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侯
說得就像是她自掏腰包買來似的。
白伯也無所謂被她搶了功勞。
夏侯瓚笑道:“銀子,別稱河龍嘛,以前沾師父的光,兩指長的,喫過幾次。”
女修頓時臉色尷尬至極。
白泥也是頭大不已,只是你梁玉屏覺得稀罕,你說你與一位水龍峯劍仙瞎顯擺什麼,水龍峯既修劍道,嫡傳弟子往往兼修水法,一洲水中“清供野味”,肯定不缺見識。
原來寶瓶洲有條地下河,被譽爲走龍道,來來往往俱是仙家渡船,水中有一種獨有的奇異河蝦,通體雪白,天生汲取水呔A,在夜幕中熠熠生輝,被河道北方諸如梳水國稱之爲“河龍”,在南邊則暱稱爲“銀子”,一指長短的河龍,就是頭等的奇珍河鮮了,若是活到百年的河龍,身形長到兩指。如今一隻一指長的河龍就能賣到一顆雪花錢,而且有價無市,若是與大驪督哐檬鸹蚴抢淆埑呛罴覜]點交情,根本買不着。
夏侯瓚隨口問道:“是哪位督吖伲俊�
白伯說道:“是一個姓黃的押吖佟!�
“幾品官?”
“好像是從五品。”
夏侯瓚點點頭,“那就是虞督呤值紫碌哪澄蛔艄倭恕!�
以前這種山上美食,都是水龍峯管錢的一位師兄,直接跟大驪漕呖偠绞鹉俏挥荻竭預定的,不過那個姓虞的架子大,據說跟一位大驪上柱國關氏子弟極有交情,才得了這麼個肥缺。
陳平安笑了笑。
說起來,如今大驪督哐檬鹉沁叄乒苓@條走龍道航線的督吖儆萆椒浚驙戧P翳然的關係,雙方還是舊識,老酒友了,虞山房酒量差,酒品更差,說他假醉吧,他一喝高了就鑽桌底下去,說真醉吧,在桌底下去就去摸女修戚琦的靴子。
當年大驪朝廷新設一座衙門,專門監督和負責一洲渡船航線、仙家渡口與山上物資咿D,當時主官的官職是正三品,只比戶部尚書低一品,在這座衙署裏邊,關家得了三把椅子,原本關翳然就是要坐那把相對官身最低的椅子,還說服虞山房一起,去新開闢出來的漕哐檬甬敳睿疽馐亲層萆椒颗c一個叫董水井的新朋友聯手,後者乾乾淨淨掙錢,前者順順利利升官。
結果虞山房不情不願上任了,結果關翳然這個說話跟放屁一樣的王八蛋,竟然自己撂挑子,轉頭跑去當那條大瀆當督造官了。
如今虞山房作爲督吖僦唬钪匾姆止苈氊煟褪悄菞l寶瓶洲南北向的漫長走龍道。
至於更早涉足走龍道生意的老龍城侯家,曾經佔據半條航線,在大驪朝廷介入後,侯家就只能乖乖退居幕後,喫點殘羹冷炙。
現在的大驪督呖偸鹧瞄T,設置在濟瀆之畔,不在大驪陪都洛京內,與長春侯水府是近鄰。
被譽爲“漕帥”的主官,已經由三品升爲從二品,兩位輔官,也順勢升爲正三品,按例漕呖偠讲皇懿吭汗澲疲苯酉蚧实圬撠煟梢詫_∽嗍隆�
在這二十來年中,官吆嗤ǖ挠萆椒浚驙懫鸩骄筒坏停�是衙門設立之初就是最早進入的元老,現在可以算是一方封疆大吏的實權官員了,衙署一主二副之外,最早的三十條山上航線,因爲大驪王朝退回大瀆以北,縮減爲十七條,宋氏朝廷就裁撤掉了一部分督吖俸拖嚓P佐吏,多是高升或平調轉任地方州郡,剩下的督吖佼斨校陀杏萆椒浚瑥乃钠罚P鍵是他全權管轄的走龍道,由於北端盡頭位於一洲中部的梳水國,故而是唯一一條航線延伸到寶瓶洲南方地界的水路要道,所以傻子都看得出來,虞督呤稚系臋啾^對不僅限於走龍道督咭皇拢拥姥赝局T國、仙府,在大驪朝廷歸還整個寶瓶洲南方山河之後,至今對大驪朝廷還是以藩屬國自居,估計一部分功勞,都得劃到虞山房頭上,至於功勞到底有多大,只需看未來虞山房轉任別地的官身高低,就會一清二楚。
夏侯瓚好像終於瞧見那個一直杵在原地當啞巴的外門知客,微笑道:“白伯,這位是?”
