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崔東山不再理睬這個落魄山膽識所在的扛把子,先有“打架沒贏過,吵架沒輸過”的老舟子,後有“我師兄是鄭居中”以及“我與陳平安是至交好友”的柳赤眨缃裼钟写罅R阮邛不要臉、兩次拍肩陸沉、還與斬龍之人稱兄道弟的陳靈均,一個個都他孃的是人才,還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種。
這等看遍浩然天下也寥寥無幾的豪傑人物,落魄山能夠佔據其一,連崔東山都覺得挺有意思。
崔東山轉去與曹晴朗說道:“那條龍舟渡船,可以拿來此地修補,如果你覺得劉重潤那邊合適的話,可以讓她帶着一些性子沉穩的嫡傳弟子,來這邊揀選兩三處山頭修行,只是事先說好,甲子之內,除了劉島主可以自由出入,嫡傳們就不要隨便走動了。”
崔東山抬起雙手,抖了抖袖子,伸手指向兩處,“比如這兩個地方,水邩O多,就可以讓給珠釵島劉重潤。”
一處是濟瀆靈源公沈霖贈送的一部分南薰水殿,還有一條龍亭侯李源贈送的溪澗。
那條名爲翻墨的龍舟渡船,先前返回牛角山渡口的時候,已經搖搖欲墜,破碎不堪,光是修繕所需神仙錢,其實就已經超過龍舟本身價值。劉重潤倒是想要買走這條龍舟,當不成山上渡船,當是留個紀念,可以停泊在水殿內,不曾想落魄山婉拒此事,說要修舊如初,劉重潤本就是好心好意,想要讓落魄山少些錢財損失,既然落魄山不介意,她也就懶得多此一舉。
但是在落魄山的賬房議事,對於遠在別洲的雲上城,以及近在眼前的珠釵島,哪怕雙方都是小仙家,可其實落魄山相當念人家的好。
曹晴朗點點頭,沒有異議。
落魄山想要在大爭亂世和太平盛世都屹立不倒,想要有一份千秋基業,不但要與大宗門結盟,互利互惠,還要儘量讓珠釵島、雲上城以及彩雀府這些暫時氣候不顯的仙家,跟隨落魄山一起壯大起來。而且絕對不能只以利相交,落魄山,錢要掙,香火情要掙,人心更要掙!
崔東山說道:“我今天比較指手畫腳,是例外,關於這座蓮藕福地,以後都只會由着你拿大主意了。你願意與人商量就商量,不願意就自己放開手腳去做。既然先生相信你,我就相信你,所以你不用介意我如何想,咱們平輩,沒必要,只是你就不要讓先生失望了。”
曹晴朗與小師兄作揖致謝,其實心情並不輕鬆。
崔東山突然對朱斂笑問道:“我今兒行事比較出彩,老廚子不會不高興吧。”
朱斂笑道:“能者多勞嘛。做多錯多尚且人莫怪,何況崔小先生是做多對多。”
崔東山收回視線,俯瞰人間,“一直砸錢又砸錢,總算可以掙錢嘍,時來咿D,好兆頭,大好兆頭!”
世間每一座到達瓶頸的上等福地,就真是一個財源滾滾的聚寶盆了,手握福地的“老天爺”宗門、豪閥,只管盡情搜刮那些應叨奶觳牡貙殻瑤щx福地。
一些福地本土修道之人,也可以順勢打破樊唬粠щx福地,成爲“天外”仙府的祖師堂譜牒仙師,這就是許多福地書籍上所謂的“得道飛昇,位列仙班”。
這就是福地持有者,以天地靈氣,或者說實打實的神仙錢,用來換取一位位貨真價實的神仙。
而且此舉,不損大道,不壞地利,不傷人和。
最後,朱斂拉着反正無事可做不如在此散心賞景的魏山君,一起繼續坐鎮天幕,負責盯着那幅畫卷,長命道友和賬房先生韋文龍開始遠遊撿錢。
崔東山帶着裴錢,米老劍仙,以及一個可有可無的泓下,一起離開福地。
曹晴朗悄然去往南苑國京城。
童生,秀才,舉人,狀元,都是曹晴朗的功名。
曹晴朗昔年參加南苑國科舉,一路勢如破竹,鄉試得解元,會試得會元,殿試得狀元,成爲藕花福地歷史上第一個連中三元的讀書人。
連夫子種秋都哭笑不得,這可是曹晴朗憑自己本事掙來的一連串功名。
所以曹晴朗後來離開,成爲南苑國京城官場的一樁天大懸案。
當年在那中土神洲禮記學宮,遇到師祖身份的文聖老先生,老秀才從種夫子那邊聽聞此事,大喜過望,差點沒當場燒三炷香,說了不得了不得,好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咱們文脈牛氣沖天啊,做學問的,下棋的,喝酒的,練劍的,寫字的,練拳的,言語得體的,哪個不天下無敵,然後如今連唯一美中不足的功名一事上,都揚眉吐氣了!
