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在與它一同冒險的日子裏,它曾詢問過我,到底要做些什麼,才能讓它的‘存在’本身誕生意義。
我當時還並不清楚它到底意味着什麼,只是回答道,生命的意義在我看來,在於創造。
我們不斷複製創造着自己,並在這一過程中發生變異,從而誕生出新的個體,這就是生命的終極意義所在。
後來我才意識到,它,其實就是諸天萬界的創造者,也是每一個世界、每一片虛無的前身,是它用自己,創造了我們存在的世界……”
說到這裏,米謝利亞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而尤桓突然感受到了強烈的注視感。
這注視感無比強烈、無處不在,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周遭這存與不存間,看着自己。
但這不意味着,確實有一個實質意義上的眼睛。
這種感覺,就像是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時,後腦、後背產生的那種古怪感。
尤桓猛然扭頭向身後看去,可視力在這個地方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概念,他什麼都沒看到……
會是“祂”嗎?那頭海獸?曾經多次看到的海獸?
按道理來說,諸天至寶就是祂留下的殘軀。
但祂真的已經消亡了嗎?
還是說,他隨着米謝利亞的敘述,隱約回到了那極爲古老的年代,從而被當時的海獸察覺到了?
米謝利亞此時也不再敘述,而是笑了笑道:“總之,在我使用‘遊微’的過程中,我真的經歷了很多、很多,我已經不想也不能回學派了。”
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尤桓的視野中,依舊是沒有面目的模樣。
看着米謝利亞空白的面龐,尤桓隱有所悟。
米謝利亞其實早已不是“米謝利亞”。
他的身份已經在這場無盡的旅程中磨滅,變成了另一種東西,所以他所展現出來的,就是沒有面目的模樣。
米謝利亞看了看尤桓,目光尤其聚焦在後者的額心上,他思考了一會兒道:“既然你找到了我,那我也不能什麼都不給你——你已經拿到了埃弗拉的眼睛了吧?”
他輕輕歪了歪腦袋,一點溩仙奈⒐鈴年鹘情g飛了出來,落在尤桓面前。
“這裏麪包含了一些我對生命本質及基因改造的理解,拿去吧,埃弗拉的法術不一定適合你,但我的理解可以幫助你融合這顆眼睛。”
尤桓想了想,伸出爪子輕輕一碰光點,光點瞬息化作密密麻麻的信息流,湧入腦海。
他簡單查看了下,發現這些信息都不是具體的法術、祕術,而是一些猜想、理論,以及生物的觀察數據。
在看到它們的瞬間,這些信息就直接化作了他自己所掌握的。
此刻只要稍稍一動念,他就想到了好幾個融合埃弗拉眼睛的方案。
他放下爪子,再度看向米謝利亞,問道:“你有什麼話想對你的學派說嗎?無論怎麼說,他們一直在等你。”
米謝利亞笑了笑:“告訴他們,沒了我,他們才能解放被我的理論桎梏的思想,創造出更輝煌的成果……在旋夢一道上,我只是一個過去的影子,是必然要被超越的。
哦,如果他們有心的話,可以經常拿一些‘蜜蜜果’到腦室來,雖然我不能回來,但還是能拿走一些東西的。”
說罷後,他緩緩向後退去,身軀漸漸飄了起來,向上方那發着奇妙微光的地方飛去。
尤桓抬頭看向他:“你接下來要去哪裏?……或者說,你現在在哪裏?”
米謝利亞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我要去的,是諸天之外……
你不好奇麼?世界之外,到底是什麼?當我窮盡了世界內的所有奧祕之處後,我不可避免地對世界之外的世界產生了好奇。
那裏……是一片很精彩的地方,美麗,豐富,所有的不可能在那裏都是可能的。
我就先走一步了,但我知道……
你也會追上來的,不是嗎?”
最後一點餘音快速地消散了,尤桓耳邊響起旋夢學派副派主的呼喊聲:
“先生?尤先生?你還在那裏嗎?”
尤桓轉過身,溩仙撵F氣隨着他的動作而逃開,露出了站在腦室門口的副派主。
他走了過去,副派主見到他從腦室裏出來,也是鬆了口氣:“太好了,先生,你已經在腦室裏待了足足十天了,我以爲你也陷落在深夢裏了……”
在“那個地方”只是短短一刻鐘的交談,原來在外界已經過去了十天嗎?
