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狼眸倏然睜開，冰藍色的眼瞳瞬間被大量冰柱刺破，突出眼眶。
由鮮血與血肉凝結而成的猩紅色冰刺，如一朵冰花自它體內綻放開來。
而這密密麻麻的冰晶如羣蛇落到地上，向前蜿蜒。
黑狼的屍體逐漸融化，而一道由猩紅冰晶構成的身影快速成型。
一層雪白長毛自冰晶表面長出，在風中飄逸。
教皇看着借用黑狼身體再度出現的敵人，喉嚨口哽住了無數想要說的話。
感受到屍獸看過來的平靜視線，他絕望得像一個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來到最終BOSS面前的遊戲玩家，耗光血瓶打掉了BOSS的血條，卻發現進入了一段很不妙的CG。
CG之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BOSS的血條再度回滿，進入了二階段。
神呢？神快來救一下你親愛的子民啊！
教皇內心發出了咆哮，剩餘的思維卻完全沒有跟上尤桓的速度。
在哂梅Q號[禍神]的效果3打了個出其不意後，尤桓見時間差不多了，終於釋放了全力。
剎那間，周遭所有熱量都化作漩渦，沒入了他的身體。
所有的幻影，還有教皇，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被定格在了原地。
緊接着一個個幻影在砰砰聲中炸開，徹底湮滅！
教皇來不及召喚出更多幻影，自然也就此死亡。
但尤桓忽而間神色微動，赤紅目光突兀鎖定了空中某處。
“我怎麼會輸……”
漸漸地，這處空氣裏顯出一道虛渺的人形，但只有上半身。
教皇的靈魂竟然有一部分想要逃走，還挺狡猾的。
在發現敵人的精神力量也十分強大、自己徹底沒戲後，教皇的靈魂一臉蒼白呆滯的模樣，喃喃了一句後就不再說話。
尤桓用精神力將教皇牢牢鎖住，放在身邊，然後躍起，類似食草動物的後蹄向地面重重一踩。
“轟隆！”
早就在低溫環境下變得十分乾脆的地面立即開裂，連上方的牆體也在晃動。
大量建築碎塊的墜落中，尤桓落入了更下方的層級。
他一邊下落，一邊查看功能卡·伊卡洛斯教堂地圖，對照着自己的位置。
在經過一些路線調整後，他成功打開了接連幾道隱祕的大門，進入了伊卡洛斯教堂的隱藏區域——聖潔湖·上層。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最後一扇沉重而高大的石門。
他終於停下腳步。
教堂上面層級的聲音傳到這裏，幾不可聞。
僅有死寂與陰冷，在灰暗的石質殿堂裏迴盪。
他仰頭打量石門。
他知道，在這扇石門背後，就是所謂“聖潔湖”的入口。
在他的猜測中，聖潔湖是世界意識幻化出來的區域，也就是白騎士們噩夢中的那個世界，它直通世界的核心，所以自然也與黑塵這一免疫因子的發源相關。
因此教會才能既獲得純淨的黑塵，又獲得神靈的力量。
在看到石門後，一路上一言不發的教皇靈魂，也終於發出了低語。
“……放棄吧，即便你能打敗守門人，湖中神靈也會粉碎你的一切野心……”
尤桓沒有想到都到這一步了，這教皇還是那麼地自信。
他伸出爪子，用力抓住了教皇的靈魂，這個黯淡的靈魂立即一陣飄搖。
他將教皇的腦袋對準了前方的石門，或者說，石門角落裏那個靠坐着的人影。
“不管我能不能打過你的神，你倒是可以先看到，你的教會崩塌的場面了。”
“……什麼？！”
教皇的靈魂體一陣抖動，驚愕地瞪大了眼。
