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沒有搭理那個底層的牧民，蘇日圖翻身騎上自己的大黃馬，一溜煙的就奔到了湖邊，纔剛到地方，就已經看到了一羣牧民沒有放牧，而是聚在一起朝着遠處的湖面指指點點。
漢部落的帆船停了，正在往下放小艇，等了一會兒之後，幾艘小艇或揚帆或划槳，全都朝着岸邊駛了過來，那幾艘帆船也列成了橫隊遠遠的跟在後面，離着岸邊越來越近。
牧民們都驚呆了，別說是那些大帆船，即使是小船，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以前長那麼大，還從來沒見過有什麼東西能夠讓人在水上行駛的。
蘇日圖更是震撼，只見遠處從湖面上接連駛來三個巨型的人造物，他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麼名字，但是看到上面的裝飾，他就已經確定那是漢部落造出來的東西無疑了。
只見三艘大船紅黑相間的外表，上面點綴着明黃色的線條和圖案，正是漢部落最崇尚的幾種顏色，遠遠看去就像那些漢部落騎兵的紅袍黑甲一樣顯眼，不止如此，那叫不出名字的東西上面還豎着兩張巨大的翅膀，一張黃白色，中間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漢’字，另一張更大的被染成了純紅色，中間則是一個黑色的‘漢’字。
蘇日圖認識的漢字不多，但是唯獨這個字他最熟悉，恐怕整個草原上所有的部族都算上，也沒有人會不認識這個字，因爲實在太眼熟了。
漢部落喪心病狂，賣給他們的東西除了用來喫的白鹽，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打上了‘大漢製造’的烙印，想不看都難，然後看着看着就記住了……
沒過多久，遊智就已經乘着探路的登陸小艇靠近了岸邊，船隻的靠近驚起了一片片的水鳥，兩米多高的遠古巨鵝，長腿細頸的白鶴，高空上盤旋的信天翁，在水面玩漂移的綠頭野鴨，全都離着船隊遠遠的。
蘇日圖已經推開擋在前面的腥耍唏R來到了水邊，看到從水面上過來的果然是身穿漢家衣袍，頭頂束髮的漢部落人，心情頓時就大好了起來。
“你們可算是來了，漢部落的朋友。”蘇日圖立刻翻身跳下馬背，小跑着來到水邊相迎。
“你是，蘇，蘇日圖首領，你們的部落遷徙到這了啊。”
遊智曾不止一次跟着遊伏出來活動，自然是見過蘇日圖的，這次再次相見，他也立刻就認了出來。
“你是，遊伏的那個侄子，遊智是吧，哈哈哈哈，你們可算是來了，我之前看到漢部落的使團和商隊了，全都換人了，還以爲再也看不到你們叔侄了，對了，你家叔叔呢，他沒有過來嗎？”蘇日圖看到居然是老熟人，也是很高興的和遊智寒暄了起來。
“我族叔也來了，就在後面的大船上，不過岸邊的水太湥蟠^不來，我會讓小船過去接他的。”遊智指着不遠處的三艘帆船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快去把你家叔叔接過來，今天就別走了，我殺一頭牛給你們喫，知道你們漢部落捨不得喫這東西。”蘇日圖拍着胸脯大方的說道。
“行，我去安排一下。”遊智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讓小艇上的其他人回去，告訴大船在百米外停泊，然後再告訴遊伏，就說這裏是蘇日圖的部落，遊伏自然知道怎麼辦。
就這樣，沒過一會兒，船隊中的六艘登陸艇就全放下了水，遊伏安排了一些人在帆船上留守，他自己帶着其他人就划着登陸艇上了岸。
蘇日圖也連忙帶人迎接，和遊伏寒暄了起來，並邀請他們到自己的部落中做客，只是遊伏腥诉@次都是乘船過來了，沒有帶一匹馬，想要去往蘇日圖的部落只能走着前去，這好幾里路呢，讓腥巳甲咦湃ヒ膊环奖恪�
