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套諸天怪獸體驗卡 第740章

作者:梦间月

  居於中間的氣息純粹,湖水流動間,能聽到叮咚悅耳聲音,這位正是“淨湖”的派主。

  而居於左邊的,儘管只是湖水塑形,湖水卻被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灰黑之色,並在其胸前組成了一個眼眸圖案,時不時眨動一下。

  這位是“孕育之眼”的派主。

  居於右位稍下一點的地方的,則是一個尤爲高瘦的羊影,可以清晰看到頭部角冠細長且螺旋彎曲,組成了高聳複雜的造型,背部也長有一排尖刺。

  這位是最後一個大學派“旋夢”派出的代表,是副派主之一。

  其實從歷史來看,“旋夢”纔是第一個崛起的大學派,奠定了此後學派爲尊的制度體系。

  他們的基幹技術是一種極爲特別的生物基因改造技術,憑藉改造生物,甚至是足以單獨開闢一國的。

  但近幾百年來,旋夢的派主貌似在修習祕術的過程中出了什麼岔子,變得瘋瘋癲癲的,不能交流,派中事務都交給了幾位副派主處理。

  少了最關鍵的派主,旋夢這些年的地位逐漸降低。

  不過此派做事一向低調,不僅不得罪其他學派,連疊明城的官立機構乃至疊明城普通住民也都不得罪,很受尊敬。

  除了這三個大學派,在地勢更低的地方,站立的就依次是中、小學派的代表了。

  其中有派主,也有隻派了箇中層成員參會的。

  站在上方的兩個派主不動聲色,將不同學派參會的情況都記入心裏。

  淨湖的派主開口道:“此次將諸多學派都召集過來,是想就最近出現的‘凜冽學會’的事情,討論出一個處理章程。”

  話音剛落,下方就有某個中型學派的派主迫不及待地高聲道:

  “那個學會主張知識交流,隨意地將各種知識展示給外人看,現在甚至還倡導疊明城所有的住民們都在學會里分享自己的知識,創建一個隨意可入的圖書館。

  這根本就是悖逆真理之舉,是對珍貴知識的褻瀆!”

  此話一出,立即得到了不少學派代表的認可。

  “是啊,如果把高深的知識教給愚羊,他們會懂麼?他們只會在半懂不懂中搞出很多麻煩!”

  “知識是我們的根本,是生命與智性的象徵,怎麼可以隨意傳播出去?”

  這些學派,真的如他們嘴上說的那般想麼?

  有些或許是的,而有些其實心裏也明白,凜冽學會一旦真的辦起來,恐怕能創造比任何一個學派都要輝煌的結果,也會得到卸嗥胀裥的支持。

  但他們不能不反駁!

  一旦他們認可了凜冽學會的存在,那他們這些學派,他們這些年苦心經營出來的勢力,他們獨享的資源,不都付諸東流了麼?

  所以他們必須反對,既要反對凜冽學會的存在,更要否定學會存在的合理性。

  等到羣情激奮的場面漸漸平息下來,淨湖的派主纔再次說道:“諸位所說,也是我等所想,凜冽學會是絕對不能讓其存在的。”

  下面立即有某個學派的代表蠢蠢欲動地道:“相信在三個大學派的帶領下,我們很快就能將這個學會打滅!”

  這時,站在左邊的孕育之眼學派派主微微轉頭,往下看了一眼。

  出聲的這個小學派派主頓感渾身一凜,像是被某種極端可怖的存在盯上了。

  所幸只是一眼過後,孕育之眼的派主就移開了視線,這讓他不由鬆了口氣,隨即想到了一個傳聞:

  據說孕育之眼之所以會崛起,正是因爲這位派主當年得到了一顆極爲特殊的眼珠,並因此修習出了一系列極端可怖的法術……

  “凜冽學會必然要消滅,但我們不能低估對手。”孕育之眼派主開口說話,打斷了小派主的胡思亂想。

  這位大派主往前走了一步,胸口那個眼睛圖案也隨之眨動,掃向下方所有代表。

  被目光掃到的代表紛紛低下頭。

  哪怕是藉助了淨湖學派的技術化身來此,他們也不由在目光下心驚肉跳,連遠在各家駐地的本體都感受到了強烈的生命威脅。

  “既然敢跳出來與我們打擂臺,那個學會背後至少有官立機構中一家的支持,此外,肯定還有強大的敵人存在其中。”

  孕育之眼派主說着,看向旁邊淨湖派主:“我提議,先行潛入學會之內,打探清楚學會內的情況,再針對性地出手。”

  淨湖派主點點頭:“我認可這一提議,那麼,就由我們三家學派各施手段,打探一下這個凜冽學會的情報,如何?”

