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849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遠古崢嶸歲月,人間煉氣士欲想畢其功於一役。

  無數道士幾乎是驟然間便雲集在人間某地,不分族類,不分術法道脈,一心一意,皆是同道。

  在他們即將登天之時,有一位青色法袍飄搖的俊美男子,披頭散髮,蹈虛而至,神氣萬分,瀟灑至極。

  他與爲首那撥境界最高的道士說道:“你們只管換地方登天,放心去幫別處戰場便是。”

  他仰頭望去,“這條道路,由我開闢。”

  一位大妖神色肅穆,說道:“之祠,不要胡來!單獨行事,是萬萬行不通的!事關重大,你不要意氣用事,大不了你與我們幾個,並肩帶頭衝上去便是。依循那條老規矩,若是我先死了,你就趕緊嚼了我那真身以便修補道力,繼續前行……”

  有一位肩挑長棍的大妖破不耐煩,獰笑道:“之祠,你以爲自己是誰,是當年那撥道士隊伍走在最前邊的那個,還是最後邊的那個?!別擋你袁爺爺的道,要麼一起上,要麼滾遠點。”

  之祠置若罔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撂下一句,“要跟着就跟着,記得不要拖累我開路。”

  言語之際,大地之上,便現出一尊百萬丈高的巍峨法相,矗立人間,驀然拔地而起,直衝雲霄,磅礴道氣呈現出青紫色,與蒼天同顏色。法相大放光明,金光璀璨,耀人眼目。

  一尊蘊藉無窮道意的巨大法相,所到之處,肆意攪亂一條光陰長河。

  道士號之祠,眉心煉紅日,散發抱素月,飄然御清風,天人鹹仰觀。

  當時一醒逍奘浚∷乞蒡鲆娗嗵臁�

第1139章 故事是一把雙刃劍

  陳平安帶着兵家初祖來到心相天地,同時與餘時務打了聲招呼,大致說明情況。餘時務很痛快,立即答應,打定主意聽天由命。

  男人笑道:“陳劍仙很有找饴铮筒慌率且入室,將此地造化,偷盜一空?倒是還有兩處設置了障眼法,見不得光?”

  陳平安默然。

  男人環顧四周,一座座幻想天地,就像一隻只花俏的鳥蛔樱灰誀懭坏溃骸艾F在的煉氣士,花樣就是多。喜好窮盡一生,舍大求小,都將道字擱一邊,只在術字上邊打轉,難怪結了丹就敢稱地仙。”

  陳平安不予置評,只當聽客。

  男人問道:“知道如何賦予那些紙片真正的大道性命嗎?”

  陳平安搖頭道:“不敢輕易嘗試。”

  男人說道:“心腸太軟,就不要當一把手。既然坐了頭把交椅,就不要奢望對所有人仁至義盡,否則很容易做那救一殺萬的事情,後天的人心,各有一杆秤,那就撇開對錯不談,先天的人性,總歸是差不多的,反正都容易讓人悔恨,這是一個過來人的經驗之談,記得仔細思量,不要輕易放過。”

  陳平安點頭道:“銘記在心。”

  “我這個人比較內向,平時話很少的。”

  男人抬起胳轉動幾下,關節骨骼隱約有顫鳴,殺個十四境的青冥道官,畢竟不是小事,不付出一點代價是不可能的,笑呵呵道:“只是聽說你最喜歡婆婆媽媽講道理,跟老嫗的裹腳布似的,客隨主便,便投其所好了。”

  陳平安說道:“好說。”

  男人突然問道:“是因爲知道我的身份、境界,所以如此小心且有耐心?”

