歸。

  孫力神情如常,微笑着招呼對方:“聖主。”

  風歸靠近後,先同雷俊見禮:“天師當面,風歸有禮了,昔日天師接掌龍虎山時,風某未能前往觀禮,失禮之處,還請天師莫怪。”

  雷俊還禮:“風居士客氣了,貧道對居士風采,亦是久仰。”

  二人見禮之後,風歸方看向孫力:“孫師弟有心了,似你這般逍遙慣了的人,今朝也爲人間而入地海,我輩人間修士,勝算更大了幾分。”

  孫力笑道:“我嘴笨,不會說話,但師兄平日裏的教誨,我都有好好聽到心裏去的。”

  風歸:“你修爲大進,便是最好的結果。”

  雷俊靜靜旁觀,並不插話。

  當年他初到南荒,正逢韋暗城引發南荒大戰時,便能看出,孫力作爲輪迴淵長老,經常自行其是。

  眼下他修爲實力皆大進,不知風歸聽到多少風聲?

  至少當前所見,風歸對孫力存着些許忌憚和提防。

  就是不知孫力是個什麼想法了。

  “天師行法,可需護法之人?”風歸這時轉而向雷俊問道。

  雷俊搖頭:“法儀已經基本完成,我們不需要再留在這裏了,風居士統帥輪迴淵,職責重要,無需因貧道而滯留。”

  風歸聞言,看了一眼旁邊的孫力後,收回視線,同雷俊告別:

  “天師所言甚是,當前局面尚不平穩,風某先行一步,待地海之亂平息後,再拜訪天師。”

  雷俊:“平息禍亂,辛苦風居士。”

  孫力並未離開,笑道:“師兄慢走。”

  風歸最後再看他一眼,微微頷首,離去與輪迴淵其他人再匯合。

  待他身形消失後,孫力方纔輕嘆一聲:“他想多了。”

  雷俊對此不置可否,只說道:“前輩,貧道和唐師姐當前都在地海,許師姐亦不在人間,本派山門雖有家師坐鎮,但當前大唐人間局面錯綜複雜,隨時生變,爲求萬一,可否請前輩返回人間,關照一二?耽誤前輩清修,還請勿怪。”

  孫力少理他人事,但既然是雷俊所託,既然是牽扯到元墨白,他自然是另一番態度:

  “無妨的,我左右無事,如今雖然託天師的福,得了機緣,更有把握向九重天境界攀登,但這不是能一步登天的事,還需仔細準備,不急於一時。”

  雷俊:“這再好不過,多謝前輩。”

  孫力略微沉吟後,終於又忍不住開口:“天師你先前的傷勢……”

  雷俊:“貧道不與人動手,便無大礙。”

  孫力輕輕點頭,看這位雷天師佈置主持法儀的模樣便知道這一點。

  雷俊平靜看着對方:“地海環境特殊,貧道也有心效仿前輩,看看有無特別的機緣。”

  難怪堅持來地海,並且不離開。

  是快速療傷的法門,還是別的什麼?

  孫力心中雖然浮現猜測,但不再多問:“地海雖然有諸多不便,但其中確實也蘊含大量機緣與靈物,天師吉人天相,福澤深厚,定然能有所收穫。”

  雷俊:“借前輩吉言。”

  孫力:“既如此,我先告辭了。”

  他同雷俊告別後,悄然離開地海,返回人間。

  因爲和雷俊同行,他有關天師府的人脈,已經不再是祕密。

  不過孫力這趟沒有選擇就這麼大搖大擺上龍虎山拜訪元墨白。

  他到了龍虎山中,知會元墨白後,悄然在主峯之外的山脈裏尋個僻靜的洞府自己住下。

  地海中,雷俊一邊前往唐曉棠所言發現太虛並蒂蓮的地方,一邊則在跟人聯絡:

  “大師兄,這會兒到哪裏了?”

  王歸元的聲音傳入他耳朵:“已經到滄浪巖,你留下的那朵黑蓮,我看見了。”

  …………………

  大唐人間。

  中州附近地界。

  一座平時人跡罕至的山谷內,此刻有不少人走動。

  山谷被無形的力量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