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那個男人，到底是另一隻異界體，還是一個做好人好事的路人……路人個屁啊！
“觸探”都能感應到了，絕對是一隻擬態異界體！
——此時，被認定爲“具備治癒能力、攻擊性較低的擬態異界體”的尤桓站在二十幾公里外的廢棄平房裏。
手裏正提着一個大拖把頭……不對，是一隻異界體。
算上那些羽毛般的腕，它那輻射對稱型的身體大約有一米二的直徑。
就在他剛剛抓住它的時候，它的腕展現出了驚人的延展性，硬生生膨脹成了三米多的巨物，張牙舞爪的。
但此刻，它已經意識到打不過抓住自己的生物，安分下來。
只是用長在身體頂部的一圈眼珠冷冷注視着尤桓。
尤桓沒有在意它的眼神，撩起它的腕，往它下身看了一眼。
它的軀幹類似一個圓盤，上面這一面是眼睛，下面這一面是密集孔洞，每一個孔洞裏都有特殊的肌肉與分泌器，可以快速製造併發射尖刺。
總之，它的腕類似棘皮動物門裏的海百合，眼睛的排列有點像節肢動物，尖刺的部分……可能像棘皮動物裏的海膽，或者刺胞動物的刺細胞的放大版。
相比棘皮動物或刺胞動物，它的肌肉要先進且強有力許多。
它甚至還會放電——比如它現在就在放，只是電流量不大，尤桓都沒什麼感覺。
簡而言之，這個拖把頭實則是一個強大的殺戮機器。
尖刺、羽毛腕枝、電流，都是高效的殺器。
只可惜在質的層面上差了尤桓太多。
他想了想，直接用精神傳訊的形式，向這拖把頭開口詢問：【你能否聽到我說話？】
話音一出，拖把頭扭動的身體僵硬下來，連電都不放了。
看來能聽懂。
他繼續問道：【你來自寰海？】
“寰海”一詞一出，拖把頭的精神訊息幾乎一字一頓地，返還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名字？你是，什麼？】
尤桓察覺到了它豐富的精神波動，它的智力絕對足夠高，至少與普通人差不多。
但它組織自己的意思的方式卻很笨拙，就像是還沒進化出完整語言體系的原始人。
或許寰海的生靈之間……並不經常進行交流。
他耐心回答道：【我是一位諸天旅者，意外來到這個世界——他們所說的“異界體”全部都是寰海的居民？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非寰海的世界？】
【……】可能是被一連串的問題搞暈了，拖把頭沉默了好半晌，才慢吞吞說道：
【我們，發現可以過來，所以，過來，找機會，變化，不然，殺死。】
整體性地理解它的意思，大致爲：
我們發現了可以到這個世界的東西（通道？），所以過來尋找更多的進化機會，如果它們不進步，就容易被別的生物殺死。
尤桓捕捉到了一個重要的詞彙：【“我們”？你和其他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都是一夥的？】
拖把頭翻翻眼睛，看了他一會兒。
可能是意識到力量的懸殊，爲了避免它自己親口說出的那種“不然，殺死”的情況發生，它最終老實解釋道：
【我們，羣，羣……】
可惜這解釋得彷彿沒有解釋，如果不清楚前因後果，說不定會被誤解爲它有個QQ羣。
尤桓翻來覆去問了它好多細節，終於從原始人一般的回答裏的拼湊出了大致的事實：
寰海除了集羣生命，其他個體生命也不一定都是競爭關係。
它們中的有些也會結成羣落，協作生活。
尤桓將這種結構簡單命名爲“獸羣”。
拖把頭就在這樣一個獸羣裏，這個獸羣發現了營地附近的世界通道，因此這些年一直在探索對面的環太平洋世界。
這下終於可以基本確定，這世界有個通往寰海的通道。
原因先不提，他詢問拖把頭通道的位置：【你們過來的通道在哪裏？】
【地層下，有上來通道。】經過反覆練習，拖把頭的語言邏輯好了不少，【但是，過程中有很多，這個世界的食物，要躲避，或殺死。】
地下……那麼世界通道大概率還在世界核心那個位置。
有很多“食物”，大概率就是從地表到核心的路上有大量巨獸棲息的意思。
尤桓深深打量了一眼拖把頭，最後說道：【帶我去通道。】
——半小時後，一個年輕男子揹着鼓鼓囊囊的揹包，穿過了城市口的掃描通道，將繁華的異星都市甩在身後。
因爲寰海的影響，原本因爲先驅的過度污染而貧瘠的安狄星重煥生機，這纔給了人類殖民的機會。
但大部分普通人都不清楚，在殖民城市之外，這顆星球上到底有什麼。
除了赤色的泥沙，輕盈的矮草，橫行的巨獸。
在與城市相對的星球另一面，還有一個直通地心的大坑。
大量先驅文明的廢墟堆放在此，在日復一日的風吹雨打中變作了泥沙，不復以往輝煌模樣。
尤桓還看到人類的鋼筋水泥、合金塑料凌亂地架在廢墟上，顯然他們曾經在這裏探索過……
“啪！”一隻橢圓形的寬厚巨掌踩爛了大片鋼筋。
一頭渾身硬皮、背長尖刺、類似巨象的巨獸緩緩走出，它身後還跟着兩個小巧許多的幼崽。
如今這裏已經是巨獸的地盤了。
繞開這隻帶崽巨獸，從洞口一躍而下，進入彎曲複雜的地層通道。
他就知道爲何人類會撤出了。
——巨獸，密密麻麻的巨獸棲息在通往地心的路上，它們已然成爲了世界核心的守護者！
