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211章

作者:羽卿书

  年初的時候羅衝忙於擴張部落,新建了許多郡縣,各處都需要大量的人口用於建設,根本抽不出身來對付這些人。

  但是現在不同了,新招募的四千大軍在手,是時候爲漢部落爭取點資源了,不然花那麼多軍餉養着他們,卻又看不到回報,那這個軍隊養的也太賠錢了,漢部落現在還很幼小,羅衝可是拿不出那麼多的東西來賠,所以這支軍隊必須賺錢,不管是資源也好,奴隸也罷,漢部落全都需要,只要能有進賬,這個軍費就不算白花。

  等兩人查驗了一遍這次帶回的各種樣品,羅衝又在遊伏的幫助下補充了一下地圖,把這次偵察的水道和各處資源點都在地圖上標註了出來,然後就聽遊伏說道。

  “首領,如果你想攻打那個蠻人部落,而且還打算全殲,恐怕十分困難啊,這段河道是很寬闊,如果船多的話弑埠芊奖悖訛┥系貏菀埠芷秸瑩尀┑顷懙脑捜绻鄿蕚湟恍┬〈瑪登艘黄鸬前叮烙媽Ψ揭矒醪蛔∥覀儭�

  可是對方看到我們這麼多人,裝備也比他們精良,說不定會直接被咱們嚇跑的,咱們全部乘船過去,沒有車輛和馬匹,他們一定要跑的話,咱們該怎麼追擊,況且對方還佔了熟悉地形的優勢,搞不好再給咱們設置一些埋伏,恐怕這一仗會敗啊。

  當然,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可能沒辦法全殲他們,會出現一些漏網之魚,但是咱們的傷亡一定是有限的,就憑他們的那些武器,對咱們全副武裝的戰士能夠造成的傷害十分有限。”

  遊伏一邊分析着可能出現的戰況,一邊給羅衝提醒道,最後可能又怕羅衝不願意聽到戰敗這個詞,所以又換了一種更好聽點的說法。

  “呵,仗不是那麼打的,誰告訴你咱們人多就非要玩平推的戰術,我招募了四千的兵力,目的就是要把他們圍起來打,你現在讓我搞集羣衝鋒,搶灘登陸?

  先不說敵人會不會跑,你先給我算算,一條登陸艇就算承載40名戰士,我要同時登陸四千兵力需要多少條船,最少一百條登陸艇啊,咱們上哪去弄?造那麼船不花成本的嗎?

  就算我們有那麼多的登陸艇,你跟我說說,一百條登陸艇集羣搶灘登陸,需要多大一片的登陸地,就按一條船佔八米,一百條船的登陸線就長達八百米了,你怎麼保證指揮協同,這個過程中出現意外了怎麼辦,撞船了呢?船翻了呢?你能保證不出一絲差錯?

  而且就像你說的,敵人看到上百條船一起登陸,他們萬一嚇跑了怎麼辦?那咱們的準備不就全都浪費了。”

  聽到首領這麼一說,遊伏頓時就是一陣頭大,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果然不是帶兵打仗的料,首領說的這些問題他連想都沒想過。

  羅衝倒是沒有責怪遊伏的意思,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你帶着騎兵在草原上戰鬥過,但是那次總共纔多少人,不過幾十人,數百人罷了,你站在中間喊一嗓子大家就全能聽見,但是好幾千人的戰鬥不是這樣玩的,這本來也不是你的強項,把自己的長處發揮好就行,這次的戰鬥肯定是需要你來幫忙的,彆着急。”

  “可是,首領既然說搶灘登陸不行,那咱們這次該怎麼打?既能降低我軍傷亡,又能全殲敵人的部落?”遊伏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本來還覺得自己部落人多,肯定有優勢,但是現在經過首領這麼一說越想心裏反而越沒底了。

  “這又何難,打仗是要講究戰術的,既然明知道敵人看到咱們的大軍會逃跑,那就是提前切斷他們的後路就行了,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定不會讓他們逃走一人。”