白伯沉聲道:“陳舊!還愣着做什麼。”
陳舊立即抱拳道:“竹枝派外門知客陳舊,見過夏侯劍仙。”
夏侯瓚沉默片刻,笑着點頭,“幸會,久仰大名。”
陳舊動作僵硬,一直保持那個抱拳動作,憋了半天,說道:“終於見到了夏侯劍仙,榮幸榮幸,榮幸至極。”
夏侯瓚笑着不說話。
梁玉屏扯了扯嘴角。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白泥怎麼想的,竟然願意爲這種廢物牽線搭橋,夏侯瓚瞧得上眼,才奇了怪了。
正陽山的一個藩屬門派,外門知客而已,負責迎來送往,不涉及竹枝派的機密要事,甚至都接觸不到外門和裁玉山的賬簿。而且作爲知客,每一筆支出,都需要詳細記賬,與賬房那邊報備,還有可能往外貼錢。要想成爲一個正兒八經仙府門派的知客,必須身世清白,有據可查,畢竟大驪王朝頒發的關牒,不是那麼容易作假的,何況作假的代價太大,一經發現,需要面對的,可就不是青靈國朝廷的追究了,而是大驪刑部單線聯繫的直屬修士。
眼前這位不怒自威的夏侯劍仙,就是那位掌管正陽山諜報的天才兄。
落座之前,夏侯瓚與白伯又是一番謙讓推辭,梁玉屏在一旁笑語勸說,纔算坐定。
白伯果然先喝了三杯罰酒,然後才帶着陳舊一起給夏侯公子敬酒,等到陳舊傻了吧唧喝完酒坐回位置又無動靜,白伯給這個外門知客使了個眼色,陳舊後知後覺,單獨起身敬酒,夏侯瓚坐在位置上,抿了口酒,伸手虛按兩下,示意對面那個男人坐下喫菜。
夏侯瓚喝酒時,神色鬱悶,顯然心情不佳。
正陽山諸峯,與夏侯瓚同輩、或是差不多境界的劍修,開始說起了風涼話。
都怪名字沒取好,瓚,三玉二石也,既然玉石相雜,可不就是質地不純的玉。
等到那盤“銀子”端上桌,夏侯瓚興致缺缺,只是給身邊梁玉屏先夾了一筷子醉蝦。
女修受寵若驚,笑顏如花。
陳舊想要夾一筷子醉蝦嚐嚐鮮,立即捱了白伯一記瞪眼,只得悻悻然轉移筷子,夾了一條野溪雜魚。
經過那場問劍,正陽山諸峯出現了一連串翻天覆地的變化。
滿月峯那位輩分最高的老祖師夏遠翠,身爲玉璞境劍仙,擔任掌律不說,還佔據了兩座閒置多年的山峯。
陶煙波的秋令山,已經封山,元嬰老劍仙主動辭去了一切宗門職務,宗主竹皇責令陶煙波閉門思過一甲子。
水龍峯晏礎的身份,則從掌律祖師變成了正陽山財庫的頭把交椅。
瓊枝峯峯主冷綺對外宣稱閉關,由弟子柳玉接管事務,雨腳峯峯主庾檁,這位年輕金丹劍仙,雖然在那場變故中出了個大丑,但是並未就此頹廢,只說正陽山在邊境立碑一事,幾經波折,如今甚至有一撥血氣方剛的年輕劍修,將近十人,在這邊結茅修行,他們來自五峯,據說他們私底下形成了一座小山頭,總計二十多人,都是諸峯比較年輕的天才,其中就有庾檁,是主心骨之一。
宗主竹皇和祖師堂,對此也沒有說什麼,竹皇只是讓那些年輕人所在諸峯峯主,私底下與這些年輕人提醒一事,不許他們損壞石碑,其餘的,就都不用去管了。
其實水龍峯在這場變故當中,折損不大,甚至算是唯一因禍得福的山頭,宗門地位還略有抬升。
唯獨夏侯瓚,這位水龍峯晏老劍仙的得意弟子,最爲失意,沒有之一。
梁玉屏開始編排起幾個正陽山藩屬的不是,再說幾句自家門派的好,尤其是她所在雞足山一脈,那幾位師妹是如何仰慕水龍峯。