  陳平安說道:“人之常情,一百個人,我只是九十九個人中的一個。”

  男人點頭道:“只有剩餘一個,纔會雄傑氣概,不拘小節。我曾經見過很多這樣的各族道士。”

  陳平安補了一句,“我聽誰說話都有耐心。”

  男人伸手按住白玉石橋的欄杆,“碧霄道友讓我捎些話給你。”

  陳平安好奇道:“請說。”

  男人說道:“人言微輕的時候,喜歡講道理,傻歸傻,畢竟勇氣可嘉。等到身居高位了,再來絮叨,就會容易惹人厭煩,有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碧霄道友讓你多想想,不要被道理牽着鼻子走。”

  陳平安說道:“心領。”

  男人笑道:“只是心領,並不神會?陳劍仙言外之意,就是收下好意,並不認同此理?沒事,我只負責捎話,不會去碧霄道友那邊去嚼舌頭,惡了印象。”

  陳平安答非所問,“我終於有點明白爲何前輩當年能夠振臂一呼,便會天下雲集響應了。”

  男人爽朗大笑,“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你小子跟人聊天,確有幾分獨到功力。”

  “好漢不提當年勇,若說什麼雖敗猶榮的屁話,我聽了還是覺得罵人。先前與碧霄道友敘舊,臭牛鼻子老道說我修道、練武都不算最厲害的,真正強的,是那畫餅的功夫,天下第一。本來把話說到這裏,就算乘興而往乘興而歸,氣氛融洽,主客相宜,不料臭牛鼻子老道偏要臨了畫蛇添足一句。”

  “可憐了那些餓死的喫餅人。”

  餘時務趕來此地,在橋上看見了那位身材魁梧、大笑不已的男人,難免心中惴惴。他如今纔是元嬰,面對這位傳說中“三教一家”的“一家之主”,一顆道心激盪不已,哪怕餘時務想要竭力穩住道心,始終徒勞。哪怕只是與之面對面站立,餘時務便已經有幾分魂魄出竅的跡象。

  男人頗爲意外,“當年我願賭服輸,被迫兵解,任由被一場共斬,我老友得其頭顱,其餘給四個無名小卒瓜分了屍體,總共五份武撸炀统鲠崾赖奈鍌�守屍鬼,你小子就獨佔三份,你怎麼混得如此不濟,身軀和魂魄都這麼軟綿,風吹隨風倒嗎?要是換成青冥天下那個新十四,再多出兩份,我這次訪山敘舊,就不會這麼輕鬆取回原物了。”

  陳平安心中瞭然,那位尚不知名的新十四,之所以被兵家初祖找上門去再將其斬殺,果然絕不止因爲言語冒犯這麼簡單。

  男人搖搖頭,“其實修道根骨還算湊合,就是道心太弱了,只因爲曉得天會塌下就早早趴在地上等死的貨色,落得個百斤重的漢子挑不起百斤擔。”

  餘時務滿臉苦笑。這位兵家祖師爺的言語,好像與先前陳平安所說是差不多的論調。

  男人說道:“論韌性和氣魄,你連陳平安都不如。”

  餘時務無言以對。陳平安則無可奈何。

  畢竟輩分高,還被關了一萬年,刑期剛滿釋放,多說幾句便是。

  按照之前的約定,兵家初祖從餘時務這邊取回三份武撸且WC不傷及餘時務的神魂和記憶,至於肉身,能保全就儘量保全,若是此事爲難,也不強求。

  男人微笑道:“小子,叫餘時務是吧?要遭受一點皮肉苦頭,你喫得疼麼?”

  餘時務頭皮發麻,頓感不妙,下意識轉頭望向陳平安。

  陳平安倍感無奈,看我作甚,這種事情,能替你扛嗎?

  男人嘖嘖笑道:“我看這小子孱弱得像個娘們,等會兒我取回武撸松硖斓氐膭屿o,不大也不小,可別一個遭不住,就道心當場崩潰了,豈不是害我違約,陳大劍仙,醜話說前頭,屆時餘時務魂飛魄散,算誰的?我倒是有一門神通,取名架橋,可以牽引和轉嫁神識,一個仙人境,一個元嬰境,保守估計,陳大劍仙至少可以幫助餘時務分擔三分之二的感受。”

  陳平安目瞪口呆,自己心相天地內的一粒心神之心聲,也能被聽了去?