  羅衝再次自信滿滿的做了保證,遊伏沒有辦法,首領不說他也只能相信了,反正首領那麼厲害,自然是有辦法的。

  “那不知道首領這次打算讓誰領軍作戰?”想了想遊伏再次問道。

  “我打算將這四千人分成兩個衛,由鷹銳和血屠分別率領,戰時由我統一指揮,打完了這次會讓他們分開駐紮的,一隊前往草原主持新城建設,另一隊我還有別的任務交給他們去做。

  數千人的戰鬥,咱們漢部落暫時除了我還沒有人能指揮的動,而且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指揮,沒辦法啊。”羅衝也是無奈的說道。

  “首領,我曾在草原上指揮過戰鬥,不如讓我去領兵吧?”遊伏突然毛遂自薦道。

  “你啊你,你就算了吧,剛纔考你這次該怎麼打,你就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怎麼放心把數千將士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

  再說了,你每次出航開拓新航路,爲部落找尋更多有用的資源,已經是大功一件了,這個帶兵的功勞你還去搶,你給別人也留點進步的機會吧,你還去跟別人爭這個功勞,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的這個任務眼紅呢,他們可是認爲探索新域非常容易,只是坐着船跑一跑,平安回來這功勞就到手了。”

  羅衝指着遊伏就是一頓敲打,漢部落的功勞都讓你立了,你讓別人怎麼活。

  遊伏聽到這誅心的話頓時就是一陣委屈,當下就拜倒在羅衝腳下,忍不住痛哭流涕的爲自己辯解道。

  “首領不能聽信他們的鬼話啊,臣絕沒有搶功之意,從來都是首領教臣往東,臣絕不敢往西。

  再說開拓新域,和那些不通人言的蠻夷之輩相處,不僅風險頗高,還要抱着埋骨他鄉的必死之志,向那些蠻夷打聽當地的風土人情、地理資源,遇到了咱們漢部落需要的東西,更要想方設法的爲咱們部落賺取好處。

  他們怎麼能說出這樣殺人誅心的話,說我是爲了爭功,還開拓新域和航道容易,難道他們看不見裝在罈子裏的同胞屍骨,他們都是爲了開拓新域而犧牲的啊。

  不知是誰這麼污衊臣和將士們,還請首領告知那人姓名,遊伏自當前去找那廝理論。”

  遊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趴在羅衝腳下哭訴,教人好不傷心動容,實際上哪裏有人那麼說,就算真的有人那麼想,估計也沒那膽子說出來,羅衝說的這些話,基本上都是他自己編出來的,一是爲了警告一下游伏,讓他別以爲自己這次立了功就開始翹尾巴,居然還想要染指軍隊,其二就是爲了防止下面的這些宗族大佬們結黨營私,羅衝這是給他們製造矛盾,只有下面的人鬥起來了,他自己這個領袖纔好穩定自己的位置。

  這麼說可能有點誇張,畢竟羅衝作爲一個開國領袖,那威信和魄力自然是能壓住下面腥说模晕⒔o他們製造一點麻煩,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好了,起來吧,我自然是知道你們功勞的,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你也不用在意這些流言蜚語,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你帶回來的這些好東西擺着,別人又能說得了什麼,等他們喫上了你帶回來的這些糧種,自然會感念你的功績。”

  羅衝伸手把遊伏給拉了起來,嘴裏還不住的安慰道。

  等遊伏站起來,依然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那麼小心眼,別人說什麼又能怎麼樣,你有沒有功勞百姓自然能看的到,我也看的到,你還怕什麼。

  等明天見過那個什麼有姜氏的首領,就給船隊的諸位將士統計功勞,犧牲的從優撫卹,烈士什麼待遇他們就什麼待遇,到時候通知他們的家屬去當地的官署領取喪葬費和烈士補助,我們要讓百姓們知道,只要是爲了部落做出貢獻而犧牲的,哪怕他們死了,部落也會幫他們養育子女到成年的那一天。”

  “是,多謝首領照拂,將士們一定會感念首領大恩的。”遊伏再次拱手作揖謝恩。

  等遊伏告退回了家,羅衝就再次坐到了地圖前,爲漢部落下一階段的發展做大局規劃,不出意外的話,等到明年開春漢部落的人口總數就能超過十萬,到時候草原新城怎麼建設,從哪裏移民過去,都主要經營什麼,還有城池怎麼設計,這都是非常重要的。

