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我們換10個陶鍋,4個陶碗。”鼠大掰着手指計算需要交換的數量。
這次交換了13個人,黑鼠部落就還有130多人,平均13人用一個鍋,雖然還是不夠用,但是他們已經拿不出那麼多人了,漢部落不要小孩,只要成年女人和將要成年的男孩,如果都給了漢部落,那他們就只剩下特別大的和特別小的,直接會讓部落的中間力量斷層。
羅衝點點頭,雙方開始驗貨,羽毛和獸牙搬來了10個陶鍋和4個陶碗,還附贈了10個勺子,鼠大很高興。
黑鼠部落的人也沒什麼好驗的,剛纔一路走進來,沒有瘸子,沒有瞎子,沒有聾子,這就夠了,羅衝最在意的還是那些花生,所以都是他親自查看的。
拿了幾個藤筐來,把花生都倒在裏面,獸皮袋還要還給鼠大。羅衝抓了幾個花生抽查,確定沒有果殼破損的才點點頭,然後讓長老把這些花生和稻穀放在一起,這些東西都不許喫,誰要是偷喫了,就家法伺候。
那些從黑鼠部落剛來的人都是一副不解的樣子,換回來爲啥不喫,那你要花生幹什麼。
羅衝自然不會告訴他們,說了他們也不懂,別說他們,就連長老都不明白,但他知道羅衝讓做的事情肯定沒錯就對了。
鼠巫看羅衝他們交易完了,就急匆匆的走到羅衝身邊,問那些漢字是什麼,他已經憋着這個問題好半天了。
直覺告訴他那些漢字很高級,像‘壁畫’,但又不像,他已經看了好長時間,似乎看懂了什麼,但又搞不明白自己到底看懂了什麼。
羅衝見他有興趣,就拿了根小棍指指最上面的‘漢’,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金冠上面那個字,用普通話的發音唸到‘漢’。
鼠巫聽着羅衝的發音也跟着唸了幾次,才把發音念正確。
這下鼠巫就更喫驚了,這個符號原來是有發音的,那其他的是什麼呢,強烈的求知慾瞬間佔據了鼠巫的大腦。
第55章 你有日曆?
鼠巫不停的指着那些漢字發問,羅衝就一個一個的教他,牆上的每個字都有不同的發音和不同的意思。
鼠巫指着‘木’字,羅衝先是教他發音,然後又指了指外面的圓木,還有鼠巫的木杖,然後又唸了一遍木。鼠巫很驚訝,這些符號各不相同,但是每個符號都代表了一樣東西,似乎就沒有不能用漢字表達的東西。
羅衝又指着‘車’,先念了發音,又指了指外面的小推車,鼠巫也跟着念。後來鼠巫不看那些字了,直接指着東西問是什麼,但是所有的東西,羅衝都能叫出名字來。
鼠巫這才明白,那些符號是漢部落語言的另一種表達形式,漢部落的語言既可以說出來,還能在牆上畫出來。
但是黑鼠部落就沒有這種符號,而且他們的土話也不能叫出各種東西的名字,一般都是‘這個,那個’的稱呼,很容易把東西搞混。
那這些符號有什麼用呢,問了一圈的鼠巫陷入了思考,如果人人都學會了這種符號,是不是自己寫一些符號給別人看,別人就知道自己說什麼呢。
羅衝不知道這老頭在想什麼,但看他在思考,也沒打擾,要是讓羅衝知道了鼠巫已經參悟出了文字可以用來傳遞信息,怕不是要誇他天才了。
別看漢部落的人天天學漢字,但是對漢字的用途他們從來就沒想過,就這一點,都讓羅衝無比失望。還是不善於思考啊,人類是怎麼進步的,不就是因爲不斷地思考才進步的嗎。
天天面對一羣只能‘威逼慄誘’才肯學漢字的學生,突然來了一個主動學習的,而且還喜歡思考的人,雖然是個老頭,但是羅衝還是很高興,就主動邀請鼠巫和鼠大他們留宿一晚,可以明天再走。
鼠巫聽到了羅衝的邀請,十分痛快的答應下來,他也有很多的問題想和羅衝交流。
就這樣,黑鼠部落腥肆粝聛碜隹停_衝宣佈今天加餐一頓,可以加個午飯,族人們也很高興。
但是山洞裏面就有些擠了,站着坐着還行,如果都躺着睡覺,那地方肯定就不夠了,於是羅衝就準備把兔子圈搬出去,把山洞裏的空間騰出來一些。
