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849章

作者:烽火戏诸

  一頭原本負責監察巡狩戰場的上五境妖族,似乎察覺到這一處戰場的異樣。

  它還是一頭玉璞境妖族劍修,一道氣勢如虹的劍光直奔城頭而來,劍光所指,正是那個只露出顆腦袋的陳平安。

  但是被寧姚背後長劍自行出鞘,一劍劈落劍光,飛劍墜地,在城頭下方砸出一個塵土飛揚的大坑,一劍無功的妖族劍修,駕馭飛劍,一閃而逝,從地底下游走不定,最終繞回。

  寧姚那把長劍自行歸鞘,她神色自若,繼續駕馭遠處那把本命飛劍狩獵妖族。

  一行人當中,唯有寧姚的那把本命飛劍,三天三夜過後,從未返回城頭。

  戰場上,有那金色的鸞鳳,從劍氣長城這邊,振翅掠向南方戰場,撲殺妖族。

  有那劍仙高魁的本命飛劍,竟是大如渡船一般,從天而降。

  周澄的本命飛劍“七彩”,在大地之上瘋狂遊走,所過之地,濺起無數殘肢斷骸。

  有寧氏家主寧連雲,祭出本命飛劍之後,戰場高空,憑空出現了一片片雲海,劍氣如雨,如滂沱大雨,直墜大地。

  蠻荒天下大軍當中,也有那大妖施展神通,駕馭烏鴉成羣的廣袤黑雲,往城頭那邊掠去,許多躲避不及的劍修飛劍,七歪八斜,一些沒入黑雲當中的本命飛劍,直接崩碎,如被磨盤碾壓成粉末,城頭之上的劍修便成爲一個個血人。

  寧連雲自然不會讓那大妖得逞,憑藉鴉羣黑雲打亂劍陣,心意微動,駕馭其中一座雲海。

  烏鴉黑雲如那老劍仙寧連雲的雲海相撞在一起。

  納蘭家族一位出劍次數不多的年輕劍仙,伸手一推,只見那祭出黑雲鴉羣的大妖上空,落下一座晶瑩剔透的白玉臺,筆直往大妖腦袋砸去。

  那大妖根本不去抵禦,後掠而逃,大妖所在的妖族大軍,方圓數里之內,被白玉臺當頭砸下,覆蓋大地,頓時鮮血四濺。

  不但如此,大妖好似被劍仙的某種古怪神通盯上,無論它如何逃遁,更換路線,皆有蘊藉無窮劍氣的白玉臺一次次砸落,一時間,殃及池魚無數。

  十八座白玉臺依次落下,最終成功將那頭無處可逃的大妖徽宙倝海笱坏矛F出真身,力扛那座壓頂的白玉臺,當不斷龜裂的白玉臺徹底炸裂開來,大妖真身亦是被整個砸入大地之下,只是半副身軀血肉都被磨損殆盡的大妖,狠狠盯着城頭那邊的出手劍仙,它重新變幻人形,冷哼一聲,選擇暫時離開戰場,去休養生息。

  城頭上那位劍仙離開南邊牆頭,去往北邊閉目養神。

  一位劍仙從北往南,頂替此人位置,負責坐鎮一方。

  只要有大妖膽敢出手,城頭這邊必須有劍仙問劍還禮。

  並且在戰場上出手過一次的大妖,下一次露面,只要現身於出劍範圍,大劍仙還需要主動問劍一次。

  大妖膽子肥,不怕死,站得近,嶽青、寧連雲、韓槐子、李退密這些不在十人之列卻是仙人境的所有大劍仙,不管是一人出劍,還是齊齊出劍,反正出劍過後,若是無法將其重創,就所有人消減戰功一筆。

  這就是劍氣長城的規矩,老大劍仙親自訂立的一條鐵律。

  除此之外,玉璞境領頭的妖族大軍只管出手,並不會被城頭上的大劍仙刻意針對,劍氣長城這邊死了多少劍修,劍氣長城都認。

  任何一位劍修除了傾力出劍,殺妖禦敵,就該在一次次廝殺過程當中先學會自保。

  一個死了的劍仙,就是死了。

  一個活着的劍修,哪怕尚未成爲地仙,卻擁有無數種可能性。

  不如此,一位位善戰劍仙從何而來,劍修躲躲藏藏出劍,只靠着先人劍仙們的小心庇護嗎?

  故而陳清都對寧姚所說的那句,在他心中無人不可死!