  等草原的新城站穩了腳跟,不僅要向漢部落持續輸入牲畜,還要成爲一個干預鑫部落的前進基地,從漢部落這裏到鑫部落一趟實在太遠了,交流一次信息都極爲麻煩。

  就這樣胡思亂想到了半夜,羅衝才自己回了家。

  次日一早,城中響起了悠揚的鐘聲,洪福和遊伏兩人這才帶着姜宣和姜勇這兩個有姜氏的高層,跟隨着上學的人流,一起去了漢陽城官署大樓的頂樓去面見首領。

  可憐羅衝堂堂一個大部落首領,竟然連自己一個獨立辦公的場所都沒有,哎,還是當初漢陽城建的太小了啊……

  正當羅衝坐在頂樓中感嘆自己地方太小的時候,姜宣也帶着好奇的目光一路打量着跟隨遊伏進了官署大樓。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羅衝身爲漢部落的首領,居然住的這個城池還沒有昨天見的瀏陽郡大,甚至連四通縣的規模都不如,但漢陽城這個地方,卻是他見過的三處聚居地中,唯一一個用青磚壘砌城牆的,其他城池雖然比較大,但城牆卻均爲泥土夯築而成。

  另外一點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就是,漢陽城中的製造部門比較集中。

  而實際上是沒辦法不集中啊,畢竟整個城池就那麼大……

  整整齊齊的九個城區,最吸引人的就要數那些工坊了,兩個巨型的煙囪從高大的棚頂中穿出,也不知道里面是做什麼的地方;木器工坊和油坊外面的牆垣上探出幾架如風帆一樣的風車,不眠不息的爲漢部落的生產做着貢獻。

  但是姜宣沒有獲得入內參觀的資格,只能在外面看着那些龐然大物獨自猜想。

  其實這些還不是他最羨慕的,最最讓姜宣眼紅的是,漢部落居然有那麼多的孩子能夠什麼都不幹,專門跑到學校裏上學。

  這是什麼概念,這代表着漢部落識字的小孩都比有姜氏的總人口多,而且漢部落已經把這種文化的傳承進行了系統化和全民推廣,一個能做到這樣的部落,即使現在沒有壯大,日後也必有一飛沖天之時。

  這就是一個文明的積累,所謂厚積薄發也不過如此。

  噔噔噔,一陣腳步聲來到了漢陽郡官署的五樓,隨之而來的一聲小吏的唱報聲。

  “鴻臚寺少卿,開拓團團長,攜有姜氏首領覲見——”

  這樣的召見方式姜宣還是第一次聽說,顯得有些懵逼,不過他倒是沒有反感,反而非常喜歡漢部落的這些禮儀和規矩,一個有如此完整禮儀的超大型部落,纔是姜宣最爲嚮往的聖地。

  “進來吧……”糊着白紙的紅格子木門中傳出一個既威嚴又略顯年輕的聲音。

  小吏立刻打開了門,將遊伏一腥说扔诉M去,直到此時,姜宣期待了兩個多月的漢部落首領纔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坐着一位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身穿一襲黑底紅邊的黑袍,頭戴金閃閃的沖天冠,就在自己打量着他的同時,那少年也在打量着自己。

  然而姜宣卻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因爲少年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睿智和威嚴,完全不符合他應該有的年紀,就彷彿一具年輕的身體裏住着一個飽經滄桑的靈魂。

  “咳……”旁邊的鴻臚寺少卿洪福突然低聲咳嗽了一聲,姜宣這纔想起來這位漢部落的官員昨晚接待自己的時候說的話。

  姜宣當即上前幾步來到廳堂正中,雙手交疊在身前拱手作了一揖。

  “有姜氏首領——宣,拜見漢部落首領。”

第589章 坐而論道

  “姜首領遠道而來,不辭辛苦,我本應親自去城門迎接,然昨日城中軍務繁忙,倒是我招待不周了,只得遣洪少卿代爲招待,不知昨夜休息的還好嗎?來,請這邊坐。”