說幹就幹,新的兔子圈就安置在畜欄角落裏,羅衝選了位置,讓人開工,地面先鋪了一層青磚,不鋪不行,兔子愛鑽洞,萬一跑了就不好了。
然後用青磚砌牆,沒有粘合劑,就是直接用青磚堆起來的,不過那麼厚的牆,兔子也不可能撞倒。上面架上幾根圓木做房梁,然後鋪設乾草做房頂,上面再壓上一些木頭和磚塊,這就算是齊活了。
裏面鋪上厚厚的乾草,又扔了幾塊木頭給兔子磨牙,羅衝就讓那些女人把50多隻兔子抱到外面的圈裏,然後把山洞裏的兔子圈的草也抱進去,那些草有他們的氣味,可以不讓它們那麼陌生。
羅衝還看了一下,那些兔子裏又有十六隻懷孕了,不光是那9只大兔子裏面的,還有第一批抓回來的一部分小一點的,這讓羅衝十分高興,16乘以5是多少來着,這特麼還是最保守的估計,上一次可是一窩六七個的啊。
黑鼠部落腥艘苍谛髾谘Y參觀,看着16只藍馬羚,還有兩頭恐象,和剛搬過來的幾十只兔子,漢部落的人還對這些動物特別好,不知道是幹什麼。
鼠巫看到羅衝對着兔子傻笑,就主動問起了爲什麼羅衝不把它們殺掉,這些可都是食物啊。
結果還沒等羅衝回答,大樹先興高采烈的解釋了起來,把羅衝養殖兔子的目的說了一下,還指着那些兔子驕傲的說是他抓回來的。
其實大樹一開始也搞不懂羅衝要這些兔子的目的,直到他親眼看見兔子第一次繁殖,從30來個直接變成50多個,幾乎翻了一倍,現在又有那麼多兔子懷孕,大樹也很高興。
但是他不知道這次會生多少,結果羅衝告訴他,這次生下來的小兔子,會比現在所有的兔子還多很多,大樹直接就樂瘋了,現在養兔子可比從前抓兔子輕鬆多了,想着以後兔子每次都翻一倍多的往上漲,大樹直接陷入了癡呆狀態。
黑鼠部落腥艘埠軉梭@,養殖的道理很簡單,他們聽得懂,這就跟自己的部落族人一樣,男人和女人生小孩,然後人越來越多一個意思。
只是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儲存食物的方式,這不是比去狩獵還要輕鬆,而且更加安全嗎。
鼠大看着那些兔子,想着自己部落能不能學習養殖,而鼠巫則是對漢部落的種種神奇有着暗自的猜測,然後他悄悄地把羅衝拉到一邊,小聲的問道:“漢部落首領,這些東西都是誰告訴你的,是你們部落的神嗎,爲什麼你們部落沒有巫,還是說,你就是巫。”
羅衝一開始覺得這老頭莫名其妙的,整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可是面對這個問題,他又遲疑了。
這個世界有神嗎,如果是前世,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說沒有,可是現在呢,如果沒有神,那他是怎麼來這的。
所以這個問題真心不好回答啊,說沒神,羅衝自己都不信,可是說有神,他又沒見過。
想了半天,羅衝才說道:“我不是巫,我們部落也沒有巫,我天生就知道這些東西,可能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但是我沒見過他。”
鼠巫也在努力的理解着羅衝的意思,沒有巫,也沒見過神,你還天生就知道那麼多,你特麼以爲自己是神啊……
哎?也許真的有可能,要不然他怎麼知道那麼多人類不懂的事情,尤其是漢字和漢語那麼高級的東西。
這個想法一瞬間就佔據了鼠巫的大腦,讓他看羅衝的眼神都不正常了,那眼神裏滿是敬畏和尊崇。
羅衝被鼠巫看的發毛,就提了個問題打斷他:“你是黑鼠部落的巫,那你見過你們部落的神嗎?你是怎麼知道今年的冬天會更長,還讓你們的首領出來找食物。”
等鼠巫理解了羅衝的問題,整個人一下就不好了,直接被羅衝一刀扎到了他的心窩裏,我特麼要是見過神,我來你這裏幹嘛,我們還會湊不夠過冬的食物?
