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239章

作者:羽卿书

  於是船上除了舵手帆手瞭望手外,其餘所有的閒人都過來開始幫忙拉網,沒幾下就拖出滿滿一網海魚出來,裏面大大小小十幾種魚頓時讓腥舜箝_眼界,就連號稱見多識廣的湯匙也是嘖嘖稱奇,沒想到漢部落的人還有這種捕魚的本事。

  更讓湯匙感到驚訝的是,在大海里捕魚竟然這麼容易,把網撒下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能拉上一網魚出來,這種生產肉食的手段簡直太厲害了啊,難道漢部落就是因爲這個才一定要來這片大海的?思及至此,湯匙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船上的漢部落腥司蜎]想那麼多了,而是陷入了收獲的喜悅中,漁網一抖開,團在一起的上千條魚便湧了出來,撲騰的整個甲板上到處都是。

  銀色的刀魚數量最多,也最是顯眼,渾身銀白色的鱗片在太陽光的照射下光彩奪目,蹦來跳去的大黃魚也不遑多讓,幾條半米長的烏偕煺棺庞|手掛在網上,死活不肯下來,還有像個盤子一樣的鰩魚平平的趴在甲板上,奮力扭動着細長的尾巴但就是無法移動。

  這些稀奇古怪的魚還不算什麼,最讓腥梭@訝的居然還有長達半米的龍蝦,高舉着兩隻巨大的鉗子煞是威武,以及一隻面盆大的綠毛海龜,也在邁着短小的四肢想要逃離此地。

  “哇,這裏居然有鰲龜!”一個帆手突然高聲叫到,腥寺勓砸豢矗⒖叹驼J出了這個傢伙,他正是第一批加入漢部落的鰲氏族人,想當初這個部落便是以巨龜作爲部落圖騰的,此時在距離部落那麼遠的地方,再次見到那麼大的龜,讓他頓時對這片大海產生了親切感。

  其他人則是指着這些沒見過的魚類咋咋呼呼的討論着,開始品頭論足了起來。

  “哎,你們看這幾隻蝦,這是蝦嗎,怎麼長那麼大,還長了兩隻大鉗子,我在家裏的時候,也常帶着我兒子在田邊的水渠裏摸蝦,但是那個蝦最大也就跟個手指差不多,這海里的蝦,我的天,怕不是要有十幾斤重吧。”

  “我覺的這個扁片魚更有意思,趴在那跟個盤子一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喫。”

  “哎,你們快看這個,這東西還會噴墨水呢,哈哈哈哈,這傢伙肯定唸的書多,滿肚子都是墨水。”一個廚師扯着漁網上的一條烏俟笮α似饋恚檬忠蛔ツ菫踬的身子,烏兕D時噴出一股墨汁出來。

  周圍腥艘豢矗彩菄K嘖稱奇,遊伏甚至還起了收集一些墨汁拿來寫字的衝動,不過馬上又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了。

  “好了好了,大家別鬧了,把這些魚收拾一下,一會宰好用鹽醃起來風乾,我看這地方的魚不少,咱們趁現在再打幾網,這一路上就不缺肉喫了。”

  “好嘞!”看到如此多的魚獲,腥瞬遏~的熱情也是高漲,匆匆收拾了甲板上的魚獲,再次下了一網,沒過一會兒的功夫便又撈上來滿滿一網,腥俗允窍膊蛔越�

  連打了四網之後,船上便再也放不下那麼多魚了,甲板上滿滿的魚獲,還招來了不少的海鳥前來搶食,有的叼了魚就跑,有的反而把自己搭在了船上,讓船上的水手們一網罩住了不少。

  船員們麻利的處理着這些魚獲,心裏別提多激動了,而在一旁全程圍觀的湯匙則是深深的被震撼了,這纔多長時間,漢部落的一條船便捕獲了那麼多的魚肉,這還是因爲船上實在沒地兒放了,他們才停下來的,而不是因爲撈不出魚來的原因,可想而知大海里究竟有多少的魚。

  要是漢部落的那四條船都來了呢?要是漢部落還有更多的船呢?要是漢部落還有更大的船呢?這豈不是光靠喫魚就能養活所有人了!