  這就是老大劍仙萬年以來,從來不對任何晚輩掩飾的一個殘忍真相。

  慘烈的戰事,兇險的廝殺,無處不在。

  而城頭之上的兩端,以及劍氣長城的高空,儒釋道三教聖人的坐鎮之地,有那更加悄無聲息、卻同時更加關鍵的隱蔽戰場。

  那位坐鎮天幕最高處的道家老聖人,一次次揮動雪白手中麈尾,驅散煙雲,如那獨坐山巔、拂穢清暑的清談名士,風流千古。

  坐在蒲團上的僧人默默誦經,遍地開出金色蓮花,不斷懸空飛昇,形成一道金色長河,漂浮着一盞盞蓮花燈。

  儒家聖人正襟危坐,攤開一本聖賢書籍,書上的金色文字,一字字從書上掠出,當一本聖賢書讀完之後,便空白無一字,聖人便再翻開下一本聖賢書。

  陳平安已經離開範大澈身邊戰場,在龐元濟那邊出現過,遙遙祭出了咳雷、松針兩飛劍,幫忙設置障眼法,見好就收而已。也在高野侯、司徒蔚然那邊現身,幫了點小忙。劍仙坐鎮所在處,不做逗留,但是自家酒鋪的熟客,那些喝過酒的中五境劍修,陳平安都會稍作停步,不但祭出兩把仿劍,還會以飛劍初一十五,乾脆利落殺敵,但是絕對不會在一處地方停留過久,也不是在一條線上依次出劍,會時不時重返先前出劍過的戰場,然後一走就是走出數百里,能救下一把劍修的本命飛劍就救下,能順手殺妖就殺,絕不逞強,更不貪功。

  不但如此,一下是那神色木訥的黑衣少年,一下子是那面容枯槁的老者。

  當陳平安猶豫不決,掂量着手中那張女子麪皮,要不要覆在臉上的時候,有一位司職護陣的劍仙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以心聲笑罵道:“你這二境大修士,要點臉行不行?”

  這位劍仙與嶽青、米祜關係極好,當時左右問劍嶽青,他是那出城勸架的劍仙之一。

  陳平安朝那劍仙豎起一根中指,然後一咬牙,果斷覆上面皮,躍上了城頭,行走步伐,竟是果真如女子那般婀娜多姿。

  然後幫着一羣年輕劍修,偷偷摸摸鬼祟出劍。遠處那劍仙先是看得錯愕,隨即大笑不已,對這位原本觀感不佳的文聖一脈讀書人,很是服氣了。

  劍仙笑過之後,看着那個血跡微微滲透衣坊法袍的年輕背影,劍仙收斂心神,繼續爲卸嚯x開城頭的劍修飛劍護陣。

  劍仙面朝南方,仔細關注着每一個戰場細節,同時內心深處生出一個念頭,大概只有這樣的年輕人,才能夠是左右的小師弟,能夠讓老大劍仙押重注。

  才能夠與寧姚般配。

第618章 夏日炎炎,風雪路遠

  初日照高城。

  疊嶂,董畫符,範大澈,選擇了後撤。

  寧姚,陳三秋,晏啄繼續留在原地。

  陳平安返回他們這邊,換上了一張中年漢子的麪皮,先幫着陳三秋、晏啄盯着點戰場形勢,偶爾開口提醒一句。

  相較於必須言之精準的範大澈,與陳三秋和晏啄言語,陳平安就要簡明扼要許多,細微處的查漏補缺而已。

  更多是一些飛劍軌跡、落腳處選擇的建議,一種快速覆盤,爭取從好變成更好而已。不是喝慣了酒,成了要好朋友,陳平安就會不把這兩位金丹境劍修當回事,事實上,陳平安的凝神觀戰,觀摩陳三秋和晏啄的出劍,獲得了不少裨益。

  然後陳平安就去找範大澈。

  範大澈見着了漢子面容的陳平安,有些無奈,跟陳平安敵對,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祖墳不是冒青煙,是滾滾黑煙,棺材本壓不住。

  無奈之餘,範大澈也很感恩,如果不是陳平安的出現,範大澈還要手忙腳亂很久。

  陳平安蹲下身,拋給範大澈一壺竹海洞天酒,笑道:“記得念我的好。”

  董畫符說道:“用範大澈的錢,買下的酒水,回頭再拿來送人情給範大澈,我學到了。”

  陳平安假裝沒聽見,往身上貼了一張黃紙除穢符,幫着祛除那股血腥氣。

  疊嶂笑問道:“去別處撿錢了?”

  陳平安點頭道:“隨便逛逛。因爲擔心幫倒忙,給人招來暗處某些大妖的注意力,所以沒怎麼敢出力。回頭打算跟劍仙們打個商量,獨自負責一小段城頭,當個誘餌,願者上鉤。到時候你們誰撤出戰場了,可以過去找我,見識一下大修士的御劍風采,記得帶酒,不給白看。”

  董畫符搖頭道:“那我不去。”

  疊嶂笑道:“我也算了。”

  範大澈發現陳平安望向自己,硬着頭皮說了句實赵挘骸拔也桓胰ァ!�

  陳平安笑眯眯道:“大澈啊,人不去,酒可以到嘛,誰還稀罕見到你。”

  疊嶂和董畫符幾乎同時起身,繼續去往南邊城頭。

  範大澈也想跟着過去,卻被陳平安伸手虛按,示意不着急。

  陳平安說道:“與這些朋友並肩作戰,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好像給他們幫忙一次,就拖了後腿一次?”