尤桓眸光微閃。
米謝利亞這位奇羊,真的講述了很多奇妙的事情,其中也有許多有用的信息。
例如……反影的來歷,以及“諸天之外”。
這說不定對他推進收集任務三的進度,也是有用的。
可是,米謝利亞最後說“他也會追上來”,難道說的是……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至少“現在”這個時刻,他還在焚宇內打轉呢。
當務之急是融合埃弗拉的眼珠,用怪獸元素創造一個新技能,然後趕往英銳大會的召開地點。
他對旋夢學派的副派主說了米謝利亞交代的幾句話,在副派主頂着迷茫表情的目送下,走出了旋夢學派的駐地。
剛走出來,一直等在外面的科妮利亞就走上來道:“先生,學派的那些俘虜,尤其是淨湖學派的派主該如何處置,還需要您拿個主意。”
第987章 都想自爆
“怎麼處理俘虜?”聽到問話,尤桓想了想,意識到這件事恐怕還要他親自處理。
畢竟整個凜冽學會,除了他,也沒人是淨湖學派派主的對手。
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讓那位派主逃脫。
於是從旋夢學派出來後,他又立即趕回了凜冽學會。
在如撐天巨樹般的總部下方,諸多羊的實驗室以下,被重重技術封禁的地下深處——
一條從主樹上延伸出來,但被與主體隔斷的巨型樹根,正橫亙於此。
樹根之內,通過基因技術與共生改造,天然生長出了一個個分隔開來的空洞,成爲了俘虜們的牢弧�
如果將樹根從中間剖開,會看到一個像是堆積的泡泡般密密麻麻的剖面圖,而每一個“泡泡”內,都關押着一位學派的俘虜。
而在樹根的最遠端,一個與其他“泡泡”相隔甚遠的小泡泡內,就關押着淨湖學派的派主薩曼莎。
尤桓一路走到關押薩曼莎的囚恢啊�
過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思索處理這些學派成員的方案。
一般的學派,只要能夠及時表示臣服,他也不會做多麼嚴重的處理。
例如之前伏擊他,但反過來被他說服的卸嘀小⑿W派。
但淨湖與孕育之眼學派不一樣。
他們是反抗最爲激烈、且勢力最大的學派,他們的進攻,不止涉及到尤桓一人的安全,還涉及到了一整個學會。
他不可能把他們輕易放了。
但是,也不能將他們殺死,或者對他們處以某種刑罰。
因爲所有的黑羊都是【母親】的後裔與眷族,他沒有代替【母親】懲處他們的權力。
此外,這些黑羊雖然窩裏鬥得兇,但也可以成爲抵抗外敵的戰士。
簡單來說,他們還可以當一個工具羊……
來到關押薩曼莎的囚室門口,尤桓就聽到囚室內部傳出幽幽的聲音:
“怎麼,你們終於想好,要怎麼殺死我了嗎?”
尤桓平靜道:“我不會殺死你的,也不會隨意處置你,或者處置被關押的任意一個學派成員。”
“……”
囚室裏一下安靜下來,似乎是薩曼莎聞言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幽暗無光的囚室裏,正被諸多巨樹根系牢牢禁錮的薩曼莎抬起頭,目光似是穿透了厚重的樹木牆壁,看向了外面的尤桓。
她問道:“那麼,你打算如何處理我這個‘叛逆’呢?”
如今學會已經統合了幾乎所有的學派,而在學會的大力宣傳之下,整個黑森林也接受了這一新的制度。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羊們自發建立的學會出現。
只要凜冽學會還在共享知識,這些小學會爲了保持進步,無論心中情不情願,也必然會共享自己的知識。
而對於如今的學會制度而言,舊的學派制度的成員,當然就成了“叛逆”了。
尤桓說道:
“關於如何處置你,我會去請示【母親】。
如果你願意將你的專屬祕術、法術,以及你所掌握的那部分有關‘玄湖’的資料上交,並表示願意接納學會的制度,我會在【母親】那裏爲你說幾句好話的。”
“請示【母親】嗎……”薩曼莎沉默下來。
她知道,在她的帶領下,淨湖學派一直無視黑森林內部的諸多律法,將其他羊肆意地當做玄湖的燃料以及實驗品。
此前【母親】沒有管束,是因爲上位神靈不能過多地干涉世間。
不到關鍵時刻,祂們是不會親自約束下面的族羣的。
但一旦事情被直接上報給【母親】,她想來是逃脫不了嚴重處罰的。
可正如尤桓所言,如果她不再堅持,將她所知的那部分獨家知識分享給學會,那麼懲罰應當會輕一些。
她已經看出來,尤桓在【母親】眼中絕對有極爲特殊的地位。
尤桓的出現,學會的建立,並不完全出自他自己的想法,更是出自於【母親】在背後的支持!
她或許早該認清楚這一點了。
即便所有學派聯合在一起,也只不過是一隻蜉蝣,又如何能抵抗【母親】的意志呢?
她不是沒能早點看清這點,而是她內心深處,不願意承認這一事實的存在。
如果承認了尤桓是帶着【母親】的意志而來,也就相當於承認了【母親】認爲學派日後不該存在了,承認學派制度即將崩滅。
這又如何讓她接受呢?
正是因爲不能接受,她與埃弗拉最後纔會發動進攻。
至少戰場上的戰敗是堂堂正正的失敗,是在真實無虛的真理的比拼中,他們輸給了學會,這才敗的。
而不是他們的內心先投降了。
想到這裏,薩曼莎內心好受了些。
尤桓既然能夠正面擊敗她,她也終於能夠接受自己失敗這一事實。
再加上尤桓在【母親】那邊的特殊地位,或許真的能減輕她的不少罪責……
沉默良久後,她終於開口道:“我願意將我的知識全部交給你們。”
既然選擇鬆口,她就不會愚蠢到再和尤桓談什麼條件。
尤桓聽到薩曼莎終於鬆口,心中也是落定。
就因爲薩曼莎此前的堅持,被俘虜的其他淨湖學派成員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死撐着。
而如今薩曼莎徹底投降了,那麼淨湖學派的知識,也終於可以納入學會的圖書館了。
可就在這時,薩曼莎似是想到了什麼,又突然說道:
“不過……我願意這樣做,不代表我派內所有羊都願意如此,有一部分羊的性格非常死硬,我猜測他們如今恐怕正在策劃一個對你們不太妙……的計劃。”
聽到這話,跟隨尤桓前來的科妮利亞等羊神色一緊。
梅波爾立即對尤桓道:“不好!他們可能攜帶了高危險性的生物技術,準備侵染整個囚室乃至整棵巨樹!”
“那就趕緊去看看。”尤桓一邊說,一邊心裏有點疑惑。
梅波爾爲何能猜測到這麼詳細的地步的?
從薩曼莎這裏問到了學派中死硬派的名單,尤桓一行又匆匆趕往了其他囚室。
在尤桓親自挨個搜查的過程中,他們果然發現有幾隻淨湖學派的羊,將一座“玄湖”置於自己的身體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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