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744章

作者:烽火戏诸

  陳平安深呼吸一口氣,見李二沒有立即出手的意思,便輕輕捲起袖子,腳尖輕輕擰了擰鏡面,果然堅實異常,就跟走慣了泥瓶巷泥路,再走在福祿街桃葉巷的青石大街,是一種感覺,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捱了李二一拳是一種疼,隨後撞在了鏡面之上,又是火上澆油,比撞在落魄山竹樓地面牆壁之上,更要遭殃。

  陳平安身形搖搖晃晃,苦笑問道:“李叔叔,就一直是九境出拳嗎?”

  李二搖搖頭道:“當然不會。”

  不等陳平安心裏邊稍稍好受點,李二就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十境的。”

  就憑這小子喊自己這一聲李叔叔,就不能讓陳平安白喊。

  李二覺得做人得厚道。

  ————

  茶餘飯後酒桌上,北俱蘆洲山上最近又有一樁天大的熱鬧可講了。

  清涼宗宗主賀小涼,在返回宗門的歸途,莫名其妙與那位癡情種徐鉉,起了天大的衝突。

  本該是天造地設一對神仙道侶的男女,非但沒有什麼精账两鹗癄戦_,不知道徐鉉說了什麼,賀小涼竟是大打出手,在花翎王朝一處僻靜山野,雙方圈定地界後,賀小涼與徐鉉打得方圓百里的山河變色,千里山水靈氣無比紊亂。

  徐鉉身受重傷,遠遁而走,但是被賀小涼直接斬殺了他那兩位貼身婢女不說,兩位年輕金丹女修就此香消玉殞,賀小涼還將那兩把咳珠、符劾的刀劍,爭搶入手,帶去了清涼宗,然後將兩件至寶隨手丟在了山門外,這位女子宗主放出話去,讓徐鉉有本事就來自取,若是本事不濟,又膽子不夠,大可以讓師父白裳來取走刀劍。

  徐鉉返回山頭後,閉關療傷,傳聞原本板上釘釘的躋身上五境一事,需要耽擱最少十年,如此一來,最少在境界一事上,一旦劉景龍破境,又能夠扛下酈採、董鑄在內的三次問劍,徐鉉不光是境界修爲,慢於太徽劍宗劉景龍十年,北俱蘆洲年輕十人,僅次於林素的徐鉉,也會與劉景龍交換座椅位置。

  北地第一大劍仙白裳,因此沒有坐視不管,但是沒有仗着劍仙身份,與仙人境境界,去往清涼宗與賀小涼興師問罪,白裳只說了一句話,他白裳在北俱蘆洲一日,賀小涼就休想躋身飛昇境。

  兩座本該有望聯姻的宗門,至此結下死仇。

  瓊林宗在內的許多牆頭草,開始對清涼宗斷絕往來,許多商貿往來,更是多有刁難。

  花翎王朝韓氏皇帝在內的諸多山下世俗勢力,開始暗中反悔,許多原本打算送往清涼宗修行的修道胚子,哪怕走到了一半路程,都打道回府。

  清涼宗周邊的許多仙家山頭,也開始有意無意疏遠那座本就根基未穩的清涼宗,嚴令自家山頭修士,不許與清涼宗有太多牽扯。

  天君謝實的一位嫡傳弟子,氣勢洶洶親自走了一趟清涼宗,結果賀小涼不識大體,原本關係莫逆的雙方,鬧得不歡而散,在那之後,清涼宗就愈發顯得煢煢孑立,四面八方無援手,盟友不再是盟友,不是盟友的,更成爲一個個潛在的敵對勢力,使小絆子,沒有人認爲一個徹底惹惱了大劍仙白裳的新近宗門,可以在北俱蘆洲風光多久。

