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679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好個解冤雪恥取人頭。

  烏江繼續說道:“袁黃有個名氣更大的朋友,矮個子,最喜歡多管閒事,專管那種跟他無關的不平事,就是每次出手極狠辣,不是攔腰斬斷就是剁掉雙腿,吳闕知道吧,與我一樣用刀的,好幾個徒子徒孫就被此人宰了,吳闕也沒敢放個屁,倒不是打不過,估摸着還是不願意招惹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亡命徒吧,師父說過,有了名氣和門派的江湖前輩,大多如此,年紀越大就膽子越小,今天的年輕人以後成了江湖名宿,也是一樣的,師父教了我刀法,沒什麼要求,更不求回報,只是讓我以後別變成這樣,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一直沒想着開設武館,或是投靠哪個朝廷,不跟人要權要錢要地盤要女人,纔可以天不管地不管,更自由。”

  說了這麼多的烏江,轉頭問道:“哥們,咱們都是走江湖的,出門在外,首要宗旨是啥?”

  我都這麼坦樟耍憔筒荒芡競�底?給句準話,再請喝酒?

  陳平安笑答道:“以沾恕!�

  烏江默然。

  這個用刀的年輕高手,額頭霎時間都是細密汗水。

  只因爲唯一一次跟着師父,覲見那位當教主的師公。

  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在那彎來繞去的魔教總壇,與印象中的戒備森嚴、白骨累累、哀嚎遍地……都不沾邊,一路山清水秀,亭臺閣樓,多是鶯鶯燕燕的漂亮女子,當初少年都誤以爲自己走入一處仙境脂粉堆。等到少年瞧見那位“師公”,更是彆扭,只見對方既不是鶴髮童顏的老人,也不是身材魁梧的男子,更像個出身優越的世家子弟,而且比那些先前路上瞧見的女子更……好看。

  年輕男子,頭別一枚金簪,穿着一件寬鬆的雪白長袍,脫了靴子,盤腿坐在一張不知道從哪裏搬來的龍椅之上。

  看着那個站在門口跪地磕頭的拘謹少年。

  陸臺笑眯眯問道:“少年郎,長得跟一塊黑炭似的,不錯不錯,這就很討喜了。我問你一個問題,要是答錯了,我就讓陶斜陽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答得還湊合,就別喊師公了,不過好歹能夠全須全尾,從哪裏來走哪裏去,答得好,我就傳你幾手你師父都要流哈喇子的絕學,七境武夫,指日可待。”

  “你覺得一個人行走江湖,要秉持個什麼宗旨?”

  少年早就被嚇傻了。

  陶斜陽咳嗽一聲,以此提醒跪地不起的少年,教主問你話呢。

  少年這才回過神,顫聲道:“活下去。”

  陸臺揉着下巴,“勉勉強強,湊合吧。”

  “記住了,行走江湖,以沾恕!�

  “記住了?”

  黝黑少年牙齒打顫,“回稟教主大人,記下了。”

  他抬了抬下巴,一位捧匣侍女,從袖中摸出一本武學祕籍,隨手丟給門口的少年。

  正是有了這部刀譜,烏江纔可以武藝精進,功力暴漲。當然師父拿去抄錄了一部。

  烏江使用聚音成線的手段,小心翼翼問道:“敢問上仙名諱。”

  陳平安以心聲笑道:“我說自己是陳平安,你又不信,隨便換個說法,你就信了?”

  烏江小聲嘀咕道:“這種事情,怎麼敢信。”

  同樣是在南苑國京城,丁嬰做掉了朱斂,你又做掉了丁嬰。

  據說還曾讓御劍飛行的俞真意都不敢入城。

  尤其是烏江-曾經從師父那邊聽說一個駭人消息,師公與那位姓陳的劍仙是摯友,有過命的交情,曾經一起走過外界的江湖。

  陳平安拋過去一壺酒水,問道:“烏江,你對如今世道是什麼觀感?”