  “不行,回去之後一定要告訴首領,湯部落也要想辦法來分一杯羹。”湯匙如此想到。

  而遊伏也是心有感慨,他終於知道爲什麼首領說大海是個好地方了,有數不盡的海洋資源,光是海水能夠曬出用不完的鹽便是天大的財富,沒想到首領說的漁業資源竟然也是真的,他們只是隨便下了幾網便於如此巨量的收穫,要是專門組織一支船隊來這裏捕魚,最少也能養活幾個郡吧。

  不過遊伏不知道的是,他們這還是佔了入海口的便宜,瀏陽河到下游和別的支流匯合成大江,長達數千公里的淡水江河攜帶了大量的有機物湧入大海,使得江河入海口成了海洋魚類的美食天堂,匯聚在這裏魚光是種類就不下上千種,數量更是極其龐大,遠不是漢部落這樣的體量能夠消化掉的,這裏面的漁業資源海了去了。

第649章 抵達深藍灣

  太陽緩緩西沉,飄在外海上的開拓團旗艦已經落帆下錨了,桅杆上掛着幾個竹扎紙糊的燈唬贿^此時還未點燃。

  遠處的天邊紅霞漫天,而整艘旗艦卻被一股濃濃的魚腥味所包圍着,水手們還在不辭辛苦的宰魚醃魚,幾個兼職的廚師正在研究用這些海鮮做點什麼。

  船艙頂層的露天甲板上,遊伏和湯匙並排看着遠方的天色,不時的聊着什麼。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湯匙看着天邊的紅霞肯定的說道。

  “爲什麼這麼說?”遊伏不解,這小子是靠什麼判斷的。

  “我們部落有句老話,傍黑紅透半邊天,被子糧食往外掀,清早映紅一片雲,幹活不敢出城門。

  這話就是說,要是入夜前天上有紅雲,第二天一定是個大晴天,趕緊準備把被子和糧食曬一曬,要是清早看到這樣的紅雲,那麼當天一定會下雨,所以不能跑的太遠。”湯匙不以爲意的解釋道,這在他們部落本就不是什麼祕密,都傳成‘老話’了,肯定也就都知道了。

  “哦?是嗎,原來你們還懂這個,那你們部落還有什麼老話,也都說來聽聽唄?”遊伏覺得有趣,便想再打聽一些。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正在給爐子扇風點火的廚子看着不遠處的海面突然大叫了起來。

  “你們快看,那邊是什麼怪物?!”

  腥寺勓约娂娡O率种械幕钣嫵傅姆较蚩慈ィ墒菂s只看到海面上有幾個小小的漩渦和浪花,其他的什麼都沒有,正想調侃一下廚子是不是眼花的時候,還沒等他們轉過視線,就發現那一處海面突然湧起一根高達八九米的白色水柱,只是數息的時間,噴湧而出的水柱就再次落下,消弭在海面的波浪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將腥硕紘樧×耍颤N情況這是?海面上爲什麼會噴水?

  “喂喂喂,你剛纔到底看見什麼了?什麼怪物?”旁邊的一人用胳膊碰了碰那廚子,嘴裏趕緊問道,可是眼睛卻目不斜視的還在盯着剛纔那處海面。

  “我看見有個特別大的怪物在水下面,剛纔那水柱就是它吐出來的。”廚子連忙解釋道。

  “什,什,什麼玩意兒,我告訴你胡說八道嚇人啊,這馬上就要天黑了,別自己嚇唬自己。”一旁有人頓時不相信的批評道,似乎也是在找一個安慰自己的藉口。

  不過廚子卻非常較真,兀自強辯道,“我沒胡說八道,真的有個巨大的怪物在水裏,看起來像是一條大魚,你們快看,那東西又出來了。”