  羅衝說着話就起身繞過了辦公桌,來到了一旁招待席的主位坐下,並邀請姜宣坐到自己的對面,旁邊自有小吏將熱茶奉上。

  這番招待的方式可謂給足了姜宣面子,畢竟是一個兩千多人口的大部落首領,而且漢部落還打算和平吞併對方,到時候少不得還要給這個姜宣安排一個重要的職位,現在要是不顯得真找恍觞N把這傢伙給忽悠過來。

  由於姜宣和遊伏交流的時間最長,兩人已經頗爲熟悉,所以今天的這次會面就讓遊伏做了兩人的翻譯,有姜氏不通漢語,也不通草原語,交流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就連遊伏給他翻譯的時候都少不了要比劃幾下手勢。

  等姜宣搞明白了羅衝的話,頓時就讓他想起了羅衝所謂的‘軍務繁忙’,滿大街都是軍用物資,這麼多的武器,那得裝備多少戰士啊!

  “漢部落的招待很好,漢首領不用這麼客氣。”姜宣也是連忙擺手說道,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不驚不行啊,以前沒到漢部落的時候,自己怎麼想都沒事,但是真的見識了這幾座城池,才知道了有姜氏和漢部落的巨大差距,人家那麼大個部落的首領,就算不鳥自己都沒什麼問題,但是現在卻表現的如此客氣,怎能讓他不感到受寵若驚。

  “我聽遊伏說有姜氏居於瀏陽河畔,人口兩千餘,族人以耕種爲生,思之倍感親切,你我兩個部落本應就是一家,族中百姓皆飲瀏陽河水,此爲同源,皆食此河之水灌溉出的米糧,此爲同根,既爲同根同源,姜首領也就不用跟漢部落見外了,把漢部落當成你自己的家即可。”

  旁邊的遊伏和鴻臚寺少卿直接就聽傻了,哎呀首領真是厲害啊,兩句話一說就把人家變成自己人了!大家住在同一條河邊就是一家人?要是按照首領這個理論,不知道漢部落得突然冒出來多少親戚。

  姜宣看着幾人的反應一臉懵逼,不知道羅衝到底說了什麼纔會讓遊伏等人一臉的震驚和崇拜,於是只好把詢問的目光看向遊伏,遊伏也很快的把羅衝剛纔說的話翻譯和解釋了一遍,然後就開始輪到姜宣懷疑人生了。

  大家是住在同一條河邊沒錯,也確實是喫同一條河水種出的糧食,你說的好有道理,可爲什麼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呢?!

  姜宣不知道羅衝到底是怎麼算的,愣是能把兩個從來沒接觸過的部落算成一家人,但是聽起來又沒什麼毛病,不過他能坐到有姜氏首領的位置,自然也不是傻子,心裏是知道羅衝爲什麼會這樣說的,不就是爲了拉關係嗎,怎麼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讓我們有姜氏加入漢部落,那就得先說服我纔行。

  “感謝漢部落的招待,既然漢首領讓我把漢部落當作自己家,那我就不客氣了?”姜宣試探性的接話道。

  “這是應該的,大家本來就是自己人嘛,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就跟我說,我能幫到的肯定幫,沒辦法的事情想辦法也要幫,對了,你們有姜氏缺房子嗎?你們要是缺房子住的話來我們這,我們這裏有的是好房子,保證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羅衝聽他要不跟自己見外,也連忙說出了自己的價碼,只要你願意搬過來住,給你幾套房子也不是啥問題,你看我這做大哥的對你們有姜氏多好。

  “……”

  姜宣被羅衝這跳躍性的思維東拉西扯,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不知道爲什麼,不管自己說什麼,羅衝總是能在兩句話之內把話頭重新引到吸納有姜氏的事情上來,而且說的還那麼含蓄,你堂堂一個那麼大部落的首領,難道你的族人都是被你用那張嘴忽悠來的嗎?啊!?

  “不是,我想問一下漢首領,漢部落明明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城池和人口了,您爲什麼還要那麼多的人口呢?你是對將來有什麼打算所以才需要那麼多的人力嗎?”