  說着,她也看了看旁邊旋夢學派的代表。

  旋夢學派的代表此時終於出聲道:“可以。”

  三個大學派都這麼說了,其餘學派自然不會有意見。

  淨湖派主又道:“除此以外,也必須在學會成長起來之前,把其打壓着,所以該打的仗還是要打,各位代表,接下來都可以得到我們學派的支持,嘗試給這個學會找點麻煩。

  要讓他們、讓整個疊明城看到我們的態度,只要這個學會無法起勢,後面就算有想要效仿的也會退卻。”

  孕育之眼的派主也及時說道:“我們孕育之眼也會給諸位提供支持。”

  只有旋夢學派的代表默默站着,沒有說話。

  下方的中小學派們聞言振奮不已,紛紛答應。

  接下來各個學派又討論了一下打壓凜冽學會的細節,就此散會。

  中小學派的代表率先離開。

  旋夢學派的副派主從頭到尾只說了句“可以”,此外一言不發。

  他默默看了另外兩個大學派派主幾眼,就消散了這具臨時的湖水化身。

  最後只剩下孕育之眼與淨湖兩個大學派的派主。

  孕育之眼派主對淨湖派主冷聲道:“‘那些傢伙’雖然不可全信,但它們給出的情報應當是正確的,那個凜冽學會背後的支持者恐怕背景不小。”

  淨湖派主點了點頭,而後又沉思道:“它們好像還挺關注學會背後那個存在的……也不知它們來我們黑森林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想了想,她又灑然一笑道:“算了,它們的目的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孕育之眼派主冷然道:“它們要利用我們,我們也可以利用它們。”

  他頓了頓,又道:“外面那些庸碌愚羊又怎可能理解我等真理的高妙之處?一旦讓他們也獲得了知識,那真理也將不再是真理,我絕對會阻止這種局面的出現。”

  淨湖派主也嚴肅了神色,點頭道:“我們不會讓凜冽學會有機會崛起的。”

  兩羊說罷,也逐次散開了化身。

  “咕嚕嚕”聲響中,湖水又緩緩退到了湖中,微波盪漾,依然靜靜地屹立在那裏。

  一天後,一隻負元蟲搖搖晃晃,從疊明城中飛到了郊野某地。

  負元蟲在地上停下,一頭嘴巴斑白、觸鬚乾癟的老羊從中走出,仰首望向前方那層層迭起的茂密森林……

  以及森林之後,那棵拔地而起的宏偉巨樹!

  巨樹的樹幹靠上的地方,一個徽記正散發着冰色的光芒,既如羊首,又如冰花,奇異無比。

  “凜冽學會……”老羊低聲喃喃了一句,隨即在心中暗歎道:沒想到他這樣的一把老骨頭,還有被派出來當間諜的一天啊。

第967章 間諜在行動

  這頭老羊名叫“謝倫”,是孕育之眼學派內的一個普通中層成員。

  他在很年輕的時候就靠着一項發明,加入了學派。

  可惜那項發明似乎已經耗盡了他畢生的靈感,此後他再無任何成果,熬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纔熬到了中層。

  但也只是中層中的最底層,手頭根本沒有什麼實權。

  因爲性格不太會來事,他這麼多年也沒攢下多少人脈。

  沒有權力,沒有人脈,自然不會有資源。

  而沒有資源,也就沒有實力的增長。

  沒有實力的增長,又反過來導致他無法在地位上更進一步。

  沒有地位,也就沒有資源。

  由此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即便如此,謝倫作爲在學派勤勤懇懇工作幾百年的老成員,日常所需還是不缺的。

  在地位上,也比一般的疊明城民懈叨嗔恕�

  故而他自認對學派也沒什麼不滿意的。

  這一次,學派祕密找上他,令他明面上脫離學派,加入到新出現的凜冽學會中去。

  這一任務,令謝倫極有點不情願,又有些喜悅。

  這種祕密的間諜任務,學派會分配給他,不正說明他老謝倫這些年勤懇做事,都被上面的領導看在眼裏,終於得到重用了麼!