  而清涼宗內部也動盪不安。

  半數供奉、客卿都與清涼宗撇清了關係,寄去了一封封密信,祖師堂那邊的座椅,一夜之間就少了五條之多。

  賀小涼也是個怪人,沒有打碎劈爛那些座椅,就只是將它們搬出了祖師堂,放在門外檐下。

  本就弟子不多的清涼宗,一座山頭,愈發顯得冷冷清清。

  所幸賀小涼在北俱蘆洲遊歷過程中,先後收取的九位記名弟子,還算安定,尚未有人選擇叛逃清涼宗。在外界看來,是因爲那些傢伙,根本不清楚白裳這個名字的意義,更不知道山上結仇並且撕破臉皮後的兇險萬分。

  這九位清涼宗開宗立派後的首代弟子,陸陸續續被賀小涼帶回山頭,多是以前不曾修行的山下凡夫俗子,年齡不算懸殊,年紀最年長之人,如今也不過而立之年,年歲最小的,不過是五六歲的稚童,賀小涼收取弟子,十分古怪,資質根骨也看,卻並不是最看重的,能走上修行路就成,更多還是看她自己的眼緣。

  今天賀小涼離開那座獨自修道的小洞天,清涼宗佔據了一處風水寶地,但是並未如何大興土木,只在祖山半山腰開闢出一小塊地盤,座座茅屋相鄰,九位弟子都住在此處,唯獨那座用來傳道授業解惑的場所,還算有點富家宅邸的樣子,類似山下大戶人家的祠堂,即可祭祖,也可延請夫子爲家族弟子講學。

  賀小涼收取弟子,只傳授他們一門沒有高下之分的道家口訣,此外便不再多管,不過請了一位外人來爲弟子們日常授業,此人既不是供奉也不是客卿,卻在此爲清涼宗九位弟子講學已經好幾年,不拘泥於辨析道門典籍的玄妙,三教百家學問,此人都會傳授。賀小涼對於這位“李先生”,似乎很信任,不擔心他在此講學,會誤人子弟,耽誤修行,更不擔心讓她揚言百年之內不再收取弟子的清涼宗,變成一個四不像的仙家門派。

  九位暫時依舊還是記名的弟子,對於那位只知道姓李的年輕先生,十分敬重。

  賀小涼來到講堂窗外。

  那位李夫子在講那儒家的詩詞文章,先前說到“池塘生春草”、“明月照高樓”的好在何處,感慨這等看似直白詩句,最見功力,都會讓後世詩家後悔晚生了千百年,然後便順勢講到了一座山下豪閥門第,或是一座山上門派,開山鼻祖的性情如何,會如何影響家風、門風,最後便告訴那九人,若是你們將來成了那開山鼻祖,便該如何去做,才能少錯多對。

  有人見到了師父出現,便要起身行禮,賀小涼卻伸手下壓了兩下,示意講學之地,授業夫子最大。

  那位面相年輕的李夫子拋出一個問題,讓九位學生去思量一番,然後離開了學堂,跟上賀小涼。

  他說道:“賀宗主,你明明沒有必要如此行事……算了,其中緣由,我一個外人,就不多問。不過我確定,白裳說話,從來算數。”

  哪怕賀小涼是那位道家掌教的嫡傳弟子,終究是隔了一座天下。

  何況北俱蘆洲劍仙行事,真要大動肝火,哪裏會管這些。

  白裳如今明擺着就是不管了。

  相傳北俱蘆洲最早的時候,曾經還有一位遠古劍仙,與一位至聖先師的學生,以劍尖指人,笑着詢問你覺得我一劍會不會砍下去。

  答案當然是照砍不誤了。

  不過最後那位劍仙戰死在了劍氣長城,那位儒家聖人則在北俱蘆洲開創了鳧水書院,在世之時,對那位劍仙的香火後裔,多有照拂。

  賀小涼笑着說道:“李先生,我如今才玉璞境沒幾年,等到躋身下一個仙人境,再到瓶頸,沒個數百年光陰,是做不到的。白裳願意等,就等着好了。”

  這位被賀小涼尊稱爲李先生的讀書人,說道:“先前天君謝實的那位弟子,有些咄咄逼人了。”

  賀小涼說道:“他當年遊歷途中,受過白裳指點,白裳於他有一份傳道之恩,加上清涼宗開山立派,擠佔了北俱蘆洲相當一部分道門氣撸巳俗匀欢粫䞍A向於徐鉉和白裳。”

  李先生搖頭道:“若是道理可以如此套用、借用,我看天君謝實的傳道,大有問題。”

  賀小涼忍住笑。

  李先生疑惑道:“是我錯了?”