“蘇日圖首領，不用那麼麻煩，讓我的族人留在岸邊吧，他們還要看着那幾條船呢，我帶着幾個會騎馬的過去就行了，一會兒給他們送些喫食就行。”遊伏擺了擺手安排道。
“這，好吧，來人啊，備一些馬匹過來。”蘇日圖也不好強拉着他們去自己部落，只好同意下來。
沒過多久，那些上岸的船員們就在岸邊的空地上搭起了營帳，到周圍打水撿柴開始準備露營了。
遊伏遊智則是帶着二十多個會騎馬的族人，騎着牧民準備的馬匹跟着他們回了部落。
蘇日圖連忙讓人殺牛宰羊，準備招待漢部落的腥耍瑫r還不忘了把聯盟中的其他部落首領叫了過來，漢部落兩三百人呢，喫起肉來可是要不少，這個牛羊不能讓他一個人出。
等把遊伏迎進自己的大帳中，再讓人端來了熱乎乎的鮮奶，蘇日圖就迫不及待的跟遊伏訴起苦來，他在那一邊說着，一邊罵着冒頓的種種罪行，破壞了草原上的和平，欺辱其他的部落，殺死他們的男人，劫掠他們的牲畜和人口。
這邊正罵到興頭上，其他那些被邀請的部落首領聽說漢部落來人了，也連忙帶着牛羊趕了過來，剛剛進了大帳，就聽蘇日圖在給遊伏講這個，於是一個個的也連忙加入了討罰冒頓的行列之中。
“這麼說，你們現在很缺白鹽？那個冒頓還不賣給你們？”遊伏聽了一會，也大致弄明白了最近草原上發生的事情，可以說，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爲漢部落引起的啊。
要不是漢部落打了鑫部落的商隊，禁止他們繼續在草原上賣鹽，鑫部落也不會想出這樣的主意，把鹽全都賣給了一個部落，結果他們合作的對象還正好是個有野心的，手裏拿着大把的白鹽，就開始在草原上興風作浪了。
“是啊，不知道你們這次帶了白鹽沒有，能不能賣給我們一些，我們以前存的那些鹽可真沒剩多少了，之前遇到了你們的那個什麼使團，我們向他們買鹽，他們還不賣，說是要回來的時候看看有沒有剩下的，你看這……”蘇日圖也是非常無奈的說了起來，周圍的那些首領們也全都跟着附和。
“呵呵，他們使團跟我們的任務是不一樣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過這次我也沒帶多少的白鹽過來，可能要讓諸位首領失望了。”遊伏想了下說道。
第579章 迥異的價值觀
腥寺勓裕⒖搪冻鼍趩实谋砬椋贿^他們也不敢抱怨漢部落怎麼樣，因爲漢部落是唯二能夠提供大量白鹽的部落，另一個已經徹底倒向了冒頓，他們不能再把漢部落得罪了，所以對待遊伏態度依然恭敬。
“你們也知道，我們這次是走水路過來的，而且還是第一次走這條路，一開始壓根沒想到能夠到達草原這裏，所以也沒準備要和你們做交易。
不過白鹽嘛，我們帶的有，但是不多，也不是不能賣給你們，如果你們能均分一下，平時再少喫一點，挺過這個冬天還是沒問題的。
我們這次打通了來草原的水路，以後過來就更快了，能夠攜帶的貨物也會更多，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明年一開春就走水路過來，給你們帶來大量的白鹽，你們明年春天也早點遷徙過來，這樣就能解決這次危機了。
只是我們這次走水路過來，活的牲畜暫時沒辦法帶走，只能交易一些死物了，獸皮，牛筋牛角，這些我們都要，你們看看能拿出多少，要換的話，我就讓人把船上的白鹽弄過來。
哦對了，還有鍋碗瓢盆和布匹，我也帶了一些，當然，如果你們想要的話。”
遊伏想了一下，這次他們的船隊是爲了開闢下游新航路的，也做好了和陌生部落打交道的準備，貨物確實帶了一些，三艘帆船的底倉裏，除了船員們的補給之外，其他全被各種貨物塞滿了，只是沒想到他們中途改變了航路，來了草原這裏，既然這樣，船艙裏的那些貨物賣給誰不是賣，賣給遊牧部落好歹也能換到有用的東西，總比啥都不換，再把東西原路拉回去強吧。