  果然,這次腥嗽倏催^去,只見遠處的海面突然湧起一股不正常的巨浪,像是鼓起了一個水做的小山一般,然後緊接着就有一隻體型巨大的魚怪露出了腦袋,從頭頂的氣孔猛然噴出一股水柱,那巨大的壓力直將海水噴到八九米高,然後再次落回了海面,整個場景和腥藙偫u看到的一模一樣。

  整條船上再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摒住了呼吸,像是害怕引起那海怪的注意一般,只剩下兩隻眼睛還死死的盯着不遠處的海怪。

  嚄嚄————

  吽吽————

  不遠處的大魚噴完水後再次把腦袋鑽入水中,隨之它的後背也陸續從海面上暴露出來,最後則是伸出兩片巨大的尾巴,和別的魚類不同的是,這種大魚的尾巴卻是水平長的,遊動方式也是上下襬動,和其他左右擺動的魚類大相徑庭。

  大魚遊動時還不時發出空靈的叫聲,一會兒聽起來像是大風湧入山谷的迴音,一會兒聽起來又像是田間的老牛在悲鳴,但每一聲都能直擊人的心靈,讓人頓生一種浩瀚之感,彷彿置身於無邊無際的深海當中。

  “這,這該不會是什麼海里的妖怪吧?”一人突然打破了船上的沉默,忍不住嘀咕出聲。

  “什麼妖怪,我看就是條魚,只不過大了些罷了,再說了,大海那麼大,那麼深,有幾條大魚不是很正常嗎?”一人反駁着說道。

  “噓!都別說話,那東西過來了!”站在頂層露天甲板的遊伏看的最遠,遠遠的看到海中的龐大黑影向船游過來的時候,他連忙低呼讓腥肃渎暋�

  就在這時,海中的大魚也一路翻滾着向帆船遊了過來,剛纔船員們撈了不少魚,後來就直接坐在船舷邊開始宰殺,很多摳出來的魚鰓和內臟都直接扔到了海里,引來了不少的魚羣,而水中的大魚似乎正是衝着這些魚羣來的。

  大魚張開比船還寬的大口,游到船邊時嘴中猛吸一口海水,便將數不清的小魚小蝦吞入口中,而海面上的帆船竟也因它嘴中產生的吸力晃了晃,喫了滿滿一口的大魚從船下又游到了船的另一面,再次露出水面將嘴中的海水噴出,只留下數不清的魚蝦咽入腹中。

  船上漢部落的腥思娂姳Ьo桅杆和欄杆,雙腿抖如篩糠,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雙眼瞪得如牛鈴一樣死死的盯着水下的大魚,待那大魚轉過身子從船邊遊過時,腥说难壑樽佣疾铧c被自己瞪爆了,二十米長的雙桅帆船,竟然纔有這大魚一半的長度,六米多的船寬還比不上大魚的嘴寬。

  “天啊,海里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咱們那麼多人恐怕還不夠給它塞一回牙縫的吧!”

  一直等到那大魚走遠之後,船上的腥瞬砰L長的舒了口氣,剛纔距離大魚那麼近的時候,船上竟沒有一人提出要對這種大魚動手獵殺的想法,可想而知這條海怪給腥藥淼恼鸷场�

  “那倒未必。”站在頂層甲板的遊伏立刻反駁道,見腥硕伎聪蜃约海[伏這纔開始解釋。

  “剛纔那魚確實夠大,比咱們的帆船還要大上兩倍,要是放在陸地上,恐怕咱們首領的那幾頭巨象加在一起才能趕得上那大魚。

  不過那魚實在太大了,估計最少也有三四十米長,而且它還遊得那麼慢,喫的都是小魚小蝦,看起來並不是很靈活的那種動物,所以這樣的魚你們別看它大,說不定並沒有什麼攻擊性,反而那些半大不大的,咬起來比狗都兇。”