  範大澈點了點頭。

  陳平安笑道:“有了這麼想的念頭後,其實不是壞事,只不過想要更好,你就該壓下這些念頭了,範大澈,別忘了,你是一位龍門境瓶頸劍修,如今還不到三十歲。知道在我們浩然天下那邊,哪怕是被譽爲劍修如雲的那個北俱蘆洲,一位早晚都會躋身金丹的劍修,是多麼了不起的一個年輕俊彥嗎?”

  陳平安指了指自己,“不是浩然天下有我這麼個人,浩然天下就都是陳平安這樣的人。與你我差不多歲數的山上同齡人當中,只說殺敵的斤兩,比我更好的,當然也會有,應該還不少。但是比我不如的,很多,極多。”

  陳平安緩緩說道:“在我的家鄉,東寶瓶洲,我走過的很多江湖,你範大澈若是在那邊修行,就會是一個王朝舉國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你可能會覺得以前我經常開玩笑,說自己好歹是堂堂五境大修士,是調侃是自嘲,其實不全是,在我家鄉那邊,一頭洞府境妖族、鬼魅,就是那當之無愧的大妖,就是驚世駭俗的厲鬼。你想想看,一個先天劍胚的金丹劍修,可能也就三十來歲,在寶瓶洲那邊,是怎麼個高高在上?”

  範大澈點點頭,“以前沒想過這些,對於浩然天下的事情,不太感興趣。從小到大,都覺得自己資質算湊合,但是不夠好。”

  陳平安笑了笑,攤開兩隻手,雙指併攏在兩端點了點,“我所說之事,範大澈在寧姚陳三秋他們身邊,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錯,是一種極端,範大澈在我家鄉那邊,好像可以仗劍敵國,是另外一個極端。自然都不可取。”

  陳平安收起一手,一手握拳,在先前那條線的中間晃了晃,“事情可以有那極端,無法避免,但是一位劍修的道心,應當落在此處,巋然不動。身外事,往大了說去,就真的只是身外事,很難被我們完全掌控,可是修道之人的本心,永遠只是你我手邊事,近在咫尺,是可以隨時隨地磨礪精進的本家功夫。人身小天地,於天地不過是立錐,可是人心包羅萬象,能夠比天地更高更大,尤其是劍修,思慮所及,飛劍所至,身心性命皆自由。這句話,我覺得很對。與你手上這壺酒水,一起白送你了。”

  範大澈眼神澄澈,痛飲一口酒水,擦了擦嘴角,沉聲道:“陳平安,這些話,如果是你以前與我說,我興許就只是聽得一個明白,但是未必真正聽得進去,現在不一樣,我懂。”

  陳平安微笑道:“其實都一樣,我也是喫過了大大小小的苦頭,走走停停,想這想那,才走到了今天。”

  範大澈沉默片刻,突然好奇問道:“與酒水一起送我的那句話,是哪位聖賢高人說的?我越琢磨,越有道理。”

  陳平安伸出手心摩挲着下巴,“大澈啊,你這小腦闊兒不靈光就算了,咋個眼神也不太好啊。”

  範大澈笑着起身,使勁一摔手中酒壺,就要去往陳三秋他們身邊。

  不曾想陳平安一個伸手,抓住空酒壺,起身大罵道:“小小龍門境劍修,在堂堂二境大修士面前,裝你大爺的豪傑氣概,酒壺不要錢啊。”

  範大澈有些心虛,快步離開,只是忍不住轉頭,看到那個二掌櫃,歪着頭,手指抵住鬢角那邊,然後緩緩摘下一張僞裝麪皮。

  範大澈問道:“陳平安,就是忘不了她,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

  陳平安將那張朱斂打造的麪皮收入袖中,笑道:“只說癡情種癡心一事,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範大澈疑惑道:“當初我們剛認識那會兒,你不是這麼說的啊?罵得我狗血淋頭。”

  神色萎靡的陳平安取出養劍葫,喝了口酒,笑道:“沒力氣跟你講這裏邊的學問,自己琢磨去。還有啊,拿出一點龍門境大劍仙的氣魄來,公雞吵架頭對頭,劍修打架不記仇。”

  陳平安其實已經不再擔心範大澈的情傷,範大澈在他們這邊好像修行、言行都不出彩,但是陳平安可以篤定,範大澈的修道之路,可以很長遠。陳平安當下比較憂心的,是怕範大澈聽過了自己那番道理,知道了,結果發現自己做不到,或者說做不好,就會是另外一種麻煩。