  萬事先思己錯,便是這位讀書人的治學根本。

  賀小涼搖頭道:“這話,希望李先生哪天親口與謝天君說上一遍。”

  李先生笑道:“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試看。不過看謝天君自身與整座宗門行事,未必討喜。”

  賀小涼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害怕自己要忍不住笑出聲,同時又有些憐憫那位天君高徒。

  她轉過頭,望向遠處茅屋下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名叫崔賜,是與一起李先生跨洲遊學多年的隨從書童。

  李先生說道:“我該下山了。”

  賀小涼打了個稽首:“不敢再挽留先生。”

  李希聖便以儒家門生身份,作揖行禮。

  哪怕對方不是以稽首還禮,賀小涼仍是偏移腳步,躲了一躲,只不過到底是玉璞境,又在清涼宗山頭,她的挪步,神不知鬼不覺,最少在那瓷人崔賜眼中,女子宗主便是始終站在原地,大大方方受了自家先生一禮。

  ————

  大驪京城御書房。

  小朝會散去。

  國師崔瀺卻難得沒有離去。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皇帝宋和沒有開口詢問,只是安靜等待這位國師的下文。

  崔瀺從椅子上站起身,併攏雙指輕輕一抹,御書房內出現了一幅山水長卷,是寶瓶洲、北俱蘆洲和桐葉洲三洲之地。

  年輕皇帝連忙起身,走到崔瀺身邊。

  崔瀺緩緩說道:“大朝會上,一國君主與文臣武將聊的,是當下事,遠不過三五年,小朝會上,一國君主與將相公卿聊的,都是三五十年的長遠事,當下我私底下單獨與陛下聊的,是商量一樁百年大計,陛下興許看得到一部分過程,卻未必能夠親眼見到最後的那個結果。”

  宋和輕聲道:“就像父皇當年見不着大驪鐵騎的馬蹄,踩在老龍城的海邊?”

  崔瀺直言不諱道:“差不多。”

  宋和非但沒有失落,反而滿懷欣喜,笑道:“先生,我其實一直在等這天。”

  在這位國師面前,只要沒有其餘臣子在側,年輕皇帝一直執學生禮。

  這件事,根本不用那位皇太后提點。

  崔瀺說道:“等到寶瓶洲大局底定,將來難免要交由翰林院,編撰各個藩屬國出身臣子的貳臣傳,忠臣傳,而且這絕非皇帝陛下在任之時可以水落石出,免得寒了廟堂人心,只能是繼任皇帝來做。這是寶瓶洲和大驪王朝的家事,陛下可以先思量一番,列出個章程,回頭我看看有無疏漏需要補充。修補人心,與修繕舊山河一般重要。”

  說完這件事,崔瀺指向寶瓶洲以北的北俱蘆洲,“看着如此幅員遼闊的一個北俱蘆洲,陛下作何感想?”

  宋和答道:“相較以往,十分中空。”

  一洲劍修,已經浩浩蕩蕩去往倒懸山。

  崔瀺點點頭,又說道:“勸陛下一句,大驪宋氏,永遠別想着染指別洲版圖,做不到的。”

  宋和有些遺憾。

  本以爲這位大驪國師,自己的先生,野心會比自己想象中更大。

  崔瀺笑道:“志大才疏,不也中空。”

  宋和神色尷尬。

  崔瀺指了指北俱蘆洲最南邊的骸骨灘,“要在披雲山和骸骨灘之間,幫着兩洲搭建起一座長橋,陛下覺得應該如何營造?”

