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不過他們侵略性降低,於青州葉族等世族名門而言,同樣是削減威脅,減少意外因素。
未來如何,還要看各方進一步博弈。
葉承心中思慮雖多,面上則無異狀,同雷俊談笑風生。
雷俊平靜以對,宴席氣氛雖不熱烈,最終倒也可以說得上賓主盡歡。
葉承邀約雷俊做客,備下各種禮品。
雷俊來者不拒。
他亦有天師府的靈符、丹藥作爲回禮,不虧人情。
要讓雷道長來說,他只可惜葉承送的東西大都是些輔助修行之靈物。
如果讓他自己來挑,他更希望葉承能送些青州葉族儒家經學傳承之靈物,字畫皆可。
這樣一來,方便他進一步揣摩研究青州葉族家學的端倪,上次從葉炑那裏得來的東西,已經被他琢磨得七七又八八了……
可惜,葉繼風葉兄不體貼啊!
從青州葉族在洛陽城裏的豪宅出來,雷俊返回連雲觀。
類似飲宴,他這幾天已經走了很多家,光明正大,各方都有。
這趟就是來亮相混臉熟的,也不用考慮是否涉及站隊。
今晚雷俊回到連雲觀時,觀裏有人親自登門,已經等他一段時間了。
同門師兄藺山正替雷俊招呼。
“藺師兄。”雷俊衝藺山頷首致意,然後看向來訪的兩名客人。
衣着外觀上看,兩個年輕書生。
其中一人,正是孟少傑。
而另外一個年輕男子,分明正是當朝太子張徽。
“太子殿下親自登門,恕貧道失禮。”雷俊上前。
太子張徽微笑連連搖頭:“是我來得冒昧,請雷長老不要見怪纔是。”
孟少傑看上去比從前氣質沉靜了許多,但在雷俊面前執禮甚恭:“雷長老,學生打擾了。”
雙方見禮過後,雷俊邀二人落座,並仍請藺山在旁作陪。
聽他們聊了幾句後,雷俊知道,正如蕭春暉所言,孟少傑之前正閉門讀書,形同其他道統的修士閉死關,直到今日才重新出門。
他一直記着當年龍虎山上,雷俊助他解除動靜之衡的災厄,以及雷俊當初對他的勉勵。
如今雷俊抵京,孟少傑便來登門拜訪。
恰逢他結束閉門,太子張徽本有意召見敘舊,聽說孟少傑欲拜訪雷俊,於是索性一同前來。
隨着時間推移,張徽如今出宮日漸減少。
好在女皇已經返回洛陽,張徽得以卸去監國之職,行動比先前自如。
當然,他這趟出宮拜訪天師府雷長老,同樣是要在宮中報備記錄在案的。
雖是微服出宮,但也有東宮屬官隨行,眼下在連雲觀中得招待,等候太子殿下返程。
“殿下監國,朝政平穩,令陛下無後顧之憂,乃百姓之福。”雷俊淡然道。
張徽:“這些年來,我如履薄冰,唯恐一時不查,亂了朝綱,天幸皇姑母呋I帷幄,又有雷長老等高人匡扶社稷,如今皇姑母返京,我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他看向一旁孟少傑笑道:“還是吟詩作畫比較適合我,剛剛還跟青彥聊呢,這幾年下來,我筆鋒已經生疏許多。”
孟少傑歉然道:“是臣魯鈍不堪,朝堂之事難以爲殿下分憂。”
張徽連連搖頭:“哪裏話,你認真做學問,學有所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雷俊這時也在打量觀察孟少傑:“多年不見,小孟居士讀書養氣,已有所成啊。”
他雖然通過天書暗面宇宙點撥乃至於援助孟少傑,但並不能通過天書暗面時刻監察對方。
所以孟少傑這些年來修行進步的具體情形,雷俊並不十分清晰。
眼下看孟少傑,修爲境界不僅已經臻至中三天層次,而且比預期中還要來得更高一些。
看來對方果然走出一條雖然稚嫩但極爲適合自身的別開生面之路。
其過人的天賦,開始有所展現。
雷俊還挺想跟對方就史學這一儒家修行分支的細節,多聊一聊。
不過這方面並不急在一時,他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在洛陽,可以跟孟少傑慢慢交流討論。
當然,孟少傑在這條道路上,仍然是剛剛上路,長遠還有待摸索。
在外界眼中,他也依舊是個小透明。
這趟登門拜訪雷長老的人,看上去重點在於太子張徽。
雖然張徽微服登門,但消息並不瞞人,故而多方關注。
“太子殿下,在連雲觀待了不短時間,接近宵禁方纔回宮。”
門下侍中上官慶的府上,上官慶同神策軍大將盧震對坐,談起此事。
不久前,雷俊纔剛剛受邀,分別到過上官慶和盧震府上做客。
對於雷俊交遊廣闊,也接受楚林、葉承等人邀約一事,上官慶、盧震都沒放在心上,更不會因此懷疑雷俊代表天師府完全轉向,和青州葉族、蘇州楚族等儒家世家就此同聲同氣。
葉承、楚林等人所求者,也不過是暫時穩定天師府同他們之間的關係,摸清雷俊態度以及他接掌天師可能帶來的變化。
但太子張徽出東宮親自拜訪雷俊,便引發上官慶、盧震等人關注。
“殿下此前同青州、蘇州、荊襄來往甚密,不過顯然他也不會只注重一邊,天師府落而復起有成爲道門魁首之勢,殿下自然不會忽視。”上官慶言道。
他相信,青州、蘇州、荊襄方面,同樣會關注此事。
不過,想也不會多麼意外。
青州葉族等名門世家固然在太子張徽身上下了重注,但也都知道,真想要成就大事,必須得到多方面的支持。
至少,不能舉目皆敵。
很多時候,不要求大多數人都支持自己,但能保持中立不與自身爲敵,便已經是有利的環境。
這一點,與青州葉族、蘇州楚族自身而言,亦是如此。
盧震:“聽說,殿下這些年也常向上官兄你請教學問?”
