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當祂瞄準了維羅妮卡身後的約書亞,準備發起反攻之時,又有一道身影自祂面前升起——
維羅妮卡,或者說,另一個維羅妮卡。
要知道,她可是還有一門很精妙的分身技藝呢。
哪怕在晉升【真理】後,這分身一時半會無法發揮出和她本體同水平的力量,但也是貨真價實地到達了【真理】層次的。
這隻似蛇又似鳥的生物對狂血之精咧嘴一笑,翅翼張開,呈包裹之勢,擋在了狂血之精前進的道路上。
而在狂血之精身側,又有一道身影浮現。
是主動脫去了所有外在軀殼的科裏索科恩。
那些用於包裹自身、也是遮蔽外界的植物全部解開,露出了那乾瘦的、黑暗的、深邃的內在。
他的本真。
那是一種類似真菌的物質。
當這種物質浮現於血池當中時,血池、巖柱,乃至狂血之精的【深紅】本身,立即遭到瘋狂轉化。
那是一種妄誕的、難以名狀的墮變。
那是一副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真實當中的圖景。
但它就是出現了。
時間好似凝固在了此刻。
狂血之精的眼眸不受控制地被科恩的本真吸引過去,祂震撼莫名地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侵入。
祂,竟然被一個未達【真理】的後輩,反向真理污染了?!
哪怕強行脫離這種污染的過程,只是極短到無法捕捉的一瞬。
但周遭那些深紅,那些原本處於祂控制下的物質,此刻暫時都被入侵轉化成了另一種事物。
主場優勢大幅度下降。
一直保持着自身真理領域的約書亞看準時機,身後那無窮維度時空中的規則一變。
密密麻麻的赤紅色詞條,唯一的一個詞條,遍佈所有時空。
【靜止】
同一時刻,瑪姬也從狂血之精背後浮現,依然是她那一招遁世效應,但這一次的目標對準了意識本身。
肉身與意識,在同時受到兩方面打擊,狂血之精霎時空白了一瞬。
這終於是一個足夠漫長的停頓了。
而此前拖延出的時間,也足夠骨劍藉助深紅污染的打磨,完成磨劍。
一直等待在遠處的尤桓眸光一動,血池下發出轟然一聲,一柄森白骨劍沖天而起。
正如先前藉助蟲族生機磨劍,能令骨劍產生針對蟲族的力量。
此次藉助深紅污染磨劍,也能令骨劍針對另一大仇敵狂血之精,產生針對性的效果。
尤桓上前一步,伸手一抓,骨劍噌然一聲,直接沒入他的前肢臂骨,與他融爲一體。
骨片在他的利爪上蔓延,形成了五根數米長的森然利爪。
抓住這一瞬,他利用真理之眼,瞬間傳送到了狂血之精背後——當然,考慮到這位的造型,也很難分出身前身後——
骨劍形成的利爪傳來陣陣興奮之意,幾乎是主動朝狂血之精的血肉中投去。
可也就在此時,似是本能察覺到了危機的降臨……
轟然一聲,一陣劇烈血爆展開,無形真理向外衝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竟然將科恩、約書亞與瑪姬的壓制能力,全部掙脫!
在祂即將有所動作的剎那,尤桓頭頂的羊角之間,睜開了一隻碩大的眼眸。
眼眸彷彿一顆華美的寶石,將來自冰封萬里的雪原的寒風,吹入了狂血之精體內。
剎那凍結。
……旋即在狂血之精那沸騰的真理沖刷下,又有了解凍之勢!
千鈞一髮的時刻,尤桓心頭一片雪亮的冷靜,所有情緒到此刻都停止了湧動。
他只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引動已經釋放的[絕對零度],將其重新轉變爲作爲能力基礎的生機。
狂血之精內即將被擊破的冰寒,就此驟變爲一股外來的生機。
這股生機是如此的純淨而純粹,帶有一種幾乎令祂感到陌生的異質感。
彷彿如此純粹而冰冷的生機,理論上本不該出現於世。
當然,也不該出現在自己體內。
來自外界的異類生機,與祂體內的生命咦鳟a生了劇烈衝撞。
由此帶來的停頓,令尤桓有機會做出了第二件事。
鏘鏘一聲,骨劍形成的五根利爪合攏,然而,前刺——
彷彿庖丁解牛般,沿着某種不存在於實體、而存在於概念間的生命紋理,骨劍毫無滯澀地刺入了目標的身體。
瞬間造成兩個效果。
“貫穿”與“凝滯”。
骨劍剎那延長,彷彿達克摩斯之劍終於落到了君主頭上,從一頭入,從另一頭出。
森白與暗紅,編織成了一種近乎明亮鮮快的色調,就像是把皮膚剝下,露出被肌肉勾住的骨頭與筋膜。
狂血之精的身體,乃至於整座血池,都定格在了這一瞬。
尤桓心裏稍稍放鬆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因爲正如在場所有人所想,骨劍還不足以毀滅一位真理神靈。
它所帶來的,是一個更長的、更好的,範圍更大的凝固時間。
而在這一時間裏,真正決定性的力量才能發揮作用。
尤桓心念一動,拿出了出發之前,【戲夢者】在劇場裏給予他的羊皮卷軸。
緩緩將封存已久的卷軸展開,只見卷軸上,用一種不屬於任何體系的純粹真理文字,書寫着短短的幾行話。
其內容是一份邀請函。
在相當遠古的年代裏,狂血之精邀請戲夢者前往伊索廷達,參加一場瘋狂的鮮血宴會。
當時戲夢者不知以何理由,並未赴約,這份邀請函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而有着這份邀請函,更重要的是,有邀請函上的真理文字,哪怕過去千年萬年,都相當於一條臨時的規則銘刻在世界中。
尤桓激活了這條規則,就等於是狂血之精願意開放門戶——爲這份邀請函的持有人!