夏侯瓚點頭笑道:“你們竹枝派一向與我們正陽山世代交好,師父每每提起雞足山,總是讚不絕口,不吝好話的。”
梁玉屏斜瞥一眼白伯。
裁玉山竹枝派,是正陽山卸喾獙匍T派之一,其實最爲鼎盛時,正陽山的這類“下山”或是附庸門派,多達十幾個,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半數名義上的藩屬門派,雖然暫時沒有正式脫離附庸身份,但是以往每次聚集,都會乘坐符舟、私家渡船準時趕往正陽山的祖山“點卯”,現在一個個都開始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或者派遣個手下露個面,來這邊交差。
而夏侯瓚這位水龍峯老祖的嫡傳弟子,堂堂龍門境劍修,如今就只是管着正陽山北邊三個藩屬門派的“收賬”一事。
其中就有竹枝派,其實哪裏需要他催促,又不是那幾塊天高皇帝遠的“飛地”山頭,這座裁玉山離着正陽山才幾步遠?
所以明眼人都清楚,夏侯瓚算是被正陽山和水龍峯當作棄子了,等於是一貶再貶,徹徹底底坐了冷板凳。
憑良心講,在收集諜報一事上,身爲龍門境修爲的夏侯瓚,沒有任何懈怠或是掉以輕心,十分用心,盡心盡責,雖然這個職務其實油水頗多,但是夏侯瓚可以摸着心口說句實赵挘约簺]有任何中飽私囊,一顆雪花錢的貪墨都沒有。他只是想着藉助功勞,好在成爲宗門的祖山祖師堂裏邊,有個位置,即便境界不夠,於禮不合,那麼未來下宗呢?
故而以前幾乎滴酒不沾的夏侯瓚,如今一有機會就喝悶酒。
不然以白泥的身份,請得動他夏侯瓚?
難道就憑走龍道那幾條不足半筷子長短的“銀子”?
由竹枝派掌門郭惠風親自請他喝酒,纔算“門當戶對”。
但是旁人站着說話不腰疼,如今正陽山有一大堆說閒話的,師父他老人家雖然在震怒的宗主那邊,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水龍峯嫡傳身份,但是也只能是讓他這個極爲器重的得意弟子外出,避一避風頭。外人哪裏知道他夏侯瓚的難處,收集諜報,得繞過大驪朝廷和龍州官府,還需要避開那個跟落魄山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北嶽披雲山,至於劉羨陽,讓他怎麼查,都跑去南婆娑洲醇儒陳氏那邊遊學了,而且那座龍泉劍宗,整個宗門,就那麼幾個人,讓他如何滲透,如何祕密安插人手?否則即便是換成神誥宗、雲林姜氏,這樣的龐然大物,都不至於如此艱難。
雨腳峯庾檁,與瓊枝峯柳玉,都曾在龍泉劍宗練劍修行,只是夏侯瓚始終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尤其是那個庾檁,成爲峯主前後,以前敬稱夏侯劍仙,後來隨便稱呼夏侯道友,判若兩人。
所以夏侯瓚就只能是啞巴喫黃連了,聽師父的,先蟄伏几年,別拋頭露面,回頭找機會,在中嶽地界的篁山劍派那邊,會給他安排個肥缺的實權位置。
夏侯瓚臉色陰沉,低頭喝了口悶酒。
隱官?很厲害嗎?