鼠巫輕輕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看周圍沒有人看向這邊,纔對羅衝說道:“我也沒見過神,而且我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神的指引。”
對於這個答案,羅衝既覺的正常,又有點失望,他也很想看看神長什麼樣,能不能幫自己回去神馬的。
兩人沉默了半刻,羅衝這纔想到,剛纔的問題鼠巫只回答了一半,於是繼續追問:“你是怎麼知道今年冬天會變長的?”
鼠巫想了一下,還是告訴了羅衝,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和羅衝的手指說道:“每十四個冬天,就會有一個冬天變長,會比平常的冬天多十四個日落。”
羅衝看着兩人湊起來的14根手指都驚呆了,這啥意思,每14年就多14天是什麼規律,這個世界的閏年?
“你有日曆?”羅衝十分喫驚的對鼠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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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結繩記日
鼠巫一臉懵逼的看着羅衝,表示聽不懂什麼是‘日曆’,羅衝拍了拍腦袋,又換了種問法:“你是怎麼計算日出日落的?”
這回鼠巫聽懂了,摸索着從自己懷裏拿出一個三角形的片狀骨頭,羅衝認得出來,那應該是什麼大型動物的肩胛骨。
那塊骨頭看起來有年頭了,表面呈黃褐色,應該是經常把玩,油亮油亮的,都玩出文玩包漿的感覺了。
其中的一條邊緣打了15個孔,孔裏穿着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繩子,上面打了很多繩結,骨頭上還刻了一些符號。鼠巫把那塊骨頭遞給羅衝,讓他自己看。
只見骨頭的最上面刻了14個圓,但是不同的是前13個都是同心圓,也就是圓環,最後一個圓只有一個圈,而且比前面的略大一點。
下面的邊緣刻着四棵樹,第一棵樹上面長了葉子,下面相對應的是三個圓孔,每個孔裏穿了一條繩子,每條繩子打了30個結。
臥槽,這是啥,一個季節三個月,每月30天?這誰做的啊,這麼牛叉……
羅衝喫驚得看了鼠巫一眼,又繼續往下看,第二棵樹上面不僅有葉子,還有花,雖然花不太像,但是並不妨礙羅衝理解。這次相對應的孔洞變成了4個,還是每個孔一根繩子,一根繩子30個結。
第三棵樹沒有了花,葉子也少了很多,但上面有很多圓圓的東西,應該就是果子吧。下面又是三個孔,每個孔30個繩結。
第四顆樹直接就禿了,葉子,花,果子全沒了,下面對着四個圓孔,每孔30個繩結。
最後還有一個孔,但是上面沒有圖案,而且這個孔的繩子上只有14個結。
羅衝皺眉分析裏面的規律,長葉子的應該是春天,開花的是夏天,長果子就是秋天,啥也不長的那就是冬天。
可是按照鼠巫的這個記錄表,春季和秋季都是三個月,每月30天,夏季和冬季則是每季四個月,每月30天,那難道說這裏一年有十四個月?
不對啊,會不會是記錄的人搞錯了,把日子記重複了,羅衝還是有點接受不了一年14個月的事情。
羅衝皺着眉問鼠巫:“你們是通過觀察什麼來確定這些時間的,準不準啊?”
