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當年的入侵者想要的就是它,他們想獨立擁有一件至寶,或許他們認爲這樣一來就能脫離母世界的桎梏,藉助至寶單獨開闢一個輝煌的文明吧。”
至此,歷史的真相基本在尤桓面前展開,他瞳孔微縮,一瞬間想起了曾獲得過的零碎線索。
城市廢墟里那則模糊不清的老舊新聞上,曾寫過都市的艦隊從世界外挖掘出了某種寶藏。
《熔光城賢者教本》的故事中,賢者帶領艦隊於海上航行,也最終找到了寶藏。
深紅分身所呢喃的“右眼”,圖塔蘭蟲族不惜拼上全族未來也要獲得的寶物。
與故事裏的賢者艦隊一樣,探索海洋的海獸。
奇蹟之爪的殘餘所構造出的建築羣間,那講述海獸探索無盡大海,最終卻變成展現各世界生滅的壁畫。
……還有在意識的風暴裏,在深邃的海水中,那隻曾深深注視他的右眼。
爪子、左眼、右眼,或許還有別的部分。
一切都明瞭了。
海獸在虛無之海里開拓、航行,最終身化諸天,創造了這個泛世界。
它那四分五裂的身軀四散開來,成了連高位世界都爲之瘋狂的至寶!
芸芸猩谶@世間忙忙碌碌,殊不知他們之所以能有酸甜苦辣,皆是因爲他們生活在巨獸的殘骸裏。
就和許許多多的創世故事所言一樣。
聽完大統領的講述,尤桓沒有多說什麼,眼眸中有青光一閃。
纏繞在大統領身上的風陽鎖鏈盡數斷開,獄卒也向兩邊靠去,爲大統領的離開留下空間。
“你可以走了。”說完這句話,尤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烈獄。
他飛到風陽山的某處殿堂屋頂上,抱着屋角望着風陽,像是在沉思什麼。
“白幽,你怎麼在這裏……呃,發呆?”林採蘭飛了過來,撓撓頭上的鬃毛,落在了旁邊。
在花了好一段時間適應自己的新身份與風陽山的巨大變故後,他終於調整好了心態。
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遇到尤桓就半句話也說不出了。
見白龍沒有回話,他疑惑地四下望了一圈,在看到從風陽下方飛出的黃龍時眼睛一下子瞪圓。
“大統領……我是說,前大統領,他、他被釋放了??”
“我放的。”坐在屋檐上呈發呆狀的白龍流暢地接上了一句。
“那、那也好……”林採蘭的聲音減弱,顯然有點摸不到頭腦。
他左右晃動尾巴,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又問了一遍:“你在想什麼呢?”
尤桓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在想一件關於自己的重要的事。”
把真相串聯起來後,他有了個猜測。
——圖塔蘭蟲族與狂血之精找了千年未能得到的“右眼”,大概,可能……就在他身上。
第784章 小末日
時間回到五天前。
在所有引天柱啓動的剎那,尤桓的思維好似被拽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飄蕩在一條溫暖而純白的天河中,順着河水一路往上。
頭腦空白了不知多久,他才漸漸找回了意識。
“嘩啦啦!”
在天河裏翻了個身,爪子扒拉住河水的邊緣,他向天河外望去——
知識,真理,規則,玄妙,一切的一切,從表層到深層,從誕生到死亡。
他看到諸天世界誕生時爆裂的場景,他聽到從寰宇深處傳來的陣陣笛音,他聞到萬物寂滅時的香氣。
時空失去意義,所有事物如一本書在他面前敞開,裸露,不再有祕密。
這一刻,他幾乎覺得自己是造物主、是全能神。
他近乎瘋狂地嘗試去記憶、理解這些知識。
但大部分的事物就像他身下的流水,只是從腦海裏經過而不駐留。
他拼命留下的部分,都是稍微超出他的現有水平,但未深奧太過的那一些。
僅僅如此,也足以給他諸多啓發。
就算在這天河中打不開面板,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距離下一個階段的“一絲”正被逐漸填補。
這就是世界的反哺嗎?
難道說,每一個世界的核心,都鐫刻着從泛世界誕生之初至今的全部信息?
也或許他只是自然進入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漸漸地,知識的流動減緩了,他躺平在天河上,默默思考着。
他開始好奇,天河要將他帶到哪裏去?
隨着河水上溯,翻騰的真理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
天河奔騰過純粹的無有之鄉,駛入虛無的海洋,尤桓就預感到自己接下來可能會看到那頭海獸。
但沒有。
——很奇怪,他看到了面板。
更準確的說法是,他看到了面板的[界圖]模塊。
原本只是顯示在視野內的光屏,在此處擴大爲了彷彿無邊界的光芒圖案。
卸嗍澜缤鹑舴毙牵谒路斤@現。
突然間,這些璀璨星光重新組合排列方式,形成了一隻碩大的眼眸!
