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編部落的第一代女首領發現用麻皮搓成的繩子很結實,而且耐用,於是發明了麻繩,並憑此當了首領;後來的首領又發明了苧麻種植,用來採集大量的麻皮;再後來又有人學會了編織麻布,而這一任的首領裳則是用麻繩織出了網,使得男人們狩獵更加容易,因此當上了首領。
編部落的男人只能依附於女人,部落裏出生的男孩兒成年後,也會在春會上加入其他的部落,因爲同族不能通婚,自己部落出生的男子留下來就會生傻子。
部落裏出生的女孩兒則是終身留在部落,她們就算去參加春會,也是去招上門女婿的,部落裏的女人從不外嫁,而這個穿肚兜的女孩兒就是裳的女兒……小蝶。
小蝶今年也有12歲了,剛剛成年,這些天她們也得到了春會的消息,小蝶這幾天正想着自己要找個什麼樣的男人,沒想到就有自己送上門的了。
看到自己跑到麻田裏的羅衝,小蝶心動不已,卻沒有什麼理由留下對方,但是等她繼續偷看了一會兒,就發現事情不對了,那個男孩兒居然偷她們部落的麻草。
小蝶一開始很生氣,她想直接出聲制止,可是轉念一想,這正好是留下對方的機會啊,於是她轉身就跑回了部落,告訴她的阿姆有人偷麻草,讓男人們趕緊去抓,還專門囑咐要抓活的,不要傷害那個男孩兒,於是就有了剛纔的一幕。
裳走到吊在網兜裏的羅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對着小蝶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男孩兒,的確很特別,你說他是騎着這角獸過來的?”
“是啊,他們倆都是騎着這角獸來的,跑得很快,阿姆,你把他獎給我當男人吧,我不想去春會了。”小蝶搖着裳的手臂,懇求的說道。
“可我看他不像是一般人啊。”
裳的目光敏銳的在羅衝身上掃來掃去,尤其是羅衝頭上的銅冠,這種金燦燦會閃光的東西她還是第一次見,而且上面的雲紋鏤空花紋,還有那個‘漢’字浮雕,都讓這件裝飾品顯得極爲奢華,就像她自己穿的麻衣一樣,絕不是普通人可以穿戴的。
這就算不是個部落首領,也是部落首領的孩子,把這樣一個人強行留下會很麻煩,甚至會挑起兩個部落的爭鬥,絕不是像小蝶想的那麼簡單。
“這些都是他的東西嗎?”
“是,都是他身上弄下來的,還有這個。”一個男性族人把羅衝的弓箭,長矛都交給裳。
裳從族人手中接過羅衝的青銅長槍,撫摸着那金色的槍頭,沉重,冰冷,尖銳,鋒利,看起來和羅衝頭上那個飾品是一樣的材質,不過要比羅衝的銅冠顏色溡恍瑳]那麼黃。
這是他們部落的武器?如果他們部落全是這樣的武器,那就更不能把羅衝留下了,招惹這樣一個敵人絕不是什麼好主意。
裳又拿過了羅衝的弓箭,但是卻又看不懂是幹什麼用的。
一旁的小蝶接過長弓看了看,又拉了一下弓弦,感覺有些喫力,拉那根弦需要很大的力氣。
“阿姆,你看,這是用麻線做的,他們也會搓麻線呀。”小蝶一邊說着,一邊嘣嘣的拉着弓弦,像是彈琴一樣,似乎覺得這是一件樂器。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的長弓啊,放空弦會損傷弓體的。”羅衝看着小蝶無知的舉動,就有一種一巴掌呼死她的衝動,可惜被幾個大老爺們吊在網裏,完全無處發力啊。
裳則是從箭壺裏抽出一支羽箭,看着箭尾粘着的羽毛,筆直的箭桿,還有同樣尖銳鋒利的青銅箭頭,她可以很肯定這也是武器,但是她卻不知道這麼小的矛怎麼使用。
這娘倆壓根就沒看出來弓和箭是要一起用的……
裳又拿過長弓,看了看上面用麻線做成的弓弦,對着羅衝問道:“這是幹什麼用的?”
羅衝雖然聽不懂她說的話,但是看她們娘倆在那研究半天也沒研究明白,不用想就知道她問的啥。
“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羅衝吊在網子裏,一邊打着手勢一邊說道。
裳也聽不懂羅衝說話,但是也知道羅衝想出來,她沒有說話,而是從一旁的角鹿揹着的大筐裏拿出一把麻草。
“你爲什麼偷我們的麻草?”