“這樣的話，也可以，有一點兒總比沒有強，先撐過這個冬天再說吧，只是我有一個擔心的事。”蘇日圖作爲聯盟的盟主，自然是有優先決策權的，見周圍的其他首領都不說話，他就皺着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擔心什麼？”遊伏不解的問道。
“你的安排我們倒是沒什麼問題，明年早些往這邊遷徙也沒什麼，我就擔心那個冒頓會不會來搗亂，要是等到明年春天我們來的時候，那個冒頓卻佔領了這裏，到時候我們打又打不過，還怎麼和你們做交易啊。”蘇日圖愁眉苦臉的攤了攤手，然後偷眼打量遊伏的反應。
遊伏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繼續問了一句。
“那蘇日圖首領是什麼意思，有什麼打算，我們這次可真沒帶那麼多鹽，你要是不信，我讓你上船上看看也沒問題。”
“不不不，我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漢部落的朋友我們還是信得過的，我只是有個想法，不知道你們漢部落能不能同意。”蘇日圖連忙擺手說道。
“什麼想法？”
“我想，那個冒頓之所以厲害，還不是憑藉有那個鑫部落的支持，讓他們有了好的馬具和武器，如果漢部落也能賣給我們這些，那我們就不用現在這麼被動了，別的不說，如果有了漢部落的鐵馬鐙和鐵箭矢，我們肯定能夠打贏冒頓那個傢伙，要是有漢部落的鋼刀那就更好了。”
蘇日圖一邊說着一邊繼續觀察遊伏的反應，可惜讓他失望的是，他在遊伏的臉上啥也沒看出來。
“唔，你這個要求，我沒有權力答應你，而且我們首領估計也不會答應，你是知道的，我們漢部落雖然賣鐵器，但從來不賣武器，鐵鍋和鐵剪刀這些沒啥問題，但是你說的那些東西，呵呵，夠嗆，反正我是覺得首領不會答應的。
而且這些武器製作起來有多難你知道嗎，每年鍊鐵有多難你知道嗎，就算我們首領答應賣給你們，估計你們也買不起，算了。”遊伏越說越激動，最後乾脆揮揮手算了，這個事情根本不可能。
“別啊，刀我們就不要了，箭矢總行吧，箭矢不行馬鐙總可以吧，貴點也沒什麼，我們知道這麼好的東西造起來也不容易，但是我們也要不多。”
蘇日圖見遊伏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再跟他談價格，於是就更來勁了，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貴不是問題，你倒是多少給點啊，我有了這些東西，我也好去冒頓那個魂淡那裏去搶啊，到時候我還怕貴？
遊伏則是眯了眯眼，暗暗腹誹道：“呵，你還想要鐵矢，刀我都不敢給你，那箭矢就更不行了，這玩意兒在戰爭中比刀的殺傷都大，畢竟那可是遠程殺傷性武器。”
不過稍微想了一會兒後，遊伏又有了個主意，一個對漢部落有利的主意，於是他再次對蘇日圖說道。
“蘇日圖首領不用說了，你跟我說這個也沒用，我沒有決定的權力，交易什麼貨物這種事情只能我們首領說了算，我做不了主。
不過關於你的擔心，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你們覺得行不行。”
蘇日圖原本還想再爭取一下，聽到遊伏這麼說，他也沒什麼辦法，知道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所以只好配合的問道。
“不知道你有什麼好主意？”
“你看，我是這樣想的啊，這次我們打通了連接草原的水路，以後再想和你們交易就更快了，從我們漢部落哓浀竭@裏日夜兼程用不了一個月，但是這樣還是不太方便，畢竟沒有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合適的碼頭可以停靠大船，這樣我們裝卸一些比較大的物件也不方便。
你剛纔不是說怕冒頓搶了你們的地方，影響咱們的交易嗎？