真要遇到了,面對面,就老子這脾氣,非要跟他姓陳的問劍一場!
輸了又如何,骨氣不能丟。
相信對方總不至於活活打死自己。
那個名爲陳舊的外門知客,終於壯起膽子說了句公道話,“大宗門如官場,難免會沾染些不好的習氣,總是那些真正認真做事的人最喫虧,做好了是應當的,做不好,閒言碎語就一股腦湧來,明裏暗裏,哪裏攔得住,如夏侯劍仙這般境遇,隨便翻翻史書,何曾少了,我得在這裏與夏侯劍仙敬酒一個。”
白伯滿眼驚訝,看着那個雙手持杯敬酒的陳舊,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夏侯瓚斜眼瞥去,點點頭。
不曾想還是個會說話的。
難怪能在裁玉山這邊當個外門知客。
夏侯瓚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那人趕忙再次自報名號,“陳舊,耳東陳,舊物的舊。”
估計先前自己說話嗓音小了,或者是夏侯瓚沒記住,貴人多忘事嘛。
夏侯瓚微微皺眉,怎麼也姓陳,聽着就煩人。
陳舊看來是個還算擅長察言觀色的,立即開始表忠心了,“我對那落魄山姓陳的,自打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物起,便素無好感,若非我實在道行湵。駝t定要對他抱以老拳!”
夏侯瓚臉上少了幾分厭惡,肉麻是肉麻了點,可畢竟是順耳的言語。
他眯眼問道:“陳知客,你跟那位山主無親無故又無冤無仇的,爲何如此反感此人?”
夏侯瓚夾了一條河龍,細嚼慢嚥起來,“不用着急回答,想好了再說。酒可以亂喝,話可不能胡說。”
酒桌氣氛一下子就凝重起來。
梁玉屏有些幸災樂禍。
白伯開始揪心,擔憂不已,陳舊你一個外門知客,犯得着拍這種-馬屁?膽肥嗎?
陳舊約莫是酒壯慫人膽的緣故,毫不怯場,說道:“我看過一本山水遊記,就是寫那傢伙的,豔遇不斷,不堪入目!滿嘴仁義道德,看似一路行俠仗義斬妖除魔,實則是在緊要關頭便嚴於待人寬以待己,半點不肯喫虧的,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罷了,美人,銀子,機緣,聲望,都給他便宜佔盡了。豔鬼,狐魅,符籙美人,偎紅倚翠,鶯鶯燕燕從來不缺,反正一遇到點事情,就有美人相救,渡過難關,這樣充滿脂粉氣的江湖遊歷,哪有半點兇險可言,擱我我也行!”
陳舊又喝了一杯酒,再呸了一聲,“一個成天只喜歡講道理的人,和那種從不喜歡講道理的人,兩者只有一點相同,那就是邭夂茫〕酥猓贌o半點真本事了。”
白伯一時無言。
你陳舊到底是看不慣那個年輕隱官的爲人,還只是羨慕嫉妒他的豔遇不斷?
夏侯瓚大致有數了,是個湵≈剑贿^說話做事還算得體,不是那種掉錢眼裏出不來的財迷,簡而言之,就是還有點野心,是想着往上爬的,一個願意自掏腰包往外貼錢的外門典客,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兜裏錢多得沒地方花了,一種是捨得花今天的小錢,掙明後天的大錢。而一個流落到竹枝派的外鄉練氣士,四境修爲,怎麼可能有多豐厚的家底,不出意外,就是想着與竹枝派攀上關係,比如金丹郭惠風,來年好衣暹�鄉。
夏侯瓚自認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對方那種儘量不讓諂媚表現得太過露骨的卑微,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假裝不來。
得知這頓酒,是陳舊掏的錢,夏侯瓚難得主動敬酒。
放下酒杯後,夏侯瓚笑問道:“陳知客,聽說你來自南邊的黃花川,門派不小啊,放在寶瓶一洲都是穩穩當當的三流仙府了,雖說打仗打沒了,這麼些年,始終沒個頂樑柱將舊門戶重新撐起來,可真計較起來,你們黃花川比起竹枝派,規模只大不小,底蘊只深不湥觞N跑這來混飯喫,不覺得寒磣嗎?對了,我聽說黃花川有幾處勝景,其中玄銅山與盤螭山,兩山對峙,都不高,全是梅樹,花開時一白如雪,盤螭山中有一座元元講寺,據說寺內珍藏有一幅長卷,叫什麼來着?”