“我又沒看到周圍有人,怎麼知道這是你們的。”羅衝用比劃着,自己當時沒有看到人。
羅衝的話裳聽不太明白,不過看手勢也能猜出個大概,此刻的裳還在想着到底要怎麼處理羅衝。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張網子裏的遊伏說話了。
“我們採這些草的時候沒看到有人,不知道是你們的東西,你最好還是把我們放了,我們兩個都是部落的首領,你抓了我們,你們部落就完了。”
周圍編部落的人聽到這話都是一愣。
“你怎麼會我們部落的話。”裳驚訝的問道。
看着一旁這個害自己落網的傢伙居然和對方交流上了,羅衝是又想抽他,又佩服他,這傢伙怎麼會那麼多部落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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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阿姆,不能放
“我是遊部落的首領,伏,我以前來過你們的部落,但是那時候我還小,所以你不記得我,我們遊部落的首領都要學很多部落的話,因爲我們經常和外族做交易。”遊伏解釋道。
遊伏這一點倒是沒有說大話,他確實會很多部落的語言,雖然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土話,但其實這些土話更像是一種語言的方言,生活區域靠近的人類,他們演化出來的語言其實也差不多。
就比如‘媽媽’,世界上其他的稱呼都差不多,阿姆,阿媽,母親,姆媽,Mum,mom,Mother,偶媽(尼),這些叫法的發音其實都差不多。
而遊部落就極爲擅長此道,他們善於區分這些土話中相近的部分,再加上他們一直到處遊蕩,接觸的外族也很多,對語言十分擅長,能當上首領的人,會的語言也最多。
裳想了一下,前兩年確實有個遊部落來過,因此她確定了伏的身份,可是對羅衝的身份還有些疑惑,於是她繼續問道:“那他呢?他也是你們遊部落的?你爲什麼說他也是首領。”
“他不是我們遊部落的,他是漢部落的首領,他們部落的人很多,不比你們的人少,而且還有比長矛更厲害的武器,你最好還是別把他留下,不然你們部落就完了,我們兩個部落的族人肯定會來找我們的。”
遊伏看了看周圍編部落的人數,先是對裳說了羅衝的身份,最後又對着小蝶警告了一句。
裳聽到羅衝的部落居然有那麼多人,已經想要把羅衝放走了,兩個人數差不多的部落交戰,最後很可能兩敗俱傷,這不是裳希望看到的,而且聽遊伏的意思,漢部落好像還很厲害。
可是小蝶一聽不能把羅衝留下,頓時就不幹了。
“我們部落的人也不少,我們不怕,他還能有什麼比長矛厲害的武器,那個短矛嗎,你看,這東西都扔不遠,你騙人,我就要把他留下。”
小蝶以爲伏說的厲害武器就是羅衝的那些箭矢,其實這麼理解也不算錯,只是她不知道箭矢該怎麼用,就把箭矢當作投矛那樣扔出去,結果當然是扔不遠了。
遊伏看着小蝶刁蠻的樣子,只是嗤笑一聲沒有說話,也不告訴她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其實遊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當初他只看到羅衝把箭射到了他的腳下,而且那個箭矢是用弓發射的,但是具體方法他卻不清楚。
羅衝看着小蝶的舉動,氣的是心也疼,肝也疼,也不知道遊伏這個傢伙對她說了什麼,那女孩兒就氣急敗壞的把自己的箭扔了。
小蝶看着遊伏那不屑的嗤笑,比羅衝還要生氣。
“你騙人,你騙人,我就要把他留下。”
裳沒有像小蝶那樣胡鬧,而且她很理智,弓箭她雖然不認識,但是僅從那根銅矛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厲害,銅矛很鋒利,武器好就說明不會缺食物,不缺食物那人口肯定就不會少,再加上羅衝頭上的銅冠,裳十分肯定羅衝就是一個大部落的首領。
裳把發脾氣的小蝶拉住,對着遊伏繼續問道:“你們兩個既然是首領,那爲什麼來偷我們的麻草。”
“不是我要的,是他想要這種麻草,但是他們部落附近沒有,就讓我幫他們找,他說如果我找到了,就給我一頭角獸,但是我只知道這裏有,還不知道這是你們的,所以就帶他來了。”遊伏繼續說道。
“哦,你要麻草幹什麼,做這個東西嗎?”裳拿着麻草,一邊比劃一邊問羅衝,還指了指小蝶手裏的長弓弓弦。
“不是,我要種植。”羅衝搖了搖頭,先指了指地,又指了指遠處的麻田。
“哦?你也會種植?那你種這些麻草幹什麼用?”裳突然起了興趣,她沒想到別的部落也有會種麻草的。
“你別問了,快放我們出去吧,如果今天日落我們還沒回去,明天我們兩個部落的族人就會找來的。”遊伏催促着裳放人。
小蝶聽了這話又要發作,裳把她拉了回去,“我可以放你們走,但是你們毀壞了我們部落的麻草,我們今年就會少很多,你們準備怎麼賠償我們?”