上官慶:“殿下乃天縱之才,老夫也只是同他交流一二,請教、指教之言,不敢當。”
盧震微微頷首,沒有繼續說下去。
太子張徽近些年來鋒芒漸露。
於大唐江山而言,卻添了些許不確定。
因爲當今女皇陛下同樣極爲年輕。
天有二日,並非吉象。
只是女皇近些年來所作所爲,也確實是令人皺眉,並不僅僅只是讓葉、林、楚、方等儒家世家不滿……
“龍虎山天師府,從谷底起來的速度太快了。”
盧震換了話題:“不過,也並非全無徵兆,只是此前沒曾料到,許元貞、唐曉棠之外,又有雷俊新近崛起。”
當前乍一看,龍虎山天師府只得許元貞一個九重天道家高真。
唐曉棠、雷俊都還是八重天修爲。
但他們竄起的勢頭實在太快了!
最新消息,唐曉棠已經八重天圓滿。
按照他們此前的進步速度,用不了多久,龍虎山會有多少九重天境界的高手?
“至少當前可以確定,龍虎山天師府不會如所謂人間道國一般。”上官慶徐徐說道。
盧震:“萬幸如此。”
上官慶人在屋中,眼朝連雲觀方向望去,“玄霄子雷重雲,觀之乃寧靜自守之人,若他接掌天師之位,相信龍虎山方面會更安分。”
…………………
外界如何猜度自身情況,雷俊不做關注。
他個人當下比較感興趣的事情有兩件。
其一,是聽孟少傑講講其鑽研史學的體悟和進展。
其二,則是先前雷俊去盧震府上做客時,結識一人。
對方名叫於眨耸堑劬┞尻栔尼t家迴天堂的主人,師承藥王。
武道傳承者,一般認爲有三脈,分別爲兵擊、煉體和醫者。
於蘸娃捥焯谜敲麆犹煜碌尼t者一脈。
盧府宴席上,雷俊同於樟牡猛镀酰瑢Ψ綄iT邀請雷俊晚些時候赴迴天堂做客。
今日到了赴約的日子,早上雷俊檢查過徒弟卓抱節的功課後,便準備出門。
這時恰逢藺山過來:“雷師弟,要出去?”
雷俊:“受於堂主邀約,準備往回天堂一行。”
藺山:“定具體時間了麼?”
雷俊:“那倒沒有,只約在今天,於堂主說隨時都可,我便打算早點過去,師兄有事?”
藺山:“沒什麼特殊大事,就是有個法會,邀請你我。”
他一邊將請柬遞給雷俊,一邊介紹道:“主持者是宗室出身的一位公主,邀請各大聖地、世家代表齊聚一堂,道、釋、儒皆有,談天說地,今日白天進行,特邀請雷師弟伱登壇說法,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先去城外法會,晚上再赴迴天堂於堂主之邀。”
類似清談說法,京中常見,雷俊有所耳聞。
於旁人,這是更進一步建立自己聲望的機會。
雷俊對這一點倒是不甚在意。
不過,各種道統的傳人齊聚一堂,談經說法,互相交流,這樣的場合,讓雷俊有些感興趣。
正考慮,不料他腦海中忽然有光球閃爍並浮現文字:
【履約而行,從心而動,各有機巧,殊歸同源。】
隨之而來的乃是三條籤撸�
【中上籤,正午時分抵達迴天堂,有機會得三品機緣一道,當前無風險,後續有少許因果糾葛,當慎重處置,吉。】
【中上籤,正午時分抵達城外白馬山法會,有機會得五品機緣一道,無風險無後患,吉。】
【中中籤,正午時分前往回天堂和白馬山以外其他地方,無額外所得亦無所失,平。】
嗯,總體來說,挺不錯的籤撸瑑蓷l中上籤。
一條機緣品級更高,但可能存在少許弊端。
一條機緣品級相對低些,但純粹收益沒有弊端。
至於中中籤,便是什麼都不做,無所得亦無所失。
前者對應履約而行。
後者對應隨心而動。
當然,嚴格說來,選後面一條先去白馬山法會,也不能算是違約。
不過……
各有機巧,殊歸同源。
這算是怎麼個意思?
兩條籤吒髯詫臋C緣,可能來自同個源頭?
雷俊心中閃過諸多念頭,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大致考慮一下後,婉拒藺山:“法會我今天就先不參加了,還是早些去迴天堂。”
不過,他招來自己的大徒弟卓抱節:“倒是師兄如果方便的話,帶華節去漲漲見識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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