梁玉屏臉色微變。
先前對話,夏侯瓚看似連此人姓名都沒聽說過,卻知道此人來自南邊的黃花川,對於那邊的風土人情更是如數家珍。
陳舊愣了愣,似乎,小心翼翼說道:“只是聽師尊偶爾提起,玄銅山的山腳,那座元元講寺內,確實珍藏有《一張蒲團外萬梅花》,但是一般不會輕易拿出來給外人過目,師尊還是與方丈關係好,纔看過一次,事後師尊與我們幾個嫡傳泄露,說這幅長卷保管不善,可惜了,上邊黑斑極多,許多題詩文字都辨認不清。至於盤螭山附近,以往確實梅花開得如同……大塊文章,只是早些年,當地鄉人土民,因爲種梅利薄,不及蘭花可以作爲盆栽販賣,故而砍伐梅樹頗多,所謂梅開如雪,就有點名不副實了,文人騷客都喜歡轉去別地賞梅。”
“花開如大塊文章,嗯,聽着是要比一白如雪更冷僻幾分,陳知客,談吐不俗啊。”
夏侯瓚點點頭,伸出筷子去夾醉蝦,轉頭問道:“白伯,如今竹枝派外門典客,每個月俸祿是多少?”
趕緊報了一個數字,六顆雪花錢。
年底有分紅,不過得看行情。
夏侯瓚手中那雙筷子略微停頓片刻,點點頭,只說了三個字,不算少。
然後就沒有說什麼。
白伯卻已經心領神會,不算少,那就是也不多嘛。
得給陳舊漲薪水了。
這頓酒,陳舊還真沒白“請”。
裁玉山腳野溪匯入一條大河,寬闊河道內,青靈國官船往來亂如麻。
許多竹枝派山上匠人精心打造的珍貴器物,就通過這條大河“流入”一國勳貴將相之家。
兩岸種滿杏花樹,滿樹杏花,風吹如雪。
風雨杏花雪,南北水拍天。
夜幕裏,一位女修站在杏花樹下。
不知爲甚,落花時節,都是蹙眉。
白泥單獨前來此地,說道:“掌門,夏侯瓚看似散漫,實則爲人極爲謹慎,酒桌上根本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話。”
郭惠風點頭道:“若是個管不住嘴的,如何能管正陽山情報。”
白泥輕聲道:“青靈國朝廷簽訂的兩百年租期,馬上就要到期了,這個夏侯瓚,在這種時候負責跟我們幾個門派的催賬事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定期來裁玉山這邊逛蕩,會不會是正陽山祖師堂或是水龍峯的意思?”
郭惠風幽幽嘆息,“就算沒有竹宗主或是晏劍仙的暗中授意,恐怕夏侯瓚自己也有將功補過的想法。”
上次就是在她手上,關於裁玉山,竹枝派與青靈國續簽了一份兩百年期限的租賃契約,這次竹枝派恐怕很難守住這座裁玉山的祖傳家業了。
白泥說道:“在契約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們竹枝派可以優先續約,而且即便有別家仙府想要購買裁玉山,竹枝派也可以與他們競價,價高者得。”
郭惠風苦笑道:“怕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
白泥何嘗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在師叔祖這邊,他故意說些輕巧話罷了。
既然期限到了,竹枝派就再無正當理由佔據裁玉山,青靈國若是想要轉賣別家,例如正陽山再出高價,竹枝派是很難爭過正陽山的。
甚至正陽山只要願意出價,竹枝派敢競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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