  腥艘幌胍泊_實是這麼個道理,大家在陸地上見過的最大動物就是恐象了,但是你別看它長得嚇人,其實恐象卻是喫素的,反而是狼羣,豹子這種動物纔是最兇的猛獸。

  見識了這麼大的海獸,腥艘矎膭倓偸辗偟南矏傊欣潇o下來,內心頓時生出一種對大海的敬畏感,看來這大海雖然富饒無比,可卻也有他們得罪不起的存在。

  不過站在頂層甲板上的遊伏和湯匙卻是各有心思,遊伏想到了自家首領羅衝,爲什麼首領多次強調,以後航海的時候要造大船,都已經造出四十米長的巨船了還嫌不夠大,聲稱以後要向着六十米,上百米的海船努力,假如今天他們所乘的是一艘百來米長的巨船,他們還會怕剛纔那隻海獸嗎?

  湯匙內心則是更加震驚,從開始對大海中無數魚獲的垂涎,到現在所產生的驚懼,漢部落有能力造這麼大的木船,可在海獸的面前還是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要是自己部落,那不就更完蛋了。

  不過看着別人喫肉自己連湯都喝不到可不是湯匙的性格,在見識了大海的多面性之後,湯匙反而更加堅定了走向大海的決心,可是怎麼走向大海,那就非漢部落的木船莫屬了,於是乎在回過神來之後,湯匙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好好的看看這艘船,仔細的觀察,漢部落的船到底是怎麼做的,能夠看出點名堂來,回去也好學着仿製,到時候湯部落只有自己一個人懂造船,還怕自己在部落裏沒地位嗎。

  要是自己帶着族人造出了大船,從海上獲取無數的肉食,沒準下一任的首領便會禪讓到自己的頭上呢?!”

  這個想法一出,湯匙便再也忍不住了,他強自壓下心中的激動,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始混入製作晚飯的行列中,想要和漢部落的腥烁愫藐P係,爭取能從他們身上學來更多有用的東西。

  由於淡水和燃料的問題,船上自然不可能大肆烹飪美食,不過碰到這樣豐收的日子,大家還是非常愉快的,遊伏倒是也爽快,讓廚子們多做了幾個菜。

  米飯還是原汁原味的米飯,不過今天的菜還比較豐盛,每人一條油煎刀魚,另外還有一道烏俪待埼r,喫完這些還有大黃魚燉的魚湯可以喝,簡直舒服的不要不要的,每個人都美美的飽餐了一頓,就連湯匙也是對漢部落的獨特美食,或者說這些海鮮的美味所着迷。

  第二天的天氣果然如湯匙所說的一樣晴空萬里,帶着絲絲腥味的海風拂面,海況十分良好,船上的物資也十分充足,早晨每人喫了一碗海鮮粥之後便開始揚帆啓航,船上的肉食也開始不限量供應,誰想喫誰喫,一個做飯的爐子被拿來當成燒烤爐,整天的燒着木炭,大家時不時的都會挑些自己想喫的海魚拿過去烤制,十幾個人駕駛着帆船沿着海岸一路向西,簡直像是在遊艇上開燒烤派對一樣。

  不過好景不長,喫了幾天之後再好喫的龍蝦鮑魚也有喫膩的時候,這個時候腥瞬畔肫鹆舜系乃团D肉,而旗艦這幾天乘着海風也跑出了不短的距離,但仍然沒有從左邊發現新的陸地。

  就這樣一直到了六月二十八日,帆船出海的第八天,似乎是因爲臨近了七月,或者是因爲月底漲潮的關係,海上的天氣開始變的惡劣起來。

  風越來越大了,海水一浪高過一浪,當初設計用來搞內河咻數钠降纂p桅帆船就開始顯出了不足之處,首先是船底太平,喫水太湥尫谶@還不算太大的海浪中顛簸的厲害,時常被海浪高高的托起,然後又重重的砸在海水中。