曾經被他的酸液、被小蒲的絨毛大量摧殘過的地方，長出了青草，形成了地下湖泊。
頭頂上甚至有發光苔谈采w，爲地下提供充足的照明。
在拖把頭不靠譜的引路讓他被一羣憤怒的食草巨獸追殺，然後走着走着又走回了入口處後。
把扭動不止的拖把頭塞回揹包裏，他默默掏出了尤青青。
藤蔓一出現，就繃直指向了某個方向。
跟隨這根更靠譜的指針，他繼續向下深入這座世外桃源。
——直到密密麻麻的巨獸，擋住了全部的前路。
第790章 打穿阻攔
前面本該有條路。
尤桓記得很清楚，他曾經從這裏下到過世界核心區。
但現在他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巨獸牆——不是正常生活的巨獸，而是特意站在這個地方，形成阻攔網的獸羣。
顯然，生活在地下的巨獸會特意輪班守衛，既阻擋外面的人進入世界核心，也阻擋世界核心裏的異界體進入外界。
面向尤桓的方向，站在最前面的是一頭百米級別的巨獸王者。
整體造型類似大猩猩，頭部長有鏟狀的巨型角冠，前臂與背部長滿片狀硬甲。
它目光炯炯，不斷地環視着前方的道路。
一條蛇狀巨獸在它腳邊蜿蜒，與它一同警戒。
尤桓的揹包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拖把頭奮力從揹包裏探出了小半個身體，羽枝張開，像是在探知外界的情況。
它磕磕巴巴地說：【它們，擋住，要僞裝，從縫隙過。】
看來這就是它出來的方法了。
堂堂一個寰海居民，做事猥猥瑣瑣的，看來是打不過這些巨獸。
巨獸體型巨大、皮糙肉厚，拖把頭的能力無法破防，只能選擇躲避，然後跑到食品店裏偷喫屍體。
但它的能力對人類很有效，一般的人類擋不住它的尖刺，特殊的探員也不一定能追上它。
而人類的科技，又能很好地對付巨獸。
三者間形成了一個圈。
尤桓看出來，拖把頭在寰海的生態位不高，這點從它隱藏在腕枝末端的嘴巴也能看出——特化的梳狀牙齒，更多應當是用來刮藻類和濾食浮游生物的。
他拍了拍拖把頭的羽枝：【我不需要。】
目光往下看去，巨獸組成的牆壁顛倒地映入眼簾。
此刻，指甲硬化成爲彎曲的利爪，硬生生扣入岩層，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地下層的頂部，猶如壁虎。
正巧這時，那用目光巡邏的猩猩巨獸也抬起眼睛，看向了較少注意到的頂部盲區。
一人一巨獸短暫地對視了一瞬。
“吼——！”巨獸猛然用前掌一錘地，仰天發出了警戒的咆哮！
它腳邊的巨蛇立即立起身，張嘴發出無聲威脅。
一隻介於狼與鹿之間的六十米巨獸自猩猩後方一躍而出，用力晃了下腦袋，腦後一對鋸齒大刀形狀的犄角摩擦巖壁，擦出一串火星。
還有巨蜥、蠍子、飛龍……種種似有點動物形態、細看去又截然不同的巨獸嚎叫着，齊齊轉向倒懸在上方的尤桓。
它們身上還有當年Kaiju怪獸的特徵：硬化的藍光骨甲，比正常動物更殘暴的尖牙利齒，放電的尾部。
可相比當年的人造怪物，它們經過自然的洗禮，身體上下每一寸的尺寸更加精準、更加恰到好處——
猩猩巨獸率先躍起，向膽敢挑戰禁區的人類一拳揮出！
人類當然不願意輕易放棄這個充滿未知的區域，曾經帶上機甲、大炮，多次深入。
兩方戰鬥頻繁，巨獸一方也對人類有了充分了解。
在它們的認知中，人類本身十分脆弱，只有與另一種“鋼鐵野獸”“共生”以後，才能發揮出足以與己方匹敵的力量。
所以看到只有一個人類孑然一身地前來，猩猩十分自信這一拳就能要了人類的命！
“鐺！”
可在拳風碰到人類之前，一對彎曲犄角率先撞上拳部的硬甲，發出清脆聲響。
猩猩巨獸渾身一震，這一拳竟然被擋在了原地！
匪夷所思地抬眼看去，猩猩看到自己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同類。
不，不是同類，這是一個與自己的同類體型差不多的異族生物！
在它的色彩視覺中，它看到擋住自己拳頭的生物擁有非常豐富的體色。
好比在鳥類眼中，烏鴉的羽毛呈現極爲美麗的斑斕色調。
在它眼中，這個對手身上的色彩也極爲絢麗，且十分和諧地相融。
有點像是它曾經見過的，人類稱之爲“水晶”或“寶石”的東西，但這個對手的身軀流線與棱角規律又透露出一種超出它知識範圍的靈動感，令它頗爲茫然。
在愣神的片刻功夫裏，它看到對手後退了一步。
被犄角架住的拳頭帶着它往前踉蹌了一步，腳掌在泥土間掀起飛沙。
而下一刻，一排鋼刺般的利齒在眼中急速放大。
這個突然出現的對手抓住機會，又疾衝了上來。
“昂！”
琉璃啼金龍發出一聲沙啞咆哮，一爪踩上是自己兩倍體型的巨獸的上半身，尾巴甩動，如蟒蛇纏住敵人，金屬龍息以咫尺距離洶湧而出。
地下層的溫度瞬間變得灼熱無比。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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