  但他此前從來沒做過間諜的工作,甚至因爲長年累月都乾的一種活,各種技藝都生疏了,他真的能當好這個間諜嗎?

  更別提他如今暫時被拿去了學派的名頭與職位,這令他感覺怪怪的。

  他以後還能回去嗎?

  在滿腦袋彆扭的想法中,謝倫緩緩穿越了茂密的森林,向凜冽學會的總部前進。

  一路上,周遭這些高大的樹種也令他心中讚歎不已。

  這些樹種可都不是列於造物圖鑑中的量產樹種,仔細看去,其實每一株樹粗壯的樹幹,都由一個個灰黑色的婀娜女體環抱而成。

  當有羊經過時,這些女體就會輕輕搖曳,從大概是肚臍眼的地方噴發出股股灰紅色的薄霧。

  這些薄霧在觸及謝倫時,與謝倫身上攜帶的通行木符產生感應,一下調轉方向,往一旁飄去。

  可那些非法闖入的羊,就沒有如此待遇了。

  謝倫每走幾步,就聽到“咩”的一聲慘叫,即便知道受到傷害的不是自己,也不由打了個哆嗦。

  他轉頭向後方看去,只見地上形似手臂的灌木叢劇烈搖晃,一頭黑羊跌跌撞撞地從中跑了出來。

  這頭黑羊所到之處,女體樹木們紛紛劇烈搖晃,併發出柔和悅耳的歌聲。

  大團大團灰紅霧氣從它們身上釋放出來,將這頭黑羊團團圍住。

  只是片刻功夫,這些霧氣就重新分散開來。

  而留在原地的,是一具乾癟的羊屍。

  這位闖入者體內所有的精氣生機,都已被這片森林吸走。

  而且這個過程很難用尋常方法抵抗。

  你越是抵抗,這些霧氣吸收了抵抗的能量,就越是劇烈洶湧,反過來侵奪你的一切。

  謝倫看得遍體生寒。

  哪怕他是經過正規的申請後前來的,不會受到這些守衛樹木的敵視……

  可他的真實身份可是間諜啊,一旦被凜冽學會的羊發現這一點,那豈不是……

  但是他也不敢違背學派的命令。

  不然以孕育之眼的基幹技術,哪怕相隔數萬裏,甚至相隔數個羣天,學派都能將他直接殺死。

  老頭羊嘆了口氣,又邁步往森林裏走去。

  一路上,他也漸漸看到了幾個和自己一樣正向學會趕路的羊。

  他注意到這些羊年紀有大有小,小的可能纔剛上少學不久,大的比自己還要蒼老。

  但他們的眼中,閃爍着類似的光彩。

  那是心中有信念,並正在爲之奮鬥的光芒!

  謝倫看了幾眼,一頭看上去垂垂老矣的羊主動湊過來搭話道:“你看着年紀也不小了,也想來加入學會啊?”

  謝倫看了看這羊全白的嘴巴、萎縮的眼珠,還有完全乾掉的觸鬚,儘可能委婉地道:“是、是啊……您看上去比我年齡還大,不也來了嗎?”

  對面的老羊彎起五隻眼睛,感慨道:“對啊,對啊……”

  老羊望向前方那若隱若現的遮天巨木,突然說道:“你說,咱們這輩子,到底能幹點什麼呢?”

  謝倫一愣,然後下意識地回答道:“乾點什麼?無非就是努努力,找個好差事,多找幾個伴侶,好好撫育後代,就這麼度過一生……”

  老羊點頭不已:

  “大部分的羊,都是這樣想的。

  我年輕時曾想要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結果發現,沒有學派支持,我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這疊明城的方寸間,混喫等死。

  但如若真的如此度過一生,生不知何來,死不知何去,與那朝生暮死的蟲蚋,又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