“賠償?什麼賠償?你想要什麼賠償?”遊伏驚訝的問道,他還真沒想過什麼賠償的問題。
“阿姆,不能放他們走,我就要把他留下來當男人。”小蝶一聽裳要放人,馬上就急眼了。
“蝶,我們不能留下他,他是別的部落的首領,我們不能把一個首領留下。”裳對小蝶勸道。
“喂,你到底要什麼賠償,趕快說啊,給完快放我們走。”遊伏不耐煩的催促道,他現在已經後悔帶羅衝來了,不知道這次回去,羅衝還會不會給他陶器和角獸。
“我們要留下這些武器,還有角獸。”裳想了一下,指着羅衝的弓箭和金槍,還有那幾頭角獸說道。
“不可能,那不是我的,他也不會給你的,我們不會答應。”遊伏連想都沒想就說道,開玩笑,這些東西他自己還想要呢,關鍵是羅衝會給嗎。
羅衝看着裳指着自己的武器和角鹿,就疑惑的問遊伏:“你們說的什麼?她想幹嘛?”
遊伏解釋道:“她說我們毀了她們的麻草,要留下武器和角鹿當補償。”
“啥玩意兒?我們怎麼就毀她的麻草了,老子都是直接割的,又沒給她連根拔,還想留下老子的東西,不可能。”
羅衝聽了很生氣,不就幾根草嗎,就算賠償也不可能用這麼多東西啊,他感覺對方這是在訛詐,是碰瓷兒,可是羅衝突然又感覺哪裏不對,於是繼續問道。
“她剛纔說我們毀了她們的麻田?她們一年就採一次麻草嗎?你去問她。”羅衝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遊伏不知道羅衝什麼意思,只能幫羅衝翻譯,“漢首領說我們沒有毀你們的麻草,他還問你們是不是每年採一次麻草。”
裳聽了這問話也是一愣,難道苧麻不是一年收一次的嗎?
羅衝根本不用等她回答,只看裳的表情就知道她們根本不懂苧麻的生長習性,於是他心有成竹的說道。
“伏,你跟他們說,武器和角鹿我都不會給,而且麻草我還要繼續採,我可以告訴她們一年收五次麻草的辦法作爲交換。”
“這樣就行了嗎?”