  餘時務已經開始抱拳致謝,完全不給陳大劍仙說不的機會,“感激涕零,在此謝過。”

  陳平安盯着餘時務,只是嘴脣微動,貌似沒說什麼。

  餘時務看得懂,是在罵人。只需假裝不懂便是了。

  男人一抬手,雙指一勾,便從餘時務眉心處扯出一條拇指粗細的金色繩線,雙指一晃,便丟到陳平安那邊去,再提醒道:“你們倆都準備好了?”

  餘時務雖然提心吊膽,依舊是步罡踩鬥掐道訣,屏氣凝神,悄悄調動全身靈氣護住一座座關鍵氣府。

  陳平安挪動右腳,拉開身形,擺起拳樁,便開始閉目養神。

  只是遲遲沒有動靜,餘時務自然不敢多問,陳平安卻開口道:“前輩,還在等什麼?”

  男人大笑一聲,大步跨出,驀然間來到餘時務跟前,抬起一腳橫掃,就將餘時務給攔腰打斷。

  緊接着男人手掌作刀,頃刻間砍中將餘時務脖頸處,一顆頭顱高高拋起。

  男人隨手一揮,那腦袋便墜向橋外河水中。

  再伸手按住無頭餘時務身體的肩膀,分別將兩條胳膊給硬生生扯下來。

  餘時務雖然被強行兵解了,但是奇了怪哉,一顆腦袋也不沉水,隨波飄蕩在水面上。

  咦?竟是半點不疼?這門名爲架橋的拳法?道術?反正真是好大神通!妙不可言。

  男人出陽神,看似只有一丈金身,卻雄渾凝練得無以復加,堪稱字面意義上的那種真正……止境!

  這尊金身陽神將餘時務那一截身軀和兩條胳膊,當場大口嚼爛,生吞活剝,連皮帶骨和血肉悉數嚥下,半點肉渣都沒有浪費。

  男人站起身,打了個飽嗝,伸手擦拭嘴邊血跡,霎時間陽神歸位,終於恢復一具完整真身。

  背後大道顯化出一輪刺眼的金色光暈,原本並不銜接成圓的兩截弧形,由於剛剛補缺三段,終成一圓。

  五座天下,天地齊鳴。萬年沉默,終於迎來雷鳴一般的迴響。

  陳平安的這座心相天地,哪裏承受得住這份龐大道韻的劇烈衝擊,無數無形屏障崩裂響起碎如瓷器的清脆聲,無垠青天悉數炸開,黃地萬里龜裂如蛛網,千百條河流瞬間改道,山河陸沉,海水倒灌,十餘張還沒怎麼捂熱的梧桐葉化作齏粉,慘不忍睹……

  距離男人不過幾步遠的陳平安耳膜已經被震碎,眼眶處滲出血絲,身形搖搖欲墜,全身皮開肉綻,若非陳平安臨時將真身“請神”來此,當場道心崩潰、魂飛魄散的就不是餘時務,而是他這個大大方方“引偃胧摇钡臇|道主了。

  男人笑眯眯道:“地基不牢靠,就要有大魄力,全部推倒重來,能破而後立者,纔是真豪傑。”

  陳平安咬緊牙關,顫聲道:“必須賠老子一大筆神仙錢!”