在他的注視下，守門人慢慢站了起來，蹣跚地向他這裏走了幾步。
“抱歉，教皇陛下……”一陣沙啞的聲音從守門人體內傳出，“我很想戰鬥，但是我……我已經沒辦法……”
聲音到這裏猝然扭曲。
“嘎啦嘎啦——”
突然間，一陣骨頭與器官被什麼異物擠壓的聲音從守門人體內傳出。
一根硬質的螺旋枝條，從他的眼眶裏探出幾米長，將他的眼珠穿刺在了最末端，死死地盯着教皇！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根又一根鐵灰色的枝條，自內而外穿刺了守門人的身體，直至再也看不見人形。
“轟！”
他身後的石門自行打開，枝條的狂潮——不，是世界意識的“觸鬚”的狂潮，自門背後湧了出來，一股腦注入守門人的身體裏！
“轟隆隆——”
伊卡洛斯教堂劇烈地抖動了起來，過多的觸鬚自地下破土而出，徹底地毀壞了教堂的根基。
與此同時，一顆顆光點自四面八方飛來，那是倖存的教會人員的靈魂，他們盡數沒入了蠕動的龐大枝條團中。
傳說中的伊卡洛斯最終在追逐太陽的過程中忘乎所以，燒光了翅膀隕落大地。
企圖觸碰神的光輝的教會，在此刻被神本身徹底毀滅！
“不——！”
看着自己一手壯大的教會被神親自破壞，權力與野心隨之煙消雲散，教皇發出了一聲吶喊。
緊接着他的靈魂就隨着周遭諸多光點一起，湧入世界的觸鬚當中，被吞噬殆盡。
第664章 蠱惑全世界
尤桓任由教皇的靈魂被世界意識吸收。
教皇的靈魂已經虛弱到稍微搖一下就會暴斃的程度，就算被吸收了也無法提供什麼。
他就站在石門前，靜靜地看着越來越多的鐵灰色枝條從石門背後湧出，甚至從地面下擠出。
整座教堂在這些枝條擠壓的力道下崩塌，緊接着是教堂周圍的區域。
世界意識的觸鬚，正大量地從地下湧現，刺穿了這片光禿的土地，宛如瘋狂的海葵，向天空揮舞着自己的觸角。
而漸漸地，這些觸鬚都擠入了守門人的身體。
直到最後一根觸鬚都湧入一具身體內，不斷壓縮，一頭怪物，在他面前成型。
——大致還能看出人類的形態，但完全由鐵灰色的螺旋枝條纏繞而成，如同鐵絲彎曲成的巨大人形雕塑。
只有守門人的腦袋還露出了一半，半張面龐顯露出一位枯瘦老者的模樣，另半張面龐則是肆意生長的鐵灰觸鬚。
“嗡——”
一陣劇烈波動剎那間拂遍整個世界，腳下的世界本身也在規律顫動，宛如呼吸。
這一呼一吸間，守門人僅剩的半張臉默默地張開了嘴巴，露出了口中一顆碩大的“果實”。
明亮的光華從中果實中綻放而出，化作光束向尤桓襲來！
尤桓從這光芒中察覺到了強烈的威脅性。
曾經的No.1黑碑的毀滅光束，可以無視目標防禦，瞬間湮滅目標，這一特點恐怕來自於黑塵本就是“免疫細胞”的特點。
作爲要殺死“病毒”的細胞，自然要配備毀滅性能力。
而“守門人”——或者說附身狀態下的世界意識的白光，則給他另一種感覺。
那是一種一旦命中，就會直接“消失”的感覺。
並非“湮滅”或“毀滅”，而是“消失”，也即是說，他的存在將從這個世界上被抹消！
這是屬於世界意識的，對於世界中的生靈的排斥天賦。
世界本身就具有排斥的能力，可以將不利於自己的事物排斥在世界壁壘外，也可以強烈地排斥世界內的不利因素，表現出來就是被排斥的生命極爲倒黴。
而這個世界有了意識後，這種能力被有意識地增強，形成了只消輕輕擦上一點，就會立即被消滅的恐怖能力！
尤桓察覺到這一點時，已經化作風雪一旋，躲開了這一道光束。
光芒貼着他的雪花飛過，一路飛出上千裏後砰然散開，化作一團煙花落入世間。
被這些光點擊中的事物，立即原地消失，就好似一副數字畫作上，用電子橡皮擦輕輕一點，就把這個點上的所有畫面全部擦除。