那乾脆這樣，不如你們這些部落給我們漢部落讓出一塊地，就在這大湖的岸邊就行，我們在這裏修建一個可以讓大船靠岸的碼頭，然後再建幾間倉庫，派出一些商人長期駐守，你們什麼時候想來交易都行。
這樣這塊地方就是我們漢部落的了，我想在草原上還沒有誰敢來找我們漢部落的麻煩吧，到時候我就不相信那個冒頓敢拿我們怎麼樣，再說他也沒那個本事。”
遊伏的話頓時就把那一羣部落首領驚住了，漢部落的商隊他們確實喜歡，漢部落的商品他們更喜歡，可是如果漢部落也要在草原上插一腳，這個事還真不知道最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想想看，如鑫部落和冒頓那種強大的勢力聯合起來都不能拿漢部落怎麼樣，到時候漢部落要是想欺負他們，自己這些首領們還能打得過的漢部落不成。
別到時候剛趕走了狼，又來了一羣虎，畢竟請神容易送神難啊，但是吧，這個事還真不好拒絕，因爲從表面上來看，如果漢部落能在草原上建立一個固定的交易點，按漢部落的說法叫集市，那用的話不管是對漢部落來說，還是對牧民們來說，都是十分有利的。
“這，倒確實是個好辦法，有漢部落的人常駐在這裏，我想那冒頓也不敢怎麼樣，只是不知道漢部落需要多大的一塊地方，這地方要是太大了我們也不好辦啊，湖邊都是水草肥美之地，我們每年夏秋也是要在這裏放牧的。”
思考了良久，蘇日圖也沒想出對策來，倒不如先試探一下游伏的態度，問問地方大小再做決定，此言一出，其他的形皇最I也是一起點頭附和。
遊伏看他們這樣，則是在心裏暗笑起來，農耕民族經營土地的本事，是你們這些遊牧部落能比的嗎。
不過他也正是抓住了對方這個不善於利用土地的弱點，纔會想出這樣的主意。
“唔，也不是很大，長寬各五公里吧。”遊伏稍微想了想說道。
“長寬，五公里，那是多大？”蘇日圖顯然是對漢部落的長度單位不太瞭解，所以聽到遊伏這麼說顯得很懵逼。
“這個，我也跟你們說不清楚，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明天我讓人給你們量出來看看？”遊伏攤攤手錶示沒辦法，這東西光靠嘴說是說不明白的，必須得讓他們看到纔行。
“這，好吧，你們走那麼遠的路過來，肯定也累了，咱們今天先不說這些，等明天再說，先喫飯先喫飯……”蘇日圖也是沒有辦法，既然說不清楚那就只能等明天了。
結束了這個話題，門外也有牧民很快把食物送了上來，牛羊肉可勁造，反正是那麼多部落谢I的，現在出的多，等明天分鹽的時候也好多分一些不是。
漢部落的腥艘膊豢蜌猓蛉怆m然不稀罕，但是牛肉在漢部落確實很難得，畢竟牛在漢部落可是壯勞力，不管是公家的還是私有的，那老百姓都恨不得當大爺供着，牛喫的比人好都是常態，誰捨得殺，而且律令也不讓殺，除非想給牛陪葬。
等腥碎_開心心的喫過晚飯，到了第二天一早，遊伏就帶着這一羞[牧首領來到了河邊，先是讓駐紮在河邊的人去把大船上的鹽和其他貨物弄過來，然後再跟這羣首領們交易，有獸皮牛筋牛角的就拿這些死物，沒有的就只能用牛馬來付現，實在不行就只能分出一部分人走陸路回去了，總之遊伏是不會同意他們賒賬的。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向來是漢部落商隊的準則，這樣雙方都不喫虧，如此纔能有信譽可言，兩邊也都放心。
這邊安排了人手交易貨物，清點數量，遊伏又派了一隊人去測量土地，船隊帶的有繩尺，丈量土地這種事情並不是難事。
於是很快就有人行動起來，沿着湖邊向西量了過去，長五公里，寬五公里，就和現代一個百萬人口的小縣城差不多大，放到現在的漢部落來說，基本上就相當於一個郡城，現在漢部落最大的一個郡城汝陽郡，城牆一公里見方，城內容納人口萬人左右，加上週邊的田地，也不過如此。
如果真的能夠在草原佔下那麼一塊地，基本上就相當於給漢部落增加一個郡了。