  男人不予理睬,只是一招手,將餘時務那顆腦袋召回橋上,頹然倒地的下半截身體自行立起,頭顱和下半身之間,無數條金線蔓延開來,上下交匯,霎時間便編織出五臟六腑等的雛形,雙臂自然生長開來,何止是那白骨生肉的仙家術法,尤其是一顆粹然金色的心臟,每次跳動帶起的聲響,便有一撥撥道韻流淌至全身,一副暫時無皮的骨架,正是道家語所謂的金枝玉葉……

  男人笑道:“代管三份武哌@些年,你小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既然沒有當武夫的好命,那就退而求其次,送你一樁仙家道緣好了。”

  看着陳山主的悽慘模樣,餘時務終究是良心不安。男人猜出餘時務的心思,嗤笑道:“我給的東西,是你能想不收就不收的?不信的話,你小子就試試看,等過幾天,隨隨便便躋身了上五境,再看如何剝離這份機緣。能成,就算你本事。”

  男人斜睨陳平安,“你要只是純粹武夫,收益只會比餘時務翻倍,哪怕兼是道士,再傳你幾門道法便是,可你既然是‘書生’,可就不好說了。好人有好報的好人,誰不樂意去當?既然攬下這件事,就得有斷手斷腳的覺悟。自認是讀書人,喜歡與天地講道理,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陳平安默不作聲,長呼出一口氣。一雙眼眸逐漸轉爲金色,一場道心拔河,再非辛苦維持的那種均勢,似有爲山九仞、功虧一簣的跡象。

  整座天地泛起一種粹然金色,此爲道化。

  見此詭譎場景,男人滿臉無所謂,萬年之前,什麼大陣仗沒見過?何況遠古歲月裏,好幾場真正的大陣仗,他或是參與者,或是發起者。

  男人輕抖手腕,手中多出一件兵器。

  此物一出,一艘夜航船竟然當場沉入海底,好似一團棉花墜鐵塊。

  青冥天下那座建造在水底的藕神祠,萬年之前,道祖親自佈陣,以大瀆水哝倝何溥,同時禁錮神兵,一杆長槍“破陣”。

  男人輕輕抬腳踩地,抬起胳膊,以槍尖指向一雙金色眼眸的陳平安,微笑道:“速速現出一副幾近大道圓滿的真身便是,我就在等這一刻,殺新十四境,熱手罷了,不過是一碟開胃小菜,我真正想要殺的,就是你。落魄山的半個一!”

  “我踏足此地之時,光陰長河就已經倒流,現在出現了光陰停滯的水中漩渦,我倒要看看,誰來救你,誰能救你?”

  逆轉光陰,道法高如道祖,離開青冥天下,也只能讓浩然一洲光陰長河倒流,這一洲山河,還得沒有幾個十四境坐鎮。

  可要說只是帶着一個仙人境劍修一起倒走光陰長河片刻,對於剛剛恢復大半勢力的兵家初祖而言,並非難事。

  “等到之祠補缺,來個關門打狗,就該老子登天,重走一趟天庭,道祖幾個,得還舊債,我卻是異類,手刃周密,捨我其誰。”

  兵家初祖言語之際,陳平安的心相天地之內,又被隔絕出一座大火炎炎的天地,“編造鳥徽呓K究淪爲恢腥浮!�

  天外七曜,兵家初祖就被囚禁在古稱“大火”的熒惑之中,星辰呈現出鮮紅顏色,人間各國欽天監,都要年復一年盯着這顆主掌兵戈的星辰天象。歷史上不少皇帝國君頒佈的罪己詔,至少表面上都由熒惑產生的異象天文而起。老百姓不太理解一份罪己詔的嚴重程度,說的通俗一點,身爲九五之尊的“天子”,等於是昭告天地,自認德不配位,是那……私生子了。

  兵家初祖微笑道:“用兵之道攻心攻城,正合奇勝。用在這裏,對付你,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一槍洞穿陳平安身上數件法袍,戳中心臟,長槍去勢後勁十足,槍尖瞬間透出後背心。

  男人輕輕擰轉持槍手腕,攪動一顆稀碎心臟,調侃道:“腦子一團漿糊了,小子思來想去,好像我怎麼都不該對你倉促出手?那我就看在你喊了幾聲前輩的份上,無償教你一個萬千遠古求道之士用性命換來的道理,有些事,哪有道理可講,講道理本身就是沒道理。”

  陳平安紋絲不動,只是低頭看着那截槍身的古篆銘文,好像是一部完整道書的行氣篇?

