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像是有一些紅光從視野裏閃爍而過。
這像是一種警告……因爲她的回憶裏出現了某個存在，因此按照規定的程序受到了警告。
這種隨意操控思維的能力，令她把那個存在，與那個據說統治了整個地底的“系統”，以及能源塔放在了同一類裏。
它們都擁有超出她的想象範疇的能力，簡直就像……神。
身處荒蕪世界的人類頭領當然不知道什麼是諸天的力量境界，什麼是真理。
她就像田鼠恐懼作爲天敵的鷹隼一樣，恐懼着那些事物。
與此同時，她也能冷靜地思考。
之前那一波三折、超出預料的經歷讓她意識到，上層人們似乎還沒有掌握足夠強的力量，去和怪物們結盟，去進攻地下。
因此她最終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說道：“我們這次——”
“——抱歉，打擾你們的談話了。”
話音被來自她所處的臨時住處外的聲音打斷。
她的手下們瞪大了眼，看向從外面蜂擁而來的，卸嗝媛躲枫分娜藗儯约氨凰麄兇負碓谥醒氲哪莻�年輕男人。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這個年輕男人——也就是尤桓在上層的人形分身，耳畔傳來話語。
似乎有什麼智慧生命在通過精神層面的方式，向他傳話，希望與他合作。
至於是誰……他腦海裏只浮現出了一個選項。
——天使族羣。
它們一直很清楚明月的存在，擁有暫時干擾明月的遊戲的能力。
很多關於中下層的情況，也是它們告訴上層的其他生命的。
也只有它們，才能看穿分身的僞裝。
尤桓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完成了對一個在外出尋覓食物時受傷的傷員的救治。
然後他走出了這座設備簡陋的臨時醫院。
見到他走出來，上層人的臨時總基地裏，來來往往的普通上層人們都對他投來尊敬的目光。
連幾個鬼蛇的中層手下看到他，也主動和他打招呼。
這段時間，上層人的日子可不好過。
地表環境的惡化速度還要超過他們的預料。
他們爲了生存所需的食物，就必須拼盡全力了。
與玩家交惡，代表他們進不了被玩家把守的各個綠洲基地。
同時爲了攻打地下的計劃，過去零散的人們結成了一個大羣體，也變相增多了對物資的需求。
想要得到果腹的食物和水，他們不得不經常冒險去一些危險的地方捕捉變異猛獸，或者探索未知的區域。
加上太陽輻射加劇帶來的熱射病、基因突變等惡病，這裏每天都被受傷生病的人擠滿。
而尤桓靠着出色的醫術水平，很快就在這種環境裏成了相當受人尊重、名望很高的人。
雖然這裏缺少藥物，但正在深入【真理】的他，要找出一些更有效的治病救人的技巧，是易如反掌的。
和這些人打過招呼後，他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基地，上到熾熱的地表。
在一塊大岩石後，在耳畔和他交流的生命顯出真身——
一隻小體型的天使，頭部長有三對長短不一的肉質觸鬚，背部覆蓋水晶般閃爍的絨毛。
這貌似是一種擅長“心靈溝通”的天使。
這些天使的心靈彼此聯通，組成一個龐大的集體。
如今，這隻孤零零的天使，與它背後的整個天使族羣的意志一起，對尤桓說道：
“我們和你，不是一種生命，我們聯手掌控這個世界後，你統治整個世界，我們不會打擾你。”
尤桓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你們已經全體出動了吧？是認爲敵不過我和……系統的聯手，所以想要分裂敵人嗎？”
“……的確，我們最近發現你們聯手後，力量似乎有異常的增長，甚至對這個世界造成了某種改變。”
“我們穿梭世界的通道也被封堵了。”
天使承認得很爽快，沒有尋常個體生命面對敵人無情指出真相時的憤怒與遮掩。
“我們要，遠離痛苦，這需要你的幫助。”
尤桓指出：“想要遠離痛苦？那你們現在全體回到感知不到幸福的狀態，不就行了？”
“那需要時間，和一些特定的物質，我們沒有。”
這下他對天使的行爲動機有了一點了解——然後他爽快地拒絕了天使的提議。
“放棄吧，我不會和你們結盟的……不過，從另一個角度而言，我需要你們這些‘入侵者’呢。”
“……好。”吐出簡短的詞句後，他面前的天使就自我崩潰，分解成了一堆無用的血肉。
而在它分解的同時，另一個方向，數據之龍撐起本體，也向怪物大軍的方向進發了！
儘管他決定要“拯救”這個世界，但那只是出於一些對人類的情誼，再加上某兩位焚宇的神的要求，以及某種意義上的順其自然而已。
不代表他會對這個世界或者來自其他世界的生靈心存憐憫。
三對眼目牢牢地鎖定了已經逼近希望基地的怪物大軍，一瞬之間，它們從外到裏的種種信息，被他全部看穿。
“撕拉！”
空中傳來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響。
剎那之間，怪物大軍中後方，那雲集的天使羣前半部分，亮起了一道紅光！
一道彷彿要撕裂天地的巨型弧狀紅光！
無論是正在前進的怪物大軍，還是基地裏已經嚴陣以待的玩家們，在這道紅光的映照下，像是齊齊地停滯了一下。