原本封閉的戰鬥場地,倏然打開了一條與外界連通的通道。
第1040章 深紅隕落
實際上尤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光靠自己,光靠這支隊伍,就能殺死狂血之精。
兴苤胬砩耢`是很難殺的。
就算他們最終能夠破壞神靈的這具身軀,也不能破壞所有的深紅真理。
即便維羅妮卡一晉升就展現出了足以與增幅版狂血之精抗衡的架式,因爲缺少這個層次相關的經驗,他們也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不過沒有關係,作爲一個有計劃的人,尤桓早早就把後續的一切安排好了。
隨着羊皮卷軸上的邀請文字起效,封閉性被打破,他立即利用身爲世界之主的權柄,做出了進一步的動作。
“刷拉”一聲,他向後一仰,一把抽出了骨劍,而後順勢向側方那冰冷的宇宙空間一揮。
劍鋒所到之處,焚宇的世界壁壘被暫時性地劃開。
而一個早已等待在外界的世界,瞬間接入了進來。
在這裏,似乎出現了一個短暫的靜默。
然後,一種磅礴的力量撼山鎮海般地洶湧而來,彷彿萬千蠻荒兇獸齊聲咆哮,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另一種體系下的,粗野粗暴的力量降臨於此!
此時,狂血之精從骨劍的定格狀態恢復過來。
面對突兀在自己面前綻開的世界通道,以及通道對面……那隱約露出來的汪洋大海與無垠大陸,饒是祂見識過焚宇無數大風大浪,也不由瞳孔一縮。
“寰海——”
祂開口說出了戰鬥到此的第一個詞語。
下一瞬,一隻彷彿遮天蔽日的巨爪就從世界通道的另一面探了過來。
依稀可見寰海那邊,大陸雷雲湧動、山脈傾倒撕裂,大海發出陣陣咆哮,世界上的一切好似都被這隻巨爪攪動。
當這樣一隻足以撼動世界的爪子落下時,狂血之精毫無反轉地被轟然拍進了地裏!
血池揚起滔天巨浪,狂血之精想要利用真理·戰爭羣體分散身軀,躲過這一爪。
可這一爪中擁有一種輕盈也厚重的事物,彷彿包裹一整個寰海的天空在此刻包裹了祂,令祂的真理雖然正在起效,身體卻沒有任何改變。
於是這一爪繼續落下,任何與狂血之精相觸之處,都好似起了一個又一個真空泡。
遠遠看去,狂血之精的身軀像是在這一爪下沸騰了起來,表面的部分一塊又一塊地蒸騰殆盡。
“小子,我們沒來晚吧?”
尤桓退到遠處,望着狂血之精在爪子下瘋狂掙扎的一幕,一個聲音轟隆隆響起,傳至耳畔。
他認出這是白巖之祖-羅科斯的聲音。
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又一隻的利爪,不同粗細、形態,顯然來自不同的祖獸,扒住了世界通道,硬生生將其扯開。
一個渾身披覆純白岩石的如山腦袋,從世界通道後冒了出來。
尤桓對它點點頭道:“你們的速度很快。”
如果再慢0.0002秒左右,反應過來的狂血之精,就能夠在受到壓制前,殺死尤桓他們中的一個或幾個。
或者乾脆逃離這裏。
羅科斯咧咧嘴,一邊從世界通道里衝出來一邊說:“我們可是自接到你的消息起,就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了!”
說罷,轟隆巨響中,它那巨山一樣的身影也完全從世界通道里衝出,落在了焚宇內。
而理論上掌管焚宇內部所有時空事務的神靈【寰宇之門】並未出現。
這說明祂已默認這羣異界幫手的到來。
看了眼還在那隻巨爪下掙扎的狂血之精,羅科斯發出一聲山嶽移行般的咆哮:
“趁着這個黏膩膩的傢伙被霍伽制住了,我們一起圍攻它!”
黏膩膩的傢伙自然指狂血之精。
實際上在焚宇的審美觀下,祂長得是十分優美且富有古典氣息的。
但對於寰海而言,顯然又是另一番觀感了。
而正壓制着祂的巨爪的主人,正是代表並實際意義上覆蓋了天空的祖獸-霍伽!
霍伽之於寰海的地位,正如同混沌使徒、寰宇之門與母親之於焚宇。
它親自出手,足以說明對於此次戰鬥的重視。
又或者說,祖獸們不看重面子。
而這一事實的又一有力證據,就是眼下一大票祖獸都衝了上來,對狂血之精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圍毆……
寰海的祖獸們可不像焚宇有那麼多……“花裏胡哨”的能力。
它們基本上仰仗的就是這具肉身,以及演化出來的種種生物能力。
而事實證明,這套東西無論放在哪個世界都是十分好用的。
狂血之精釋放出的真理能力,被它們強悍的肉身防禦在外。
而它們比較簡單粗暴的思想又極大程度阻隔了真理污染的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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