  姜宣一看實在是繞不過去這個問題了,所以乾脆直接挑明瞭反問羅衝一個問題,想聽聽這位年輕的首領會怎麼說,能當上漢部落這種超大型部落的首領,還能令手下的族人完全信服,如果說這位首領沒有點本事,和對未來的發展規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說別的,就憑羅衝這張忽悠人的嘴還有他這靈活的思維,如果問部落將來怎麼發展,他也肯定能說出一個一二三來。

  而且姜宣來之前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有姜氏現在的發展已經陷入了瓶頸,他也對未來開始迷茫了,現在如果能跟漢部落的首領請教一下這個問題,那麼就算回去之後不加入漢部落,他也能想明白以後有姜氏該怎麼走下去。

  聽到姜宣的反問,羅衝也知道了對方是個不好忽悠的主,看來也是時候拿出點真貨來了,於是臉上的表情突然就正經了起來,讓坐在對面的姜宣都以爲剛纔是自己眼睛花了,彷彿漢首領一直都是這麼正經一樣。

  “人口這個東西嗎,自然是越多越好,人越多,能做的事也就越多,我們族人反而能活的更好,人少的話,有很多的事情就不得不推遲進行,這樣我們發展的也就緩慢,可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所以我不得不追求更快的速度,更多的人口。

  有位偉人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我對這句話就很有認同感,所以我也只能竭盡所能,在這輩子有限的時間裏,把漢部落發展到最強,最大,爭取爲我們的子孫後代多留下一點東西。

  對了,我聽遊伏說過,有姜氏也是祭祀祖先的,所以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在我看來,尊敬祖先是沒有錯的,漢部落也同樣敬仰天地自然,祖先傳承。

  沒有天地自然,就不可能孕育出我們,沒有大地、河流、陽光、空氣,我們就種不出糧食,沒有食物自然也沒辦法生存,所以天地很偉大,我們應該敬仰她。

  祖先的傳承同樣重要,因爲是祖先教會了我們如何生存,怎麼找尋和利用大地母親贈與我們的資源,這纔是我們的種族得已延續的根本,所以人不可以忘卻自己的祖宗。

  但是我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就如同我們的祖先一樣,是他們用無數的血淚給我們總結了很多生產生活的經驗,然後又一樣一樣不厭其煩的教導我們別犯他們曾經犯過的錯誤,並且掌握正確的方法和方式。

  同樣的道理,對於我們的子孫後代來說,我們就是他們的祖先,那我們爲什麼不能多爲自己的下一代留下一些東西呢,不管是更好的物質條件,還是更先進的科學技術,以及文化和思想的底蘊。

  既然我們現在有能力做到這些,爲什麼不給他們多留下一點東西呢?

  我聽遊伏說有姜氏擅長飼養蜜蜂,能生產蜂蜜和蜂巢,我不用猜都知道,你們肯定會把這種本領教授給後代,並讓他們傳承下去,但是然後呢?

  飼養蜜蜂還有別的用處你知道嗎?蜂蜜的保質期有多長你知道嗎?蜂巢除了能用來喫還能用來做蜂蠟你知道嗎?蜜蜂除了採花蜜還能放到溫室大棚裏傳粉你知道嗎?”

  羅衝看着一臉懵逼的姜宣和手舞足蹈在那裏翻譯的遊伏,毫不留情的繼續說道。

  “這些你都不知道,所以呢,你只能把祖先傳授給你的東西再原封不動的教給你的下一代,這個過程中沒有一點進步,難道這樣做就是對的嗎?

  身爲後代的祖先,如果你只是起到一個傳話筒的作用,不能創造更多的知識技能傳給下一代,那請你捫心自問,你這樣能對得起當初開拓進取的祖宗嗎?你這樣能對得起嗷嗷待哺的後代嗎?”

  羅衝的話一說完,不只是姜宣和姜勇,就連旁邊的遊伏和鴻臚寺少卿也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首領的這番話發人深省啊,難道我們學會了祖先教授的技能,然後就開始混喫等死嗎,只要把自己學會的東西再交給下一代,看着自己的孩子結婚生子就算完成了人生任務?

  “可是自己什麼都不懂,該如何去創造更多的東西出來?”