下一刻，血肉分離的黏膩聲響在雨雲般的天使中響起！
二十頭打頭陣的天使，無論體型是大是小，身上的各個部分都與彼此間失去了聯繫。
就好像代碼無法讀取開頭的庫文件，就好像程序被移除的軟件信賴的工作區。
軀塊斷開，無法正常工作。
它們成塊的身軀化作無生命的血肉，如冰雹般從高空下墜，向着揚沙的地表墜落。
低空中有一道白光閃過，這些血肉瞬間萎縮，被剝奪了所有的信息，化作無用的硬塊噼裏啪啦墜落在地。
一眨眼間在怪物中完成一個來回的尤桓，“唰”地展開身後的光翼、
數據的紅光在外來信息的滋養下愈發鮮紅，彷彿無窮無盡的鮮血流出。
他面朝一下子產生了恐慌的怪物大軍，瞥了一眼前方的希望基地，在心中說道：
他期待已久的狩獵開始了。
——與此同時，上層人那裏的分身也轉身回到了基地中。
回到破破爛爛的“醫院”裏，他看向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看來的卸嗟讓泳用瘢届o說道：
“怪物集結大軍，準備襲擊希望基地。”
“又到我們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時間回到現在，他在卸嗌袂椴话驳钠胀ㄉ蠈尤说拇負硐拢c鬼蛇面對面站着。
第491章 各方出動
“首領，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沒得到想要的結果，就會被惡劣的環境拖垮的。”
尤桓看向神情凝重的鬼蛇，冷靜地說道。
他說完後，身後人們紛紛附和道：
“是啊，首領，我們再像這樣待在這裏只會走向滅亡，如果幫助那些怪物……更不知道要死掉多少弟兄”
“不管怎樣，我們都會產生傷亡，這是無謂的犧牲啊首領！”
“……”鬼蛇靜靜地注視烏泱泱的腥税肷巍�
她的直屬手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
如果來的只是一兩人還好……但眼下，大量的普通民卸季奂诉^來。
大家都是同胞，他們沒法攔啊。
“呼。”最終，鬼蛇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抬眼看向那個最近頗有名望的年輕醫師。
“你想要什麼？”
尤桓坦然地說道：“是時候改變我們的友方與敵人了。”
鬼蛇冷聲道：“你是要我們投靠地底那羣人？”
“不是。”眼前的年輕人只是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不知爲何，這一眼讓她內心震顫，竟然升起了恐懼，她也不知這恐懼從何而來。
“不是投靠，大家還是獨立生活，只不過是做出選擇。”
平靜而幽深的目光看向她。
“選擇擊退從外界而來，對這個世界造成傷害的生命，在之後等待一個不會滅亡的世界到來，還是選擇和外來者一起毀滅。”
“不會滅亡的世界？”鬼蛇立即捕捉到了讓她內心一驚的詞彙。
尤桓還沒開口，身後有一個被他治好的重傷員就大聲說道：
“是的，先生可是‘先知’！他已經感知到，這個世界會迎來好的轉機！”
因爲存在玩家的隱藏職業與變異，這裏的人們對“先知”接受良好。
但鬼蛇顯然沒有相信這套神棍般的措辭，但也沒有反駁，只是用嚴厲的目光審視尤桓。
“你能保證……你說的是真的嗎？”
尤桓直視她的雙眼道：“這個世界很快會變好的，我們很快就不再需要在地下藏身了。”
“……”
鬼蛇沉默了良久。
那些得到恩惠的人會被面前這個年輕男人蠱惑，但她可不會。
這個人顯然不是上層人，而是別的什麼……
而他的意思，她很清楚。
像是看出她內心的猶豫，尤桓又說道：
“屆時，過往的恩怨也會消散，不會再有‘遊戲’，不會再有‘NPC’，親人會團聚，愛人會迴歸，所有人都可以生活在一個太陽不再刺目的天空下。”
“我的‘預言’從不出錯。”
這番話落在鬼蛇耳裏別有深意。
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道：“無關人員請出去，這位……‘先知’，我和你繼續討論一些細節。”
很快，其他人都離開了。
鬼蛇看向尤桓，直白地問道：“你是誰？”
尤桓注視着她，眼中有令人心悸的紅光一閃而過：“你見過我好幾次。”
“……你是！”她一下子領悟了。
話說開了，尤桓也就不裝了，直接說道：
“帶領你的同胞們，和我們一起解決那些天使，在這之後，你們不再會被‘系統’控制，‘玩家’也不會再出現。”
“世界不會毀滅，地表會變成古代時生機勃勃的模樣，你們將得到真正稱得上是‘生活’的生活。”
鬼蛇沒有愚蠢地問“你怎麼能保證”，而是在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憑藉你們的力量，還需要我們的助力嗎？”
“如果你們不出力，我也沒法向你確保剛纔說的那種生活。”尤桓說道，“用你們的付出，來換取新世界的居民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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