  另外船舷也比較低,總共不到兩米高的側舷根本擋不住海浪的侵襲,時不時的就會有一道海浪直接越過側舷拍在甲板上,造成了很嚴重的艙內進水,還好這船的年齡不大,船體還比較結實,沒有發生底部漏水的悲劇。

  不過大家仍然不敢大意,除了舵手和幾個控帆的,其他人都加入了排水的行列,用各種容器從船艙裏往外舀水,不過最終還是沒能挽救所有木炭被浸溼的命摺�

  二十八日當晚,風浪稍歇,筋疲力盡的腥艘驙懯チ饲锏哪咎浚B口熱水都喝不上,只能用乾糧勉強果腹。

  第二天仍然是讓人陰鬱的一天,從早上天空就黑的像是鍋底一樣,腥艘簿妥匀环艞壛肆罆衲咎康拇蛩悖荒芾^續準備用涼水和幹餅度日。

  到了上午,大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遊伏下令落帆下錨,大家把船上擺放的東西全都用繩子綁好之後,便全都進了甲板上面的船艙裏躲雨,海上的風浪依然如昨天那般嚇人,大雨瓢潑一般洗刷着旗艦的甲板。

  腥嗽陬嶔さ姆舷袷亲^山車一般,又冷又餓,又累又困,可偏偏還不敢睡覺,生怕自己迷糊一會兒的功夫,風浪就會將船掀翻,到時候連逃命都反應不及,肚子裏飢腸轆轆,可是看着滿船的食物卻喫不下去,都是又冷又硬的幹餅,再加上嚴重暈船,根本就沒那個喫東西的胃口,只喝了點涼水匆匆了事。

  六月二十九日,晚間時刻,肆虐了兩天一夜的疾風驟雨終於散去,天空中再次露出璀璨的繁星,彷彿這兩天的雨水將天空都洗刷了一遍似的,腥颂稍诩装迳峡葱切堑臅r候都覺得比從前亮了,這大概就是丟失了纔會感到珍貴吧……

  六月三十日,這個月的最後一天,耽誤一天的行程之後,遊伏再次下達了揚帆啓航的命令,帆船再次加速向着西方衝刺,沒事幹的人也抓緊時間趁着這樣好天氣晾曬被海水打溼的東西。

  終於在這天的下午,爬在桅杆頂端的一個瞭望手興奮的大叫道。

  “大家快看,前面是個海灣,左右兩邊都有山,我們可能找到竹島了。”

第650章 平“億”近人的使團

  旗艦出海的第十天下午,船上的瞭望手終於在船的左側發現了陸地,帆船一路向西沿着海岸行駛,右側一直都是漢部落所處的大陸,所以此時出現在左側的陸地就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竹島了。

  遊伏也連忙向前方眺望,此時右側的海岸全是黑色的石頭高山或是礁石,左側出現的遠遠看去也是一片黑乎乎的石頭山,還有不少零散的小島和黑色的石柱,但是看那個長度估計,肯定是一片較大的陸地就對了。

  “先不要急,等再靠近一點,帆手注意風向,我們先在外圍轉一轉,沒事幹的都去船舷上盯着船底,小心撞到了礁石。”遊伏快速的下達新的命令。

  “是。”船上腥她R聲高呼,然後開始各司其職。

  航行了近半月的時間,海鮮喫夠了,海獸也見識了,大風大浪也經歷過了,終於快要到達目的地了,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是激動的,有些人甚至已經想好了上岸之後要先幹什麼。

  帆船在加速行駛,水手們將兩具硬帆的角度調整到最合適的位置,將兩根桅杆當作槓桿,向整個船體輸出着前進的動力。

  看着前方左面越來越清晰的陸地,頂層甲板上,和遊伏站在一起的湯匙已經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的世界觀正在快速的被碾壓,然後重組。