崔東山留在了落魄山,泓下戰戰兢兢跟在一旁。
裴錢和米裕則一起徒步去往牛角山渡口,一南一北,裴錢要乘坐渡船去南嶽地界戰場,米裕則走一趟北俱蘆洲彩雀府。
到了越來越商貿繁華的牛角山渡口,曾是一個正兒八經名爲包袱齋的仙家山頭,大小建築綿延成片,閣樓坊市皆有,
當年包袱齋看走了眼,不看好大驪鐵騎的南下,等於是半賣半送給披雲山和落魄山,事後包袱齋不是沒有後悔,想要高價買回去,魏檗剛好以一場夜遊宴款待包袱齋貴客,在那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米裕稍後會讓魏山君先幫忙送到北嶽邊境,然後隱藏氣息,獨自御劍跨洲北去,剛好順路遊覽那座牽連兩洲的跨海長橋。而裴錢這次出門遠遊,沒有手持行山杖背竹箱,也將那把狹刀祥符留在了落魄山,只是腰懸一塊大驪刑部玉牌,以及另一側腰間的疊放雙刀,她會乘坐一條大驪邊軍渡船南下,化名鄭錢。
裴錢打算先壓境在金身境,皚皚洲口音,拳法近似馬湖府雷公廟一脈。
米裕對裴錢說道:“自己小心。”
裴錢點點頭,“米劍仙也一樣。”
米裕無奈。
如今他一聽到“劍仙”二字,就渾身不自在。
崖畔石桌那邊,崔東山翹着二郎腿,隨手施展術法,石桌畫卷之上,是大師姐與米老劍仙的身影,白衣少年悠哉悠哉嗑着瓜子,泓下都沒敢落座。
崔東山斜眼這條元嬰水蛟,“是不是要我跪地上求你挪步,才肯把雲子大爺請來這裏?”
泓下施了個萬福,趕緊御風去往灰濛山。
先前離開福地重返落魄山的路上,泓下依舊一直沒敢說話,其實她相中了一條位於松籟國境內偏遠地帶的江河,相較於沛湘當時選址狐國落腳處,大大不如,畢竟後者還依着一條龍脈,只是潛龍不顯。
泓下作爲一條元嬰水蛟,若蓮藕福地只是一座中等福地,或是跌跌撞撞躋身的上等福地,泓下不宜在福地修行,會瓜分走太多當地靈氣和山河氣數,如今則無妨了,崔東山一眼看破泓下心思,也沒如何刁難她,如今福地水邼庥舻搅肆钊梭屩傅牡夭剑羰遣患蛹s束,沒有水裔水仙、水族精怪之流,汲取靈氣在人身小天地,反而不妥。
所以崔東山纔會讓泓下去將那條金丹境雲子一併帶來,省得每天在灰濛山青泥坡打滾,烏煙瘴氣的,搞得別家仙師御風路過,瞧見了此景,誤以爲落魄山是個做那剪徑勾當的俑C。
藕花福地當初被老觀主一分爲四,除了南苑國好似彩繪,其餘人物山河,皆如白描手法。
崔東山心知肚明,這是臭牛鼻子老道送給他的一份重禮,好讓繡虎藉此“補道”,但是崔東山根本就沒打算接受饋贈。
崔東山輕聲道:“就看老廚子的解謎本事嘍。”
福地那邊,長命道友比較眼尖,找到了一個先前連仙人山河畫卷都未能顯現的有趣存在,是個身形縹緲不易察覺的婀娜女子,是文邥隳郏蟮里@化而生,當下那女子正在腳下城池一處書香門第的藏書樓,偷偷翻書看。雖然暫時不成氣候,但是隻要稍稍栽培,對於福地而言,都是一本萬利。
韋文龍心中驚喜不已,以心聲與掌律長命說道:“這等應叨南『贝嬖冢瑑r值連城,七十二福地,有據可查的,只有十七位。”
長命說道:“主人不會答應的。”
事實上,她也不答應。