  烏江這次沒有矯情,伸手接住了酒壺,揭了泥封,使勁嗅了嗅,好酒!尚未開喝,年輕人就有幾分醺醺然了。

  烏江仰頭灌了一大口所謂的仙家酒釀,一口下肚,整個人竅穴宛如久旱逢甘霖一般,酒氣在體內蒸騰,牽動氣血,一路經脈隨之震顫如響金石聲,烏江頓時打了個激靈,滿臉漲紅,悶哼一聲,感嘆道:“難怪人人要當神仙。”

  消化掉那股子酒勁,烏江回過神,宛如重回少年時,第一次覲見教主陸臺,小心翼翼斟酌一番,沉聲道:“現在的世道,多是古怪神異,處處是不可能變得可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美夢成真了。學武練拳的,有希望超過那些曾經看似無敵的傳奇人物,再不用熬到七老八十,年輕如鍾倩,就已經是種秋、程元山那樣的大宗師了,修習仙法的,更是都可以想着長生了,好像一夜之間,天下所有名山大川就都有了主人,各國境內都是祭祀,當官的忙着修建祠廟,老百姓燒香的時候特別虔铡�

  說到這裏,烏江抬頭看天,神色複雜道:“曾經碰到一個誤打誤撞半路修行仙法的朋友,說這是天公作美。”

  晃了晃腦袋,又悶了一口酒,這次不敢多喝,烏江望向水光淋漓的秋氣湖,喃喃道:“只是神仙湧現,鬼魅叢生,我這種有武藝傍身的,會覺得是好事,老百姓可能就不會覺得如何有趣了,更多還是心慌吧。”

  陳平安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很不錯。不用想着如何省着喝酒,喝完了再來一壺。只管放心喝,你的酒量,肯定敵不過我的這一手搬酒神通。”

  若論勸酒功夫,二掌櫃至少是與武學境界持平的。

  烏江滿臉震驚道:“陳劍仙還會搬酒這門仙法?”

  陳平安笑道:“不能教,也教不了。”

  因爲這門神通別稱“有錢”。

  畢竟陳平安沒有陸掌教的境界和臉皮,當真可以從人間四處搬呦舍劊桓孀匀 �

  陳平安又拿出一壺酒,遞給烏江,微笑問道:“既然你是這麼看待世道的,這些年是如何走的江湖?”

  烏江欲言又止,思來想去,還是將那些漂亮話咽回肚子,老老實實回答道:“光棍一條,單憑喜好走江湖,至少不害人。”

  陳平安笑着點頭,“單憑這身出門行頭,就知道你沒說假話。”

  六境武夫,已經有一份武咴谏恚谀难Y不能喫香的喝辣的,哪怕去朝廷撈個官身不低的武將,都是輕易而舉的小事。

  烏江滿臉窘態,天橋的說書先生不都是這麼講的,鬍子拉碴,不修邊幅,浪蕩江湖,不是豪傑就是好漢。

  一艘開往螺黛島的樓船,已經摘去冪籬的狐國之主沛湘,身邊帶着三位“扈從狐仙”,坐在頂樓品茶賞景。

  專門在此等候“國主”沛湘大駕的樓船臨時管事,是一位出身大木觀的年輕女冠,是觀主宮花的嫡傳弟子之一,賜名薄倖,道號“柔日”,此次盛事,她專門負責待人接物,此刻跪坐在潔白如玉的象牙席子上邊,親自煮茶待客。

  薄倖爲幾位貴客遞過去茶盞,笑語嫣然道:“我家觀主,爲了迎接國主,專程在螺黛島上新建了一座府邸,取名古月軒,只等國主登島入住,若是不嫌棄地偏,以後古月軒就是國主的私人府邸了,將來狐國煉氣士來秋氣湖遊玩,都可以住在那邊。”

  對於女子練氣士、山水神靈,大木觀好像都願意格外優待。

  沛湘笑着點頭,“回頭見着了宮湖君,必須與她當面致謝。”

  一番閒聊,提及薄倖的出身,她微笑道:“祖上世代居住在那條澉江,距離秋氣湖不遠,我家祖輩都是江上的放排人。”