鼠巫則是淡定的指了指上面那十四個圓圈,然後又指了指天。
“看太陽?”羅衝疑惑的問道。
“不,是夜晚,天上的兩個圓。”鼠巫解釋道。
然後又捋着下面的一條繩結,再指指上面的圓環,然後仰頭望天跟羅衝比劃:每30個日落,就會有一次滿月,天上的兩個滿月相交時就會形成一個圓環,每13個圓環月,就會出現一次大月亮。
用現代的科學解釋,其實就是比較大的那個月亮把小月亮擋住了,形成的月食現象,所以只能看到一個大的滿月。
也就是說,第14個滿月日,天上就只剩下一個大月亮;週而復始,出現一次大月亮就算一個週期,也就是一年,四季也會輪轉一週;然後每十四年的大月亮出現時,就會多出14個圓環月的夜晚,那14天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圓環月。
鼠巫還說他已經看到過4次這樣的情況了。
“也就是說,這老傢伙已經50多歲了,不過看這塊骨頭的時間,應該都不知道傳了多少代鼠巫了吧。”羅衝心裏暗道。
不過,這得是多閒的沒事幹的人,纔會每天晚上不睡覺,巴巴的爬起來看月亮,而且一看就是幾十年。
羅衝非常清楚,想總結出這麼完整的月曆,絕對不是一個週期14年可以辦到的,這需要最少付出一生的時間來觀察和驗證。
“所以這個冬天是第14個大冬天,會多出來14天?”羅衝指着那塊骨頭問道。
鼠巫點了點頭,然後又把那個骨頭掛曆收了起來,看起來很寶貝的樣子。
羅衝偷偷的鄙視了他一眼,你收起來老子就不知道了嗎,老子看一遍就記住了,切……
不過,作爲一個新人,纔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半年,想靠自己總結出一套完整的歷法是不太可能的,這一點上,羅衝還要感謝鼠巫纔對。
把兔子挪到了外面,鼠巫也參觀完了畜欄,一行人又在圍牆裏面轉了轉,黑鼠部落腥藢κ颤N都感興趣,小推車,各種青銅器,青磚,陶器,養殖,還有漢部落的午飯:魚湯。
鼠大喝着魚湯,看着羅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漢部落首領,我們黑鼠部落可以學養殖嗎?”
鼠大一說完,其他黑鼠部落的人,包括鼠巫也都看着羅衝。
羅沖淡笑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學不會,只有我纔可以養殖動物。”
鼠大有些不甘心,“爲什麼我們不行?”
“首先,你要抓到活的動物,還要知道它喫什麼,並且一直給它提供食物,養的少了,它們就不會繁殖,養的多了他們就會得病,到時候不僅動物會死,你們全部落的人也都會死。”羅衝解釋道。
這話倒不是羅衝危言聳聽,現代搞養殖的就有這麼一句話: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
也就是說,養活物的,就算再有錢,如果一次防疫沒做好,那就全玩完了。
就比如養兔子,規模小了,幾十只,繁殖不超過五代就會基因退化,必須每年從野外再抓野兔來優化基因,要不然就全是近親繁殖了,要不了一年就全部完蛋。
如果規模大了,那兔圈的衛生情況,飼料情況,稍有馬虎就會引發疫情,到時候不僅兔子完蛋,可能養兔子的人也被傳染,然後跟着完蛋。
索幸漢部落的規模也不算大,等到以後有幾千只兔子的時候就必須小心,首先要有乾淨的兔舍,每天還要有專人打掃和餵食,還要不定期的消毒和檢查。
而羅衝也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做到這些,撒生石灰消毒,喂雄黃粉來殺寄生蟲,別的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總而言之一句話:養殖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吶……
鼠大想起部落裏那些生病死掉的人,在幻想一下養的動物也生病死掉,而且還是一片一片的死,最後人也都死光了,不由的嘆了口氣,爲什麼這麼難。
而聰明的鼠巫顯然腦回路就和別人不一樣,他突然對羅衝問道:“漢部落首領,你會醫病?”
“會一點兒,有的病可以醫,但是能不得病纔是最好的。”羅衝微微點頭說道。
這一下鼠巫可就徹底驚呆了,這個漢部落首領簡直無所不能啊,這要是別人說他不是神,他鼠巫第一個不幹。
其實他哪裏知道,羅衝只是會一些戰場急救之類簡單操作,再有就是上大學的時候,化學老師教的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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