作爲金精銅錢的祖錢顯化,長命與這位文唢@化的女子,大道相近,天然相親。
就像在落魄山上,長命對暖樹丫頭是從不掩飾自己的偏愛親近。
韋文龍笑道:“長命掌律想岔了。”
長命笑而不言。
其實沒想岔。不然你這韋賬房,小心走路撞錢崴了腳。
陳靈均盤腿懸空,以此御風遠遊,跟在兩人身後,這會兒沒了那隻大白鵝,陳大爺渾身舒坦,老氣橫秋道:“掌律姐姐,如今這藕花福地的修道之人,有無金丹客啊?唉,就算有,如今也跟我差輩了。”
長命隨口說道:“至多三十年,就會出現五六金丹吧。”
漸次登山的修道之人,塑造金身的山水神靈,英靈鬼魅,山野精怪,都會大道爭先,各有福緣。
只不過如今就算有誰率先躋身金丹,也沒有額外的大道福緣饋贈,因爲藕花福地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修道之人,湖山派俞真意,在一分爲四之前,就已結金丹。此人身在一座下等福地,卻能接連破境,躋身金丹地仙,可謂天才中的天才。所以如今的蓮藕福地,哪怕有新的金丹出現,可以關起門來偷偷自得幾分,至於自誇,就免了。
按照昔年落魄山供奉“周肥”的說法,那俞真意就是臭不要臉,一個跑上山去修煉仙法的,下山欺負習武練拳的,有這麼欺負人的嗎?
陳靈均突然一拍腦袋,“我得去趟狐國幫好兄弟探路,長命姐,韋算盤,告辭告辭。”
陳靈均說走就走,他當真要去遊覽一趟狐國。障眼法他也會啊。陳大爺的元嬰境又不是擺設。
去看看能否幫那個最新結交的好兄弟陳濁流找個媳婦。
雲霞山,狐國,和大驪京畿北邊的長春宮,都以女修卸嘀Q。
尤其是這座昔年清風城許氏砸下重金經營已久的狐國,更是出了名的英雄冢溫柔鄉。
只不過被那沛湘施展神通,從清風城搬遷到落魄山後,就天地隔絕,落地紮根福地,再被那個掉錢眼裏爬不出來的魏大山君加固了禁制,使得遊歷狐國、或是在此修行的外鄉人,一個個無頭蒼蠅亂撞,狐國好不容易纔安撫下來。那些狐魅尤物又癡情,擅長吹枕頭風唄,哪個豪傑敵得過。
陳靈均作爲一個最早讓年輕山主見識到鏡花水月的“老前輩”,其實早早對狐國大小山頭,門兒清。
狐國有一山一廟,文邼夂瘢瑲v史上讓許多繞路來此燒香的窮書生,當真就科場得意,金榜題名了,陳靈均打算以後帶着陳濁流一起來這邊燒香,將那名字不太靠譜的“濁流”換成“清流”得了,多吉利,如今大驪官場的清流身份,值錢得很。至於如何先幫着兄弟討要一個大驪本土士子身份,再去求魏山君唄,又不是沒求過,披雲山上有座林鹿書院,陳靈均什麼都想好了,找個月黑風高山上人少的時分,他就去披雲山偷偷拜會魏山君。
大概這就是陳靈均心心念唸的“行走江湖,義字當頭”,哪怕成爲了一條元嬰水蛟,可在朋友那邊打腫臉充胖子的臭毛病,這輩子都改不了。
好兄弟陳濁流什麼都好,錢沒幾個,偏偏出手闊綽得顧頭不顧腚,比自己更捨得打腫自己臉,唯獨一件事太看不開放不下,就是沒當成官老爺,平日裏還喜歡文縐縐扯那酸文,什麼座上豪客,醉倒三千,頹然一老,書劍茫茫。
聽聽,一看就是個對科舉功名還傩牟凰赖穆淦菚愳`均能不幫忙?