  郭竹酒身體後仰,伸手掀起簾子,望向楊柳依依的湖岸邊,佩服不已,師父這個大反派當得真愜意。

  ————

  浩然有九洲,青冥天下則有十四州,其中只有汝州,是唯一一個公認“武邏哼^道氣”的地方。

  只因爲汝州的赤金王朝,有一位坐鎮鴉山的“林師”。

  加上汝州境內多水鄉澤國,故而也是白玉京望氣一脈道官最感頭疼的一塊版圖。

  汝州境內有一條澶江,水吖诮^一州,位列青冥六瀆之一。

  一男一女並肩走在大水之畔,強勁江風撲面,衣袖獵獵作響。

  男子微笑道:“是‘州’而不是‘洲’,足可看出兩座天下的山、水兩叩膽沂狻!�

  林江仙歷次出門,從來都是孑然一身,這次卻是破例了,身邊帶着一個年輕女子,正是前不久找上門來的蘇店,她來自寶瓶洲舊驪珠洞天的槐黃縣小鎮,按照真實輩分,可算他的師妹,不過如今蘇店在鴉山改名爲蘇惦,拜師於一位林江仙的再傳弟子,輩分一下子就拉開了。

  一開始林江仙還擔心蘇店會不樂意,都打好了腹稿,說這只是掩人耳目的權宜之計,白玉京不比浩然文廟,很容易被那些精通算卦的道官順藤摸瓜……不曾想當時蘇店不等林江仙把話說完,她就簡單回答一句,只要自己在這邊能夠學到“真拳”,她當個每天需要給人端茶送水的雜役弟子都沒關係。

  蘇店習慣性敬稱對方爲林師,“林師,距離下一屆武評,還有很長時間?”

  不單單是入鄉隨俗,如今她又屬於寄人籬下,主要是以林江仙的武學造詣,好像喊一聲林宗師,都是一種不敬。

  按照青冥天下的山上習俗,由仙杖派編訂的百年一評天下十人,兵解山給出的甲子一評武夫十人,看熱鬧的其實都不滿意,埋怨前者太短,時隔百年而已,榜上都是些毫無懸念的老面孔,至多就是位次出現小的調整,同時嫌棄後者年限太長,除了林師是毫無懸念的第一人,身後九人,每次換榜幾乎全是新人,畢竟純粹武夫,往往百歲就是高齡了。

  林江仙笑道:“新榜纔出沒幾年,按規矩說是該如此,不過先前託白藕的福,甲子之內,一座江湖纔有沒有那麼死氣沉沉,她喜歡跟人問拳,出手又重,幾個手下敗將,非死即傷,他們等於才上榜沒幾天就跌出去了。當年上榜的,尚未被白藕找上門的老前輩,難免內心惴惴,生怕自己學藝不精,輸拳又丟臉,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當時不在榜上,卻覺得自己有希望躋身下一屆武評十人的年輕人,也開始憂心忡忡,難不成真要爲了一點虛名就把命搭上?相信上屆榜單頒佈之前,身爲兵解山祖師爺的龍新浦,他一定事先去過青神王朝,與白藕打過招呼,通過氣了,我猜雅相也會叮囑白藕幾句,讓她別再這麼鋒芒畢露。”

  兩人走入支流馬頰河,舊稱瀦龍,江河匯流處的山坡上,立有一座香火平平的祠廟。

  一路行來,河邊偶有遊客,但是都未能認出這位青衫中年人的身份,這跟林江仙不喜歡拋頭露面有關係,鴉山位於赤金王朝,但是王朝舉辦任何典禮,至多就是林江仙的某位嫡傳弟子出面,林江仙每次外出遊歷,幾乎都是在市井江湖行走,既不入山訪仙結交道官,也從無鬧出過山上風波。