當然，這是用漢部落的經營方法纔有可能實現這個數據，換成遊牧部落，呵呵，不好意思……
一個上午過去，在差不多中午十一點的時候，船員們就把這塊地方量了出來，長寬都是五公里的地盤對於人來說一眼望不到邊，在地面上，這個範圍已經超出了肉眼可視的範圍，但實際上，騎着馬轉悠一圈也用不了多久。
遊伏騎着馬陪着蘇日圖還有那一羞[牧首領就沿着這塊地轉了轉，然後雙方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你們漢部落所說的長寬五公里才這麼大點，這不是什麼問題，就算其他的首領們不答應，我蘇日圖的部落也能給漢部落的朋友讓出這些地方，只希望漢部落的商隊長期入駐以後，跟我的部落交易時能夠優惠一些。”蘇日圖十分爽朗的大笑道。
“哎？這怎麼行，好處咋能都讓你蘇日圖佔了，這麼點地我們部落也能給漢部落的朋友讓出來，到時候賣給我們東西也要優惠些纔好。”跟着轉了一圈的另一個首領連忙說道。
“是啊，是啊，我們的部落也能出上一些，我看乾脆大家都把草場往外讓一讓，也給漢部落的朋友留出一個千人部落的駐地來，別說什麼長寬五公里，就是再大幾倍也沒問題嗎。”後面的一羞[牧首領們也爽快的表起態來，紛紛表示願意獻地，要求自然是希望以後交易的時候漢部落能夠照顧他們一些。
遊伏則是看着腥税底园l笑，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沒見過世面的遊伏了，在草原上行商了兩年多，也和這裏的牧民同喫同睡過，自然是早就摸清了這些遊牧部落的生活習行。
他們遊牧部落一般也是分家庭居住，一個家庭住一個帳篷，整個部落就由一個個帳篷組成。
牧民的食物則是全部來自於牲畜，但卻不是喫肉，而是各種各樣的乳製品，比如奶酪，酸奶一類的食物，天天牛羊肉？對不起，想多了吧，這樣的伙食也就首領喫的起，底層的牧民也就冬天能混點肉喫。
真的想喫肉也不是沒辦法，怎麼辦？打獵唄，不是靠着湖嗎，水鳥，魚，野獸，狼，不都能喫嗎？
一般一個五口人的牧民家庭，就需要最少五十頭羊，五匹以上的馬，五頭以上的牛，還有牧羊犬若干。
分到單個的人頭上，也就是說，一個牧民最少要有一匹馬用來騎着放牧，還要十隻羊和一頭牛來提供羊奶和牛奶，這還只是提供最基本的奶酪等食物，肉食和做衣服的羊皮羊毛什麼的還沒算。
而且根據草原騎兵的尿性，一個人不配個三匹馬以上他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騎兵，所以這還只是最低配置。
這前前後後加起來一戶人家就是八九十頭牲畜啊，這麼多的牲畜，全靠放牧，以野生的水草爲食，這得需要多少的草？
說出來很多人可能不信，長寬五公里的一塊好牧場，頂多也就夠兩三戶牧民放牧一個月而已，那些牲畜，尤其是羊，簡直就是犁地機啊，喫草的速度太快了，但是喫完又不可能馬上長出來，所以他們只能不停的遷徙，追逐水草而居，因此才被稱爲遊牧部落。
所以說，遊伏要的這塊地，在漢部落看來那是一個郡城首府，加上週邊的田地能輕輕鬆鬆養活幾千人都沒問題，可是在這些遊牧的牧民來看，長寬五公里也不過是幾戶牧民的駐地而已，甚至小的可以忽略不記。
雙方的生活方式不同，價值觀也不同，所以對於遊伏提出的這種條件，他們纔會顯得那麼豪爽，不過這也正是漢部落需要的。
第580章 朕太難了
遊牧部落給漢部落獻地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下來，最後確定下來的面積足足大了四倍，大約就是長寬各十公里的樣子，聽起來很大，但是對於茫茫無際的草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只是最終的地點卻沒有確定下來，還要等具體勘探測量之後才能確定，現在雙方商談的只是面積問題。