朱斂臨時起意,只留下魏山君一個留在天幕那邊,與沛湘一同去往狐國境內,朱斂還喊上了陳暖樹和周米粒。
沛湘爲一行人施展障眼法,落在一處屬於沛湘私人花圃,名爲越女腮。
古蜀地界多蛟龍,古越女子最多情。而天下多情,誰又比得過狐魅?
在一座觀景亭,鋪有一幅雪白顏色的象牙竹蓆,沛湘身穿一件貼身迮郏贿^外罩一件竹絲衣,此刻她跪坐在地。
周米粒有樣學樣,只是覺得彆扭,還是學那老廚子盤腿而坐。
陳暖樹徵得主人沛湘的同意後,在旁煮茶,茶具齊備。竹爐湯沸火初紅,清香薰袖小粉裙。
周米粒瞥了眼老廚子,一手持杯,一手虛託,低頭喝了一口,一不小心喝多了,趕緊吐回去大半,這才點點頭,故作內裏行家,“好喝。”
大概是覺得太過言簡意賅,顯現不出自己的學問,周米粒趕緊加重語氣,補了兩個字,“極了!”
陳暖樹莞爾一笑。
朱斂伸手去揉小姑娘的腦袋,小米粒一個歪頭,抱怨道:“嘛呢嘛呢,個兒都是給老廚子你摸矮了去的。我以前就是太好說話,以後除了好人山主,誰敢耽誤我長個兒,我就兇誰!”
朱斂哈哈大笑。
沛湘神色蕭索,不理會落魄山大管家和右護法的嬉戲打鬧,這位原本應該驚喜萬分的狐國之主,反而心有幾分慼慼然,此刻轉頭望向亭外,有些神色恍惚。
朱斂只是笑着飲茶。
沛湘收回視線,輕聲喊道:“顏放。”
朱斂微笑道:“飲酒要有豪傑氣,喝茶得是平常心。”
沛湘惱羞道:“說得輕巧!”
朱斂問道:“那你覺得小米粒輕不輕巧?”
周米粒趕緊挺直腰桿,雖然完全聽不懂老廚子和沛湘姐姐在說什麼,但是黑衣小姑娘這會兒剛要皺起眉頭,就趕緊舒展眉頭。
沛湘無奈道:“小米粒可以心無旁颍沂呛鼑靼。质呛瘸錾恚t塵浸染多少年了,你如何讓我平常心常在?顏放莫要強人所難。”
朱斂點頭笑道:“劍仙左右,北俱蘆洲火龍真人,淥水坑青鍾夫人,太徽劍宗劉景龍,浮萍劍湖酈採,齊瀆靈源公沈霖,龍亭侯李源,桐葉洲玉圭宗宗主姜尚真,就連裴錢都是山巔境武夫,還有仙人境崔東山,至於蓮藕福地的舊主人,更是東海觀道觀的老觀主,十四境大修士……沛湘沒有被嚇得花容慘淡,其實已經很平常心了。”
沛湘臉色慘白,呼吸不穩,一隻手的掌心,輕輕抵住席子。
周米粒剛要說話,給老廚子使眼色,卻發現暖樹姐姐朝自己輕輕搖頭,小米粒趕緊閉嘴,繼續低頭喝茶。曉得嘞,老廚子是與沛湘聊碗口大的事情哩。
陳暖樹給沛湘遞過去一杯茶。
沛湘接過茶杯,與朱斂問道:“落魄山是不是一早就清楚,爲何我要選中那條龍脈?”