“聽我的,就這樣說。”
於是遊伏就把羅衝的話重複了一遍,周圍編部落的人頓時就驚了,麻草一年可以採五次?那不是直接翻了五番嗎?這個方法確實值錢啊。
要知道編部落種植這些苧麻草,不僅是供自己部落使用,她們還用編出來的麻布和麻繩跟別的部落做交易,有時候換食物,有時候換人口。
其實這附近的女權部落很少,大部分的部落都不願意把男孩兒送到一個這樣的女權部落,因此編部落有時候也會付出一些代價,用他們自己生產的麻織物來交換男孩。
所以,麻草的產量可以說是決定了編部落的發展,但如果真的能像羅衝說的每年採五次,那編部落根本就不會缺麻草了,所以羅衝的那個採五次的方法,對他們來說就很有誘惑力了。
“把他們放下來。”裳擺了擺手對自己的族人說道。
“阿姆,不能放……”
第105章 忽悠,接着忽悠
小蝶不同意放羅衝,但是那些男人們怎麼會聽她的,七手八腳的就把兩人放了出來。
羅衝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獸皮裙,伸手朝着裳,又指了指自己的那些武器。
“你先告訴我們怎麼採五次麻草,我再給你武器。”裳看着羅衝說道。
羅衝聽不懂,但不用想也知道她什麼意思,現在不是服軟的時候,自己必須掌握談判的主動,現在的牌局裏,羅衝掌握的一年採五次麻的技術,就相當於王炸,有了王炸還怕個毛,現在應該是編部落來求他纔對。
羅衝沒有說話,而是自信又堅定的看着裳,兩人對視了兩分鐘,羅衝連眼都不眨一下,也不說話,就那樣平伸着手看着裳。
裳最後還是敗下陣來,她被羅衝盯住的時候,就感覺那不像是人類的眼睛,啊,不,是不像一個11歲的少年應該有的眼神,那眼神很冷,很恐怖,又很自信,彷彿主宰了一切,就好像自己不先給他武器,下一秒就會慘死當場一樣,所以,她從心了……
“把,把他的武器還給他。”裳轉頭對身後的族人說道,實際上則是在逃避羅衝的視線壓迫。
編部落的族人把金槍遞給羅衝,還有他的箭壺,被放出來的遊伏也把那根小蝶扔出去的箭矢撿了回來。
羅衝捋了捋箭尾的羽毛,又把目光看向了拿着長弓的小蝶,小蝶賭氣的把長弓藏到身後,扭頭哼了一聲。
“小蝶,把那東西還給他。”這次不用羅衝再說什麼,裳就主動開始說了。
小蝶淚眼濛濛的扭回頭,把弓遞給羅衝,卻沒有鬆手。
裳是她的母親,但同樣也是首領,她的話小蝶不敢不聽,但是小蝶還在爲遊伏看不起她的事情生氣,她很想知道比長矛更厲害的武器是什麼,直覺告訴她,肯定跟這個綁着麻線的棍子有關。
羅衝接過長弓,但是拿了一下還沒拿回來,然後就聽小蝶問道:“你能告訴我這是幹什麼的嗎,你告訴我,我就給你。”
羅衝莫名其妙的瞅了瞅她,看向一邊的遊伏:“她說的什麼?”
“她說讓你告訴她這東西怎麼用,她再給你。”
“哦。”
羅衝又看向小蝶,點了點頭,小蝶這才鬆手。
然後羅衝從箭壺側面的一個小袋子中拿出一塊白色的蟲臘,在弓弦上塗抹了幾下,弓弦剛纔被小蝶放空弦放的都起毛了,然後羅衝又抽出一支箭矢,四周看了一下,尋找合適的目標,小蝶和裳還有遊伏都仔細的看着。
就在這時,羅衝突然看到不遠處一隻被網兜吊起來的小野豬,還是活的,就像剛纔的自己一樣在網子裏掙扎,羅衝看的嘴角直抽抽,然後指了指那頭小野豬,詢問能不能攻擊那個。
裳點了點頭,那本來就是今天捉到的食物,弄死了也沒問題。
野豬被吊在離羅衝差不多30米的地方,還在掙扎,不過影響不大,羅衝舉弓搭箭,三指拉弦,幾乎沒怎麼瞄準就鬆了手。
錚——嗖——
弓弦釋放的聲音響起,青銅箭頭的羽箭瞬間飛出,盯着羅衝的幾人眼前一閃,然後紛紛扭頭看向箭矢飛出的方向。
30米的距離轉眼及至,鋒利的青銅箭頭輕易的穿透了小野豬身側的皮肉,再加上近距離的貫力強大,箭矢直接從小野豬身體的另一面飛了出去,哆的一聲釘在後面的一根木柱子上。
野豬頓時慘嚎了一聲,然後身體兩側飆出兩股細小的血柱,瘋狂抽搐的身體很快就不動了,地面上也留下一灘血跡,羅衝那一箭竟是從野豬的身側射穿了它的心臟。
“哇,原來是這樣用的,這東西好厲害。”
小蝶看到死豬一點都不害怕,反而爲這件武器的神器驚呼了起來。
裳同樣很震驚,原來這是一種搭配在一起使用的武器,而且威力也很強大,如果把那頭野豬換成人的話……裳不敢再想下去。
更爲關鍵的是箭矢的數量,一根箭矢一條命的話,光是羅衝的箭壺裏就有四五十支,比他們部落的男人還要多,要是羅衝的族人都是這樣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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