  宋和笑道:“靠神仙錢。”

  崔瀺點頭,卻又問道:“真正的神仙錢源頭,從哪裏來?”

  宋和視線掃過那幅畫卷,望向比寶瓶洲更南端那個大洲,“註定支離破碎的桐葉洲?”

  崔瀺既沒有點頭認可,也沒有搖頭否認,只是又問:“究其根本,如何掙錢花錢?”

  宋和搖頭,問題太大。

  崔瀺說道:“想明白瞭如何掙錢,是爲了如何花錢,不然留在大驪國庫,意義何在?一家一戶的金山銀山,還能當飯喫?這就是大驪宋氏以一洲之地作爲一國版圖後的自救之舉。”

  崔瀺抬起雙袖,同時指向東寶瓶洲南北兩端的北俱蘆洲和桐葉洲,給出了他的答案,“如何從北俱蘆洲那邊規矩掙錢,是爲了如何合情合理地補救桐葉洲破碎山河,這一進一出,大驪看似不掙錢,實則一直在積攢國力底蘊,同時又得了儒家文廟的點頭認可,不是我崔瀺,或是你皇帝宋和會做人,而是我大驪國策,真正契合儒家的禮儀規矩,成爲了大勢所趨,如此一來,你宋和,我崔瀺,便是做得讓某些人不痛快了,對方哪怕還有本事能夠讓你我與大驪不痛快,文廟自有聖人冷眼旁觀,好教他們才一伸手,便要挨板子。”

  崔瀺收起雙手,轉頭盯着宋和,這頭繡虎神色微冷,“與陛下說這些,可不是意味着陛下,就已經比先帝更英明神武,而只是陛下邭飧茫实郛數猛硪恍堃巫桓咝墒潜菹乱矡o需惱火,先前的功過得失,都是先帝的,以後的功勞大小,也該只是陛下一人的,陛下治國,根本無需跟一個已經死了的先帝較勁,若是認不清這點,我看我今日與陛下所說之言語,還是說得早了。”

  宋和躬身作揖道:“先生教誨,學生謹記。”

  崔瀺說道:“抹掉一些先帝的治國痕跡,先帝已死,新帝登基,又有何難?關尚書這些個老狐狸,只會笑話你這皇帝當得小氣,其實都不用你宋和多說多做什麼,再熬個幾年,老老少少的文臣武將,自然而然就會一個個聰明到讓人看不出蛛絲馬跡。當了大驪宋氏皇帝,志在一洲之地,國之四方皆大海,這已經是那浩然天下的前無古人之舉,就該拿出一些與之匹配的帝王氣度。等到哪天前朝老臣子們,沒了我崔瀺落座在小朝會,依舊對你忠心耿耿,敬畏有加,那纔是你宋和的真本事。若是再有一天,我崔瀺落座,也不敢再將你視爲什麼學生,那麼宋和纔算真正的千古一帝。”

  崔瀺繼續說道:“兩事當然很難,但是陛下可以試試看。什麼帝王心性難揣度,那都是術,不可全無,卻不可爲主。即便宋氏國祚終有斷絕一日,每逢後世史書寫大驪,關於宋和,依舊是當之無愧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想繞都繞不過去,不是讚譽最多,便是罵之最兇。”

  最後崔瀺笑道:“接下來就要與陛下說一些兩洲謩澓图扔衅遄樱菹陆K究是陛下,國師只會是國師。身爲國師,出謩澆呤潜痉郑頎懢鳎瑺憞贫妫锹氊熕凇!�

  宋和微笑道:“國師請講,願聞其詳。”

  ————

  一次練拳練得慘了,裴錢被陳如初揹回一樓後,破天荒一口氣得了三天休息,而且關鍵是還不算那躺在牀上沒法動彈的一天一夜。

  剛好聽說魏檗馬上要舉辦第三場神靈夜遊宴,這讓抄完了書的裴錢,樂開了花。

  朱斂說這就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裴錢心情好,不與老廚子計較。

  再說了,先前師父在那封寄回落魄山的家書上,末尾正式答應了提拔周米粒爲落魄山右護法,讓裴錢看過了十七八遍書信後,頭一回去二樓練拳的時候,是高高挺起胸膛的,一步步踩得竹樓階梯噔噔作響,還大聲嚷嚷着崔老頭兒趕緊開門喂拳,別犯迷糊了。