  就像上次破例出席那場大潮宗婚宴,林江仙也只是挑選個角落默默落座,用了個化名。

  “純粹武夫登高,總是心氣先到,拳後到。不比動輒活上幾百數千年的修道之人,武夫練拳就這麼幾十年的光陰,若是連想都不敢想,走不到心中高處那個位置的。”

  林江仙說道:“你在這邊,拿白藕當作參照物,沒有什麼問題。雙方有差距,現如今差距還不小,但是努努力,加把勁,總能看到個背影。”

  “總好過在家鄉那邊,總拿自己跟‘雙裴’作對比。”

  “作爲你的假想敵,將來註定繞不過去的兩位問拳對象。她們一個位置過高,裴杯是當之無愧的浩然武道第一人,別說與她問拳,你估計想見她一面都不容易。一個距離太近,就在家鄉落魄山,況且裴錢比你還年輕,明顯她習武資質更好,你輸拳一次兩次沒什麼,總輸,終究不是個事,尤其怕裴錢故意出拳收力,對方是出於好心,只因爲你自己心性不夠堅韌,那麼就會有大-麻煩。所以你來這邊,換個新環境,是對的。”

  蘇店說道:“白藕終究是天下第三,林師,我將她作爲追趕對象,會不會太過不自量力了?”

  畢竟有無心氣是一回事,事實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江仙微笑道:“怕什麼,有我這個師兄在,一切就皆有可能了。我來幫忙教拳喂拳,你就再不是癡人夢囈。”

  “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我幫你羅列出了一份名單,上邊差不多有五六位武學宗師,你在三十年內,與他們先後問拳。”

  “事先說好,你只要輸掉一場,這輩子就都沒資格與白藕問拳了。”

  蘇店深呼吸一口氣,“我絕對不會讓林師失望的!”

  林江仙搖頭道:“我只是盡師兄的責任而已,對你又不曾寄予什麼厚望,還清一筆舊債而已,沒什麼可失望的。你只需要做到讓自己不失望就可以了。”

  蘇店雖然在鴉山輩分很低,但是真正的“師父”,還是他林江仙。

  未來二三十年內,林江仙會親自指點蘇店學武練拳,可能比那幾個名義上的親傳弟子還要親傳。

  青冥天下的白藕,大致可以視爲浩然天下的女子武神裴杯。

  某種程度上說,雅相姚清,可能就是按照裴杯的這個“範式”和“真跡”,來精心栽培、臨摹的白藕。

  白藕,青神王朝的女子國師,腰別一枝短戟,名爲“鐵室”,是被白玉京記錄在冊的一件神兵利器。

  止境武夫,屹立武道之巔百餘年,如今是青冥天下武夫第三人,僅次於林江仙和辛苦。

  先後兩次登榜武評十人,白藕第一次登榜,當時排名墊底。

  哪怕如此,還是非議不小,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子,不過是剛剛躋身止境,武學天資再好,可她畢竟從無與止境宗師問拳的事例,甚至在成爲十境宗師之前,白藕在遠遊境和山巔境之時,她更大名氣,還是那個女子國師的煊赫身份,至於問拳,好像也沒什麼值得說道的戰績,結果一州境內,人人都說她是武學天才,外界是個人都會懷疑,她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難不成,就爲了讓榜單上邊有個女子武夫,才故意放水,讓她登評?

  事實證明,絕非如此,因爲白藕在這之後每隔十年,就會按照這份榜單的順序,去找武評第九、第八……與這些名次在她之前的止境武夫,各自問拳一場。結果天下側目的那四場問拳,白藕全勝,三人死一個活,唯一活下來的止境老宗師,還跌境了。

  之所以沒有第五場和第六場,還是擔任青神國師的白藕,一口氣跳過數個名次,主動走了一趟汝州鴉山,她選擇直接與那位林師問拳!

  當然輸了。

  於是等到第二次武評,她躋身前三甲,就只剩下“小有非議”了,唯一能挑出的瑕疵,就是她擁有那支名爲“鐵室”的手戟了。

  只不過再不是什麼躋身十人、名次還這麼高,而是她憑此神兵利器躋身的武道前三甲,可能有點……小問題?