  男人嘖嘖稱奇,“不愧是無心的神靈,又是高位,不被徹底打掉金身、崩碎神道,斷絕香火,淪爲無源之水,否則就會依舊毫髮無損。配合兩把天衣無縫的本命飛劍,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怪物。再給你漲些道力,多些殺招,放出去亂跑,還了得?難怪鄒子要盯死你,一抓到把柄,就要讓你落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男人眼神複雜,深意言語一句,好像很難確定褒貶,“陳平安啊陳平安,你太知道如何愛惜自己了。”

  餘時務一咬牙,想要攔上一攔。

  卻只是被男人看了一眼,餘時務便化作一陣劫灰,就那麼悄無聲息,飄然天地間。

  下一刻,灰燼如復燃,一粒火光重新聚做一團,餘時務在河邊重塑身軀,想要再往橋上衝去,魂魄再散,重新聚攏,餘時務再作那蚍蜉撼樹的舉動……

  陳平安朝餘時務搖搖頭,示意不必如此白費功夫,只管暫時保全自身即可。

  幾位被拘押在此的妖族煉氣士當中,只有蕭形試圖往橋上靠攏,被男人遙遙一彈指,砰然一聲巨響,當場血肉粉碎。

  此外劍修豆蔻,女修仙藻都在神道臺階那邊遙遙觀望。就她們的境遇,以及跟隱官的關係,沒有趁火打劫就算很謹慎了。

  化名於磬的女子,想要暗中聯繫那位頭戴蓮花冠的“年輕道士”,無果。她便不願親身涉險,在水邊遠眺長橋。

  由於兵家初祖畫地爲牢,陣法隔絕天地,一個嗓音無法破門而入,如在屋外激盪迴旋。

  是那劉羨陽氣急敗壞的暴喝聲,與兵家老祖直呼其名,“姜赦,你當老子死了嗎?!立即收手!”

  陳平安想要以心聲提醒劉羨陽幾句,但是心聲言語,被迫大道顯化而生爲一串文字,彷彿碰壁而碎,化作金光四散。

  這邊男人神色自若,笑道:“劉家小子,身爲劍修,竟然拿個婆姨要挾別人,手段會不會下作了點?”

  劉羨陽一下子就露出混不吝的脾氣,“狗東西,有你這麼當客人的?要點臉!你家劉爺爺讀書不多,脾氣不太好,你敢殺陳平安,我就敢做掉你的道侶。”

  男人倒是不至於如何緊張,自家道侶,修爲不差的,興許殺力不夠,保命功夫卻是一流。他只是難免心有疑惑,奇了怪哉,白景幾個,都不該知曉這邊的動靜纔對。

  飛昇境都被矇在鼓裏,怎的會被那纔是地仙的劉羨陽洞察了真相?

  小陌是陳平安的死士,白景算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兩位劍修便聯手佈置了一座陣法,讓姜赦無法知道那邊的真實景象。

  “倒是交了個好朋友。”

  姜赦神色玩味,“你該去唸幾天書,換他去專心練劍的。”

  男人揉了揉下巴,劉羨陽年紀輕,做事莽撞,可以理解幾分,可要說是白景和小陌與之聯手,那這件事,沒完。

  靈犀城虹橋廊道那邊,白景最爲尷尬,就數她裏外不是人,兩邊不討好,雙手拉住貂帽裝啥都不知道,破天荒的事情。

  方纔劉羨陽莫名其妙暴跳如雷起來,當場拔出佩劍,擱放在那婦人的肩膀上,撂下一句狠話,“姜赦起了殺心,我暫時無法破陣,就只好借你腦袋一用,作爲敲門磚了。”

  小陌無動於衷,開始默默引氣,準備提起遞出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