  一個道理,不曾知道,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否定,知道了並且認可,就是一種肯定,做不到,是一種再次否定。

  一般來說,到了這一步,就是那個道理走到了絕路,走到了心路上的葬身之地,屍骨無存的那種。最可怕的地方,在於與此道理類似的一連串學問,都會跟着死亡,會一死一大片。

  不曾想範大澈說道:“我若是接下來暫時做不到你說的那種劍心堅定,無法不受陳三秋他們的影響,陳平安,你記得多提醒我,一次不行就兩次,我這人,沒啥大優點,就是還算聽勸。”

  陳平安笑道:“好說。”

  範大澈最後說道:“那你也聽我一句勸,這場大戰有得打,不差這幾天半個月的,你先養好傷再回城頭,不然一直這麼繼續下去,到了將來需要我們離開城頭奔赴戰場的時候,你很難恢復到巔峯。你是我的護陣劍師,你就算不擔心自己,也好歹擔心擔心我的這條小命,以後還想不想喝不花錢的酒水了?”

  陳平安點頭道:“有道理。”

  陳平安還真就祭出符舟,離開了城頭。

  範大澈到了南邊牆頭那邊,寧姚朝他點頭笑道:“謝了。”

  範大澈想要繃住臉色,只是做不到,乾脆便笑了起來。

  董畫符點評道:“傻了吧唧的。”

  一行人當中,飛劍殺敵最爲瀟灑寫意的陳三秋微笑道:“董黑炭,你有本事讓寧姚與你道一聲謝?”

  董畫符轉頭問道:“寧姐姐,能不能與我道聲謝?”

  寧姚始終目視前方,打賞了一個滾字。

  董畫符點點頭,表示笑納了,然後轉頭望向陳三秋和範大澈,問道:“寧姐姐從來不與我客氣,你們可以嗎?”

  陳三秋高高豎起大拇指。

  範大澈深呼吸一口氣,祭出本命飛劍,劍光一閃,掠下城頭。

  陳平安駕馭符舟,無所事事,便學自己的弟子學生,趴在渡船船頭,以手划船,好像真的快了些?

  ————

  大戰間隙,幾個來自外鄉的年輕劍修,從城南撤到了城北牆頭那邊,另外一批養精蓄銳的本土劍修,默然頂替位置。只是

  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後者臉上大多有了些笑意。

  鬱狷夫坐在北邊牆頭上,嚼着最後一塊烙餅,一身拳意盎然,卻始終不得出拳,這讓登了城頭只能觀戰的鬱狷夫,生平第一次,對於武學境界的登高,產生了一種莫大的渴求,七境金身,終究不似八境遠遊,只要躋身了遠遊境,就可以如那練氣士御風,就可以出拳酣暢。

  朱枚臉色慘白,心有餘悸,擦了擦額頭汗水,一言不發。

  在她祭出本命飛劍後,數次險境,要麼被苦夏劍仙護陣,要麼是被金真夢救援,就連依舊只是觀海境劍修的林君璧,都幫助了她一次,若非林君璧看破一位妖族死士的僞裝,故意出劍引誘對方祭出殺手鐧,最終林君璧在電光火石之間撤離飛劍,由金真夢順勢出劍斬妖,朱枚肯定就要傷及本命飛劍,哪怕大道根本不被重創,卻會就此退下城頭,去那孫府乖乖養傷,從此整場戰事就與她完全無關了。

  林君璧在與金真夢說着先前戰事的心得。

  這應該是林君璧第一次與金真夢私底下如此閒聊,說那雙方出劍的得失、瑕疵、紕漏與諸多精妙處。

  金真夢笑意和煦,雖然依舊言語不多,但是明顯與林君璧多了一份親近。

  這也是金真夢第一次覺得,林君璧這位彷彿終年不染塵埃的天才少年,破天荒有了些人味兒。

  林君璧取出一隻邵元王朝造辦處打造的精緻小瓷瓶,倒出三顆丹丸,不同的色澤,自己留下一顆鵝黃色,其餘兩顆鴉青色、春綠色丹藥,分別拋給金真夢和朱枚。

  金真夢和朱枚大同小異,皆是猶豫了一下,仍然選擇收下,三人各自吞嚥丹藥。

  林君璧開始屏氣凝神,呼吸吐納,丹丸逐漸消融,沛然靈氣湧入幾座關鍵氣府。

  林君璧分出一份心神,繼續反覆推敲當初那場問心局的末尾。

  每覆盤一次,就能夠讓林君璧道心圓滿一絲。

  當初那個自稱崔東山的白衣少年郎,在從棋盤上捻子收入棋罐的過程當中,問了一個問題,問林君璧敢不敢留在劍氣長城出劍殺妖。

  林君璧說敢,只是風險太大,利益太小,似乎不太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