意思就是說，將來不管你漢部落佔了哪裏，都只能選擇靠着大湖的近水區域，面積也只能是長寬十公里那麼大，再大就不行了。
當然，這是遊伏主動提出來的，理由則是：我們漢部落要哪裏的地都行，無所謂，要這塊地的目的主要是爲了修建碼頭和倉庫用的，所以我們得先找出一個最適合修建碼頭的位置纔行，不然我們隨便劃塊地也沒用啊。
而以蘇日圖爲首的遊牧首領們，主動要求給漢部落增加領地面積，第一是爲了向漢部落示好，也是拉攏之意，第二就是因爲方便將來的交易方便一些，畢竟遊牧部落能夠拿來交換的大部分都是牲畜，這些牲畜交換給漢部落之後，漢部落也不可能馬上就弄走，總得需要一塊牧場暫時安置吧？所以他們纔有了這麼一出。
遊伏對此是來者不懼的，地多了還不好？漢部落最不嫌多的就是地，有了地就能有產出，有了產出就會有錢，誰會嫌錢多。
商定好協議之後，所有參與這次談判的首領們包括遊伏，在蘇日圖的牽頭下，打算用草原上的方式來殺牛立誓。
在抵達草原的第三天上午，不知道這些首領們從哪裏找來一頭通體純白色的小母牛，按照他們遊牧部落的說法，白牛最爲神聖，是能夠溝通天神的聖物，以白牛爲祭品，才能上達天聽，自己的誓言才能被天神聽到。
於是乎，秋高氣爽的草原上，由好幾個身着‘盛裝’的薩滿巫師主持儀式，然後搭好了祭臺，在一羣首領的包圍下，小母牛被砍了腦袋祭天，然後惺最I包括遊伏，每個人都用牛血擦過額頭，再然後依次用手按在牛頭上發誓，無外乎就是遊牧部落必須遵守誓言給漢部落提供領地，漢部落必須保證跟他們公平交易，誰違反了誓言就要承受老天爺的懲罰云云。
最後由巫師們把兩隻牛角砍了下來，然後遊伏和蘇日圖各持一支牛角，以此作爲誓言的憑證。
遊伏雖然跟他們完成了整個血盟的儀式，但依然對此不怎麼感冒，就兩隻牛角，上面一個字沒寫，這玩意能當憑證？
而且全程對於違反誓言的懲罰都放在虛無縹緲的天神上面，但是卻沒有第三方能夠做保，那這個條約還有多少約束力就只能看發誓的人有多迷信了。
三天的時間，把船上除了回程的補給之外，其餘的所有東西都跟蘇日圖他們換成了獸皮，牛角，牛筋等物，遊伏就率領着船隊開始返航了。
三艘帆船排着縱隊原路向東直線前進，這個巨大的淡水湖泊和往年漢部落的秋季一樣，水裏面充滿了無數從大海洄游產卵的海魚，這個重要的消息也被遊伏記在了航行日誌中。
……
草原以東有大湖，號曰日出海，湖內多魚，水鳥翔於其上不知凡幾，湖邊水澤之地多貘獸犀象之屬，亦有虎豹豺狼之輩，均可做築城軍民先期食物來源，我大漢草原商城可期也……
羅衝看着手中這封遊伏寄來的飛鷹傳書，暗自高興的同時也對他的這句話深以爲然。
古人有云：背脊朝天者，皆爲吾所食。
這話說的太對了，只要是背脊朝上的生物，有什麼是我們大喫貨帝國不敢喫的，哪怕是背脊朝後的胡建人，我們也敢嚐嚐……
遊伏在信中簡略的彙報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從離開鹿部落那塊煤礦，到後面遭遇蠻人部落，想要跟他們通商卻遭到對方的突然打擊，導致船隊損失了幾個人手，再到接下來去往沙洲，遇到盤踞水中的鱷魚，還有岸邊的狸部落，並順利的把狸部落包括他們的狸奴忽悠上船。
然後就是在下游發現有姜氏，並邀請對方首領來漢部落的事，還着重說明了那個有姜氏的首領宣極爲難纏，而且這事目前還沒確定下來。
最後就是他們通過一條支流發現了通往草原大湖的水路，又成功的到達了草原，以及最近半年草原上的變化，還有遊伏和蘇日圖那羣首領們關於給漢部落獻地的協議。
信的最後還強調了如果首領同意築城的話，就早點安排需要的各種物資以及人手，還有更多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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