  從小生活在沿海地區的湯匙心中牢記着族人們的理論,他們生活在大地的盡頭,大地盡頭的外面則是一望無際的鹹水,鹹水和天空相連,大地上的淡水流入鹹水後,最後都會回到天上去。

  當然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湯匙一直十分堅定的認爲自己住在大地的盡頭,可是現在,跟着漢部落的帆船航行十天之後,他們突然又發現了一塊別的陸地,這樣完全碾壓世界觀的事情突然出現在眼前,對湯匙產生的衝擊是可想而知的。

  看着遠方的黑色山崖和數不清的島礁,以及那邊看不到邊際的新大陸,湯匙甚至開始自言自語的說起了胡話。

  “那是別的大地!原來鹹水中還有別的大地!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你們根本就不是出來打漁的,你們早就知道這裏會有別的大地,你們就是來尋找這塊新地的是不是?是不是?”

  湯匙有些發癔症的嘀咕道,起初還是自言自語,最後竟然兩手抓住了遊伏的衣服看着他的眼睛逼問起來。

  船上的其他人聽到湯匙的話也都轉頭看了過去,發現他居然抓住了遊伏的衣服,全都冒出警惕的目光,一些人已經開始尋找什麼趁手的傢伙準備上去幹掉他了。

  遊伏則是面帶微笑不以爲意的將湯匙的手打開,盯着他的眼睛說道,“我們什麼時候說過是出來打漁的了,你說的不錯,我們確實知道這個地方,從一開始我們的目的就是找到這個地方。

  唔,當然這樣說也不全對,其實我們漢部落已經去過那個大島了,上面至今還有我們的人,而且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們,我們就是打算尋找一條路而已,從那條大河通往這個島的水路。”

  湯匙:“……”

  湯匙是懵逼的,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畢竟前二十年的世界觀都在一瞬間被碾碎了,他開始覺得是漢部落的人騙了他,可是聽了遊伏剛纔的話,他才突然發現遊伏說的竟然纔是事實,什麼爲了捕魚,那不過是自己以爲的罷了,船上的這些人確實從來沒承認過,怪不得他們會一直往這邊跑,原來竟然是這個目的。

  遊伏沒有理會還在那裏發呆的湯匙,看着越來越近的島嶼,手託羅盤看着方向,開始全神貫注的指揮起來。

  “現在是東南風,兩帆左前右後,利用側風前進,左轉舵三檔位,注意水底有無礁石。”

  “瞭望手注意觀察四周,看看岸上有無人煙,尋找合適的登陸位置。”

  “報告,前方百米有礁石,向右避讓。”一個廚子一直趴在船頭盯着水底,看到前方的水裏出現一大片黑影之後,立刻大聲報告道。

  遊伏聽到告警也連忙看了過去,看到礁石大體的形狀之後,也連忙命令旗艦的船長向右轉舵四檔避讓開礁石,不過等繞過去之後立刻又調整了方向,再次向着島嶼的方向駛了過去。

  現在正值六月三十日,也正好是月末的最後一天,潮水正處於每個月的最低水位,連竹島西北方向的暗橋都從水中露了出來,這邊很多原本泡在深水裏的礁石此時也有不少露出了海面。

  越是靠近前面的島嶼,帆船行駛的越是小心,不得已的情況下,遊伏甚至下了半帆前進的命令,船速越慢越容易躲開水中的礁石。

  短短的十幾公里,帆船前進的可謂十分艱難,遊伏心中不禁給這個地方打上了差評的標籤,那麼多的礁石,很明顯就不是非常好的航道,自己這還不是很大的船,以後要是大船來了,絕對不能走這裏。