  以至於早就憋屈不已的兵解山,在給出那份榜單後,在十幾條附註當中,其中第二條,就是“誰對名次再有異議,自己去與白藕問拳”。

  蘇店問道:“林師,名單之上,是不是有兵解山於勍?”

  林江仙點頭道:“如果有沒有意外,比如於勍某天突然跌境,那麼你的第三場問拳對象就是她。”

  蘇店問道:“我來這邊,會不會給林師惹來一些額外的麻煩?”

  林江仙搖頭道:“先前讓你改名,認個輩分不高的鴉山武夫作師父,不是鴉山怕惹麻煩,而是爲了讓你更好武學,專心練拳,不必分神。有個不扎眼的身份,可以省去很多瑣碎事。”

  “當然,也是我與你初次見面的一種試探,主要擔心你年輕氣盛,認了師兄,在汝州這邊就不知天高地厚,不管是純粹武夫,還是修道之人,心一偏,或是有所依,成就往往就低了。”

  林江仙笑道:“其實白玉京是有一份內部名單的,名字不多,不到雙手之數,據說三位掌教,各自都可以往上邊添加、或是勾掉幾個名字,只要是留在名單上的,就作爲完全不受白玉京約束、監察的例外存在,我湊巧就是其一。”

  當然這種密事,林江仙也是聽說來的,他總不可能去白玉京最高處翻閱這本“賬簿”。

  大掌教寇名,在上邊寫了兩個名字,玄都觀孫懷中,閏月峯辛苦。

  二掌教餘鬥,只寫了一個名字,寶鱗。

  陸沉,則寫了一長串,結果絕大部分都被師兄餘鬥當場劃掉了。

  最後保留下來的名字,不足五人,其中有華陽宮高孤,白骨真人,最新一人,是如今剛剛叛出白玉京的張風海。

  而“鴉山林師”,卻不是三位掌教寫下的名字,而是道祖親筆所寫。

  距離道祖上一次親自動筆,已經時隔三千餘年,道祖那次寫下的名字,就是陸沉。

  這些,當然是陸掌教這個喫飽了撐着的傢伙,某年跑來汝州鴉山蹭酒喝的時候,主動泄露給林師。

  因爲此事太過涉及機密,林江仙就沒有跟蘇店細說內容。

  蘇店好奇問道:“林師,如你這般的武夫,遞出傾力一拳,威力能有多大?”

  林江仙想了想,好像還真被這麼個簡單問題給難住了,沉默片刻,灑然笑道:“武學同道之中,好像確實沒有參照。大致相當於一位飛昇境劍修的全力一擊?鴉山就是個建造才百餘年的江湖門派,家底不夠,沒有那種與世隔絕的洞天道場,不然我倒是可以演練幾拳,讓你好有個比較直觀的印象。在這汝州地界,我不宜全力施展拳腳,動靜可能會比較大,各國欽天監肯定會上報白玉京,今時不同往日,宜靜不宜動,需要隔山觀火。”

  蘇店問道:“林師,兵解山崛起,會不會分走汝州鴉山的一部分武撸俊�

  林江仙啞然失笑。

  蘇店就知道自己問了個不合時宜的白癡問題。

  原來永州的兵解山,最近百年之內武叽笫ⅲ幸c汝州鴉山一爭高下的……苗頭。

  因爲門派有一男一女兩位年輕武學宗師同時登榜,齊觀,道號“騎鯨”。於勍,道號“玉磬”。

  一座山頭,同時擁有兩位躋身天下武評之一的武夫,武咧螅上攵�

  鴉山雖說有林師坐鎮山頭,可即便是作爲林師首徒的趙鶴衝,一個原本被視爲穩穩當當登榜的武學大家,此次竟然也未入榜。

  而兵解山也是青冥天下爲數不多道官能夠兼修道法、武學的山頭,之所以無法躋身最頂尖道門之列,就在於歷代祖師爺,都差點意思,歷史上始終沒有誰能夠躋身天下十人、候補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