  這又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天才,誰又能保證自己的這輩子就能爲後代留下點有用的東西傳承下去呢?

  這麼說也沒什麼毛病,但羅衝的話剛剛說完,再這麼想的話,似乎又是在給自己混喫等死的行爲找藉口……

  於是就聽姜宣問道:“漢首領,我覺得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可是就像你剛剛說的一樣,有些事情我們也不懂,不說我們有姜氏,就算是漢部落那麼多的人口,也不可能人人都像漢首領一樣博學,那我們該怎麼做才能給後代留下更多的傳承?請漢首領教我。”

  “這有何難,既然不會那就去學啊,不是人人都會創造,也不是人人都是天才,但是我們把最基礎的東西教給一百個人,裏面總有那麼兩個聰明的能夠創造出新的東西來,不管創造的是什麼,這都是好事,然後我們再讓更多的人去學習,去總結,學到這些新東西的人又會衍生出自己的知識,哪怕是一千個人裏面有一個,那我們也是賺的。

  如果你認爲剩餘的其他人就沒辦法創造價值,那你就錯了,我們身爲部落的管理者,只需要提拔其中那幾個聰明人,賦予他們更大的權力,就能讓這少數的聰明人帶領剩餘的族人去做更多的事情。

  就比如你從瀏陽郡過來時在路上看到的,我們既然知道了挖掘人工河修建水渠,可以開墾出更多的農田,那我們就可以讓少數的聰明人帶領其餘的族人去挖,哪怕我們現在的田地足夠所有人喫飽肚子,但是以後呢?

  百姓生活安定,糧食充足,這樣下去人口肯定會越來越多,比如你生了五個孩子,這五個孩子每人又生了五個孩子,人口就會翻25倍,大量的人口增長肯定會需要更多的田地來生產糧食,如果我們現在不開始打算,難道還等着子孫後代長大了再去想辦法挖河修渠嗎?

  這倒不是不行,可挖一條河又需要多少年,既然我們現在就能做,爲什麼還要去留着給子孫想辦法呢?子孫那一代自然還有他們自己的事要做,他們也要爲自己的後代做出貢獻和傳承,我們不能把這種事情託着給後代去幹,不然那樣和我說的混喫等死有什麼區別。

  你如果拖着不去幹,你的子孫就會跟着你學,也不去爲他們的後代去打算,這樣部落還怎麼發展,還怎麼進步。

  所以我們要以身作則,身爲父母的怎麼做,將來孩子就會跟着怎麼做,這是環境塑造的性格,雖然不說是肯定的,但確實有一定的影響。

  這樣說你可能不太明白,我給你講個小故事吧。

  從前有這樣的一家,祖孫三代住在一起,家裏的男主人很不孝順,把將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老孃用小推車推到了野地裏,然後自己回了家,想把自己的老孃餓死,不再履行贍養老人的義務。

  這件事被他自己的兒子看在了眼裏,兒子很傷心,不想奶奶就這樣死去,於是他就出去把自己爹推奶奶的那輛小車推了回來,但是卻沒把奶奶接回來。”

  “漢首領不是說這個孫子捨不得奶奶嗎?那爲什麼不把他的奶奶接回來呢?這樣做和他的父親有什麼區別?”

  姜宣聽了遊伏的翻譯之後也是很氣憤,有姜氏和漢部落一樣也是崇拜祖先的,什麼是祖先,長輩就是自己的祖先,所以孝道在有姜氏也是通用的,所以聽羅衝說有人居然將自己的母親扔到野地這種事情,自然會非常的生氣。

  但是說這件事的羅衝卻沒什麼情緒波動,只聽他繼續講到。

  “那個孩子的父親也是這樣問自己的孩子的,說你爲什麼又把這個小車推回來,看着就晦氣。

  但是孩子卻非常理直氣壯的說道,你不是用這輛小車把我奶奶推走的嗎,那我等你老了,等你幹不動活兒了,我也用這輛小車把你推到野地裏扔掉,你就是這樣教我的。

  孩子的父親這才知道了自己的錯誤,乖乖的又推着小車將年邁的老孃接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