  當時看得一樓那邊的陳靈均,覺得裴錢莫不是給打傻了,或是走火入魔了。

  這會兒在朱斂院子這邊,魏檗在與鄭大風下棋。

  陳如初輕輕嗑着瓜子。

  陳靈均押注鄭大風會贏,就將一大把雪花錢放在了大風兄弟的棋罐旁邊,結果朱斂一直在那邊念念叨叨,說如今魏檗已經是玉璞境的神仙了,棋力暴漲,應該是魏檗的勝算更大些了,結果陳靈均看着棋局走勢,便又往魏檗棋罐那邊放了一顆小暑錢。

  裴錢帶着扛着行山杖的周米粒,兩人一起繞着石桌腥宿D圈圈飛奔。

  裴錢大搖大擺,兩條胳膊甩得飛起,使勁嚷着“嗆咚嗆,啷裏個嗆,啷裏個嗆,咚咚嗆……又要村頭擺酒席嘍,從村頭擺到村尾嘞……劉家的金子,李家的銀子,韓家的銅錢兒,都乖乖來我兜裏睡覺嘍。”

  魏檗手肘抵住桌面,手指輕戳眉心。

  上了俅傧胂氯ゾ碗y了。

  反正他這位北嶽正神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鄭大風怒道:“賠錢貨,你再這麼吵下去,害我輸了棋,連累靈均大哥輸了錢,你賠啊!”

  裴錢撒腿飛奔不停步,“賠啥賠,你似不似個撒子哦。”

  裴錢繼續哼唱她的那支鄉謠。

  周米粒一邊跟在裴錢屁股後頭跑,一邊疑惑問道:“這是哪兒的歌謠,我以前沒聽過啊。”

  裴錢停下腳步,雙手環胸,“是我家鄉那邊的詞曲兒,可惜寫得太好,沒能流傳開來。”

  周米粒總覺得裴錢這話兒好像哪兒講不通,便雙手抱着行山杖,皺着眉頭,陷入沉思。

  朱斂等到了崔東山的那封信,然後還得等盧白象來到落魄山,一起參加過魏檗的夜遊宴後,就會與珠釵島劉重潤一起去尋找水殿龍舟。

  與陳平安在信上的交待不太一樣,朱斂得了崔東山的信上答覆後,無需擔憂大驪鐵騎和諜子,他崔東山自會處置妥當,本來就該帶着那位亡國長公主去往她的故鄉。

  可是朱斂依舊與劉重潤說了此事的危機重重,不做爲妙,不然就可能會是一樁不小的禍事。反正朱斂一番危言聳聽嚇唬人。

  結果劉重潤權衡利弊,好好思量過後,咬牙決定不再去碰水殿龍舟。朱斂這才晾了劉重潤幾天,再晃晃悠悠去了趟螯魚背,笑呵呵說事情有變,他們落魄山決定多擔待一份風險,所以雙方其實可以試試看,只是雙方的分賬,不能再是五五分成,落魄山必須多佔兩成,雙方一番砍價,變成了螯魚背與落魄山四六分成。

  朱斂其實不會當真多要這一成額外的收益,等到他與盧白象陪同劉重潤一起去尋寶,他自有理由,就說自家那位在外遠遊的落魄山山主,回信了,叮囑他朱斂必須按照原先謩潱逦宸仲~。

  到時候看似一切照舊,返回原處。

  自然不是朱斂瞎忙活了一大圈。

  等到披雲山正式舉辦夜遊宴。

  裴錢和周米粒都沒有參加那場夜遊宴,裴錢忙着多抄些書,免得因爲練拳一事,過多賒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