他與眼眸對視,剎那間看到面板上保存的全部信息自腦海裏淌過。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隻眼眸的目光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方式,落在了【寰海】世界上。
如果不出意外,【寰海】就是他下一個要去的世界。
當眼眸目注世界上時,幾副畫面自他思維間閃爍過去……
——巨龍倏地睜開了雙眼,白水晶般的眼眸微微轉動,似有所悟。
這時他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層蛻皮薄膜裏。
稍一用力,只聽得咔啦數聲脆響,蛻下的龍皮被他撕裂,外頭的陽光再度照射進來。
第一時間他打開面板,發現怪獸卡界面已發生巨大變化:
技能樹不再像之前那般從不同角度看有不同模樣,而是形成了統一的造型。
堅硬粗糙的白骨扭曲成樹幹,向上蜿蜒伸展。
樹幹上還有大大小小的鏤空,一排排利齒在鏤空裏不斷咬合。
自悚然而蒼白的枝條上,血肉蔓延、堆積,構成了繁茂的葉片,遠遠望去,宛如一團架於交錯白骨之上的肉雲。
此刻,繁花已開。
一簇簇漆黑花朵似有些嬌弱地垂下臉龐,密密麻麻堆積於枝頭。
細細看去,這些花朵串實則一直在移動,它們組合成類似毒蛇的形態,在血肉之花與白骨枝條間蜿蜒,時而盤曲,時而纏繞。
似是注意到在這個空間之外有什麼東西在窺探,烏黑小花倏地齊齊抬起身體,類似異形的內槽牙猛地從花芯彈出,不斷開合撕咬。
尤桓作出了評價:這造型還怪時尚的。
然後他往樹下一看——真理之卵的形狀和以前不一樣了。
嘴巴、四肢、尾部……與原本均勻的橢球體不同,就好像卵內的生靈迫切想要出世,身體的各個部分將卵撐出了各異形態。
他正研究着風格有點哥特的新面板,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嗷!”
立即關掉面板,他疑惑地四下看了一圈,卻沒有看到有幼龍在附近。
“嗷!”稚嫩的咆哮再度傳來,他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再次打開面板,這一次面板上出現了一個新東西——
一頭灰濛濛的幼龍扒拉在技能樹的一根樹枝上,嚎叫一聲後沒站穩,啪噺臉渖系乖允[式地摔到了地上。
“嗷……”它一下子翻身站好,似是對自己的表現有點不滿地又低低叫了一聲。
尤桓盯着這腦袋大身子小的龍看了半晌,恍然大悟:這不是“末日”童年版嗎!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這Q版龍又朝面板外的方向低低地叫了一聲。
還是末日長大後那有點沙啞又有金屬質感的味兒,他就說這聲音怎麼一聽就耳熟。
“小末日”沒再繼續打招呼,而是認真瞅了他幾眼,一甩頭跑到真理之卵旁邊,兩爪往前一扒拉,吭哧吭哧地就挖了起來。
看它那模樣,尤桓總覺得它要把半埋土裏的真理之卵給挖出來,順口說了一句:“別亂挖。”
“……”小末日聞聲真的停下了動作,轉頭默默又看了他幾眼,然後將腦袋往坑裏一埋,充耳不聞似地又挖了起來。
尤桓有一種感覺,自己可以干涉到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小末日的行動。
技能樹、真理之卵,這些都是他本身的延伸,所以這個小末日也應當是如此。
但他想了想,沒有動,準備看看它能搞出什麼名堂。
小末日的體型還沒真理之卵大,他看着它埋頭苦挖了老半天,才終於找到了它想要的東西。
尾巴用力甩動,它拖着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從坑裏退了出來。
看起來,它不是想把真理之卵挖出來,而是想要挖位於卵下方的東西。
它要嘴巴和前爪抱起那個東西,轉身看向尤桓——
它懷裏的東西,像是某種工藝品。
大略呈橢圓形,一圈細碎的晶石作爲鑲邊,而作爲主體的,則是一顆眼球。
“……”尤桓沉默地與一顆死不瞑目的眼球對視了片刻。
就算給眼珠子黏了個底,又鑲了好多水晶,也不能掩蓋這是個眼的事實。
他想起每一次見到那海獸的幻象時,它對自己的注視,想起剛剛看到的界圖所化作的眼眸,以及眼眸給他展示的那些關於【寰海】的圖景。
難道說……
時間回到現在——
風陽山中,尤桓再度打開面板。
小末日正在血肉樹葉下呼呼大睡,被它挖出來的眼珠,正被它死死抱在懷裏。
如果說這眼珠就是大統領口中的“探妄右瞳”,那就說得通了。
爲什麼他的面板能夠蒐集諸天萬界的信息,爲什麼會不斷有怪獸卡顯現出來,爲什麼面板能操縱意識穿梭,爲什麼能夠控制低等級世界的時間線——
都是因爲他的面板融合了諸天至寶之一。
奇蹟之爪有開闢未來、改變概率的能力,寰海的至寶能創造無限進化的環境,焚宇的至寶更是給予了此世界超然的地位。
那他的面板能做到這麼多,貌似也不足爲奇了。
可能是他盯着那眼珠子看了太久,睡夢中的小末日突然打了個激靈,一下子清醒過來。
它安靜地看了看外界,然後抱起有大半個自己大小的眼珠,跑到技能樹背面,消失不見了。
其實尤桓可以用意念把它拎出來,就和玩那種小東西養成遊戲一樣,很輕鬆——他試過。
但他現在沒那麼做。
這個小末日,是類似於……他的意識投影之類的東西,也是技能樹與真理之卵的看守者。
只不過爲什麼只生成了末日,而沒生成其他怪獸卡,他還沒弄明白。
或許末日有某些特殊之處吧。
總之,他就當養了個電子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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