  “團長,我看到人了,前面那片礁石上有很多人。”趴在桅杆頂端的瞭望手四處眺望之下,很快就確定了目標,將自己的發現彙報給了遊伏。

  “在哪呢?是什麼人?”遊伏立刻仰頭問道。

  “在那邊。”瞭望手也看着甲板上的遊伏,伸手爲他指了方向。

  遊伏立刻看去,果真看到有不少人站在一塊距離島嶼較近的大礁盤上,那些人又瘦又小,但是看起來卻很精壯,渾身赤裸,幾乎不穿衣服,皮膚黝黑,看的出經常暴曬,他們身邊有許多細長的竹筏,還有竹子編制的魚簍或者竹筐,不時還有人拿着魚叉和石頭跳入海中,沒過一會兒又爬了上來,然後將插到的海魚海蝦扔到礁盤上,由礁盤上的人負責處理收集,插魚的則是一個猛子又紮了下去,沒過一會兒再次上來送魚,反覆不停的進行着效率極其低下的捕魚作業。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礁盤上的人也發現了遊伏的這條帆船,頓時就愣在了當場,很多剛從水中冒頭出來的人正準備讓上面的人接魚,但是看到他們都盯着一個方向,然後自己也看了過去,這一看,立刻也愣住了。

  只見遠處突然駛來一個人造的龐然大物,那東西上面豎着一面超大的旗幟,正中間的那個‘漢’字煞是醒目,讓他們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錯,這羣在海邊以礁盤爲前線駐紮點,靠着深潛用魚叉捕魚的,正是竹島最東面崖山地帶的漁部落。

  漁部落也是竹島的一部分,同屬鑫部落的管轄,自然也早就知道了漢部落的存在,不過卻始終沒有和漢部落接觸過,然而就在上個月,鑫部落的築長老卻帶着一羣自稱是漢部落使團的人到了他們這裏,說是要劃一塊荒地供漢部落使用。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鄰居,漁部落也不甚在意,大家各過各的,只要你漢部落別來找我麻煩,那就各自相安無事。

  可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一個自稱叫獸牙的漢使卻對他們表露出非常友好的態度,去他們的村子探訪做客的時候,還帶了不少的禮物,更是拿出一些稀有的布匹低價賣給他們,並承諾以後漢部落在這裏紮根後,還可以賣給他們織布用的機器,免費教導他們自己織布,而獸牙的條件就是希望能夠在本地得到漁部落的支持,如果將來要蓋房子什麼的缺人,希望漁部落能出些人幫幫忙,當然這個忙也不會讓他們白幫的,漢部落願意出一些漁部落急需的東西當作勞務費。

  這樣的好事人家直接送到了家門口上,漁部落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漁部落的族長當場就表了態,不就是缺人嗎,以後有事直接說,漢部落的忙漁部落一定幫。

  因此,在使團努力的經營下,漁部落對漢部落的第一印象還是非常好的,他們一直把漢部落當作一個十分富有,科技發達,而且平易近人的部落,似乎漢部落的每一個人都十分友善。

  自從漢部落的使團在漁部落旁邊駐紮下來之後,漁部落就有許多人會提着當天捕到的漁獲往使團那送,一開始純粹是把使團當作朋友,本着有飯大家一起喫,肉多了就一起打個牙祭的想法去的。

  但是每次漢部落的人都會說他們漁部落怎麼怎麼不容易,堅決不會白拿朋友食物這樣的話,所以每次去送魚獲的人,最後走的時候總能從使團那裏得到一些小東西作爲回贈,有時只是一隻漂亮的瓷碗,有時則是一些裝飾頭髮的首飾,或是一些精美的小刀,最近似乎是使團實在拿不出東西了,就開始用漢部落的錢幣交換,總之就是本着最開始說的那句話,絕不白拿朋友的食物。

  碰到這樣有原則而且又大方的鄰居,漁部落自然歡喜,能用自家喫不完的海鮮去漢部落那裏換一點實用的小玩意兒,他們當然也很高興,只是使團第一次來的時候帶的東西終究是有限的,很多東西送完之後就‘不得不’用錢幣開始交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