原本她以爲落魄山不會多想,只當是自己替狐國,相中了一塊山水相依、氣邼夂竦娘L水寶地。但是現在沛湘知曉落魄山的真正底蘊後,才發現自己的那點城府心機,簡直就是蒙學稚子大談聖賢理,可笑至極。
落魄山太深藏不露了,太不顯山不露水了,經營一座得手沒幾年的下等福地,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毫無缺漏,瞬間就將一座中等福地提升到上等福地的瓶頸。那麼多的神仙錢,到底從哪裏來?那麼多的山巔人脈香火,又從何而來?一樁樁仙家福緣不要錢似的,如雨落福地。
朱斂點頭道:“狐國替清風城許氏暗中收攏了不少文撸S氏又以嫡女與上柱國袁氏庶子聯姻,我猜測多半會是一對雙胞胎,男孩扶龍,女孩攀龍。許渾當然沒膽子大到要去牽扯國叩牡夭剑c繡虎比拼謩潱鞘羌兇庹宜溃沁@等迳咸砘ǖ氖虑椋篌P宋氏即便知道了,也會樂見其成。反正文咭琅f落在大驪王朝,若是能夠落在宋氏,當然更好。這件事情,你其實不擁有太多負擔,在落魄山賬房那邊,這就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沛湘腦子一片空白,她只能是癡癡看着這個朱斂,原本以爲自己與他已經近在眼前,原來朱斂還是遠在天邊的一個人。
周米粒聽也聽這些,就是不去記住,估計很快就會忘。聽是右護法職責所在,記不住是啞巴湖大水怪,眼界高,心比桌兒大。
朱斂收斂笑意,放下茶杯,“沛湘,既然入了落魄山,就要入鄉隨俗,以沾恕!�
朱斂指了指自己,“比如我可以理解你的防人之心,所以一直等着你自己開口道破內幕。但是你沒有。”
伸手指向沛湘,“等你至今,再幫你主動說破,兩次了,我們落魄山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叫做‘事不過三’。”
沛湘一臉疑惑,皺緊眉頭,然後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理解。
朱斂笑道:“暖樹,米粒,你們先離開片刻。”
兩個小姑娘立即告辭離去,毫不含糊。
朱斂緩緩起身,身形佝僂,拳架依舊鬆鬆垮垮,笑眯眯道:“崔小先生臨行之前,說狐國藏着個小謎題,他要考考我,看我能否破解。”
沛湘抬起頭,身後出現一條條狐尾。尋求自保而已。身在狐國小天地,是她的地盤不假,可別忘了,這座福地大天地又是歸誰。
朱斂說道:“沛湘,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不然以後狐國之主就要換人了。放心,我們落魄山絕不過河拆橋,不但你不會死,可以依舊修你的道,狐國邉菀粯訒粽羧丈希皇怯行⿲凫赌阕哉业淖锸埽矂e怪我拳重。”
沛湘眼眶通紅,咬着嘴脣,以至於滲出血絲,她渾然不覺,只是委屈萬分道:“朱斂,你到底想要我與你說什麼,可是我又能說什麼?”
朱斂一語道破天機,“狐國和清風城的真正幕後牽線人!與那正陽山祖師堂是否有牽連?!”
沛湘頹然倒地。
只是當她心意微動,心念一起,就神魂震顫,竟是全然無法開口,痛苦不已,絕非作僞。
她雙手抱住腦袋,仍是竭力穩住道心和魂魄,抬頭望向朱斂,眼神複雜,戀戀不捨,愧疚悔恨,自怨自艾……
一位白衣少年突然出現在涼亭內,雙指併攏,輕輕一戳沛湘眉心處。
少年背對朱斂,嬉笑道:“老廚子,還真捨得辣手摧花啊,多學學我先生不行啊。”
沛湘如釋重負,如獲大赦一般,一位元嬰境,竟會大汗淋漓。她重新跪坐在涼蓆上,好似犯錯的學塾蒙童,突然一下子需要面對兩位夫子的責罰。
崔東山對沛湘施展了一門定魂術,只是相較一般的山上仙家定身術,講究多些,不是什麼針對練氣士的氣府封山手段,而是專門壓勝一位元嬰境狐魅的心念,使得遠在千萬裏之外的幕後人,不至於循着脈絡推衍出真相。
崔東山轉頭笑道:“老廚子你差一丟丟,就要打草驚蛇了。”
朱斂笑道:“謎題已解一半?”
崔東山點點頭,“老廚子難怪能燒出一桌子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