“……終於……和你見面了，外來者。”
在用這道“抹除光束”完成了打招呼後，守門人那半張臉上，嘴脣微微蠕動，發出聲音。
一顆散發出白光的眼珠，也轉動向了尤桓的位置。
尤桓聞言，也沒有立即發起進攻。
而是再度凝聚出獸型，鮮紅眼眸看向這個約有十米高的枝條怪物，沒有使用普通語言，而特意使用了精神力量道：
【如果我是你，遇到封印不成反被撕下一塊身體的對手，應當儘早從這個世界逃走，而不是特意凝聚出一副身軀來迎接我。】
“……”
守門人的面龐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也回想起了自己想要吞噬他，卻反被他闖入精神世界的核心，甚至拿走了一塊精神力量的經歷。
這塊精神力量的付出，甚至促進了敵人的階躍進化，才最終導致這個敵人成爲了它不得不犧牲教會的大敵！
如果教會繼續完好地存在，就會源源不斷貢獻出有活力並且排斥黑塵的生命，也就是它能最大化吞噬吸收的生命種類。
這樣一來，它就有了一個細水長流的變強方式，還擁有了一批強力的下屬。
總有一天，它會解決黑塵這個針對自己而產生的大麻煩，徹底掌控這個世界，然後……
——吞掉它！
但現在尤桓毀滅了教會的大部分高層與中堅力量，它也不得不使用一些技藝，一次性吸收掉了剩餘那些教會的靈魂，將教會徹底毀滅。
這樣一來，得到靈魂強化的它，使用信仰自己的人的身體，站在信仰自己的土地上，纔有百分百的底氣去面對尤桓。
沒錯，它可不像信仰自己但不太瞭解自己的教會成員那麼自信，它對自己還是很有數的。
在觀察到尤桓過五關斬六將的彪悍戰績後，它確信如今的尤桓，是有不小的概率能夠擊敗自己的！
面對如此敵人，即便它因爲尤桓的話語產生了“惱火”這一情緒，但行動依然冷靜。
沒有回答，以守門人爲基礎所構成的觸鬚怪物只是猛然展開了身體！
一根根鐵灰色的世界的觸鬚相互糾纏、編織，形成了一對大翼。
明亮的光芒從翼上散發出來，形成了綿延上百公里的光翼！
正在處理教會毀滅後殘局的星火基地的人們，藏在世界少數地方苟延殘喘的生命，在同一時刻，看到這明亮的光芒。
當光芒的“存在”本身映入他們的大腦中，所有生命恍惚間產生了這光芒很溫暖、很親切的感覺。
一個聲音倏地在他們耳畔響起，瞬間激起了全身上下一陣難言的激動。
就好像這光芒與聲音的主人，是一個自己應當去、必須去崇拜的極爲偉大的對象。
聲音如此說道：“我的孩子們啊……我是這個世界的意志，我是孕育了你們的母親……！”
不知爲何，在聽到這個聲音時，沒有一個生命從心底產生懷疑，瞬間就相信了這一說辭。
聲音繼續道：“現在我正遭到入侵者的襲擊，它想殺死我，毀滅這個世界，毀滅你們，我親愛的孩子們！”
說到這裏，生命們內心又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股憤怒情緒。
“——所以，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吧，把你們交給我吧！爲了保衛這個世界而戰吧！”
聽起來似乎極富威嚴的宏大聲音說罷，此世殘存的生靈，全部產生了想要將自己貢獻給這個聲音的主人的念頭。
“……該死，這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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