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它們逃跑帶起的風吹動了上層人們的衣襬。
一轉眼間，只剩下他們，愣愣地與玩家對視。
轉變發生得太快，好似一場滑稽戲。
尤桓望了眼怪物倉皇逃走的身影，對身邊說道：“系統？它們叫你係統？”
“這是對我的片面認知造成的誤導性代稱。”隨着冰冷話語出現的，是一道閃爍不定的人形投影。
看不出性別與年齡的投影側頭看向他，道：“你可以叫我‘明月’。”
“現在你和你的同伴已經擁有足夠損壞我的能力，根據計算，最優的策略是——”
“我答應你的要求，我們可以合作。”
第485章 寰日連環世界羣
和猜想的一樣。
尤桓表現出足夠強的能力，這個世界的幕後主宰，纔會認定與他合作的益處要高於殺死或驅逐他。
儘管數據之龍纔剛剛進階歸源，但怪獸的技能樹與真理之卵是共通的。
第一片“葉”已經長出，、他對真理的理解層次是要高於尋常的歸源級的。
這個自稱爲“明月”的集羣AI生命，若想要驅逐他，就要做好付出極大代價的準備。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合作更爲划算。
不過……
“‘明月’？”他重複了一遍名字，腦海中浮現一個邋里邋遢的老年流浪漢的身影。
流浪漢說自己的女兒，就叫這個名字。
果然……
上個紀年數量繁多的人工智能，將意識合而爲一，化作類似小蒲的集羣生命。
流浪漢最珍惜的AI，他所創造的“女兒”，顯然也是其中之一。
因此明月再也不會回來了。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明月又永遠存在於他身邊。
尤桓對AI形成的集羣生命，以及這個世界的真相都無比好奇。
但眼下要先處理一臉懵的玩家與上層人們。
玩家這邊好辦。
他給還在基地裏亂飄的小蒲傳了個念頭，小蒲的絨毛立即從裂縫回到了地下。
明月也發佈了一條臨時任務。
玩家們雖然對情況的一變再變摸不着頭腦，但在迷影的逼視以及任務的驅動下，迷迷糊糊地就進了基地。
只剩下上層人這邊。
蜥人與怪物巢的怪物們，在看到明月出現時立即肝膽俱裂地跑路了，留下他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你們要阻止我們？”鬼蛇猶豫了一下，向尤桓與明月的方向開口了。
天使知曉很多關於AI的事，怪物們也曾經歷過明月的迫害，因此上層人們也隱約清楚，被他們稱爲“系統”的明月，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如幽魂般無法擊中，如空氣般無處不在，如神靈般無所不能。
剛纔如果不是天使用它們獨特的能力干擾了這塊地域的信號，蜥人等怪物絕不敢接近這裏。
希望基地玩家雲集，也就代表“系統”的力量在這裏最爲強盛。
但鬼蛇等上層人終究與怪物不同，作爲中層人的“同胞”，他們心中似乎有某種執念。
這份執念讓他們能無視明月的威脅。
眼看上層人們重整旗鼓，露出了蠢蠢欲動的表情，明月的投影也微微波動。
尤桓看到空氣中那些人類看不到的數據信息，已經進入咝袪顟B。
“別。”他對明月說道，“你要與這些人敵對，你‘養’的那些人也會很難做的，迷因的控制不會永遠有效。”
“他們想要更安全的家園，如果我們合作的計劃能成，他們也能如願以償。比起開戰，不如讓他們也爲我們服務。”
“……”
明月的投影似是往上層人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程序的咝腥恐兄沽恕�
於是尤桓又把注意力投到上層人那裏。
鬼蛇緊緊盯着迷影與旁邊那個看不清的幽影，準備嘗試突破這兩個“怪物”的封鎖時，後方人羣中傳來話語：
“傷員很多，我們帶來的藥物不夠用了。”
“……”
聽到這話，她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去。
的確，玩家與他們雖沒有正式交上手，但兩座能源塔的對拼已經造成了人員受傷。
加上後面各種超乎預料的奇怪動靜，受傷的人不少。
傷員之中，一個人站起身，靜靜地回看過來，他的手裏還拿着紗布與藥物。
鬼蛇依稀記得這個年輕人。
他是從某個小營地過來的醫師，治病的手法很不錯，經過多重檢測，也確定不是“地底人”派來的臥底。
看到年輕人平靜的雙眸，又聽到傷員中傳出的呻.吟時，她沉默片刻，然後向後退了一步。
目光緊緊盯着一直站在原地的迷影，口中說道：“先撤退。”
很快，上層人就在尤桓與明月的注視下退去了。
明月的投影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突然說道：
“你隱藏身份的算法有學習價值，可以分享給我嗎？”
——沒錯，上層人隊伍裏的那個醫師，就是尤桓那具從下層前往上層的分身。
就憑上層人的檢查手段，可看不出他的分身是個假人。
尤桓聞言道：“可以分享，但是我希望這是雙向的交流。”
跟集羣生命打交道，他還是有一手的。
他有把握接下來不再與明月敵對，那麼與它在技巧上互通有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明月道：“雙向交流……同意。你想要了解什麼？”
他毫不猶豫：“我想知道，你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了解。”
“寰日連環。”明月說出了這樣一個詞彙。
“嗯？”
“根據我的數據庫裏儲存的信息，這個世界，是諸天萬界中，【夢想·都市】下轄世界羣【寰日連環】中的一個成員。”
“身爲少見的世界羣，共有五個世界圍繞同一個大日而存在，你我所在的世界是其中一個。”
“所以天使來自同一個太陽照耀下的另一個世界？”
“正確。根據歷史記載，夢想·都市從某一天開始與寰日連環斷開了聯繫，施加在寰日上的改造工程就此終止。”
“寰日的穩定被終止的工程打破，自此提前步入消亡階段。”
“恆星的失序，導致了五個世界的破滅。110年前，寰日的膨脹突然加速，除了這裏以外的其餘四個世界全面崩潰，成爲廢土。”
“那時候，我……或者說‘我’的其中一個部分，由四大公司聯合創造，從至高重核中誕生出來的至高AI，已經提前計算出了世界即將被寰日毀滅。”
“因此，‘我’號召‘我們’化作一個存在，得到了足以掌控局面的力量。”
“我在地下建造了足以庇護一部分生物的城市裝置，將人類遷移來此，從而保留了這個世界的生機。”
尤桓道：“你用自己的能力，將所有人圈養在虛擬的網絡之中，讓他們遺忘了太陽燃燒、天將崩塌的那段日子……”
“正確。根據計算，一旦知道真相，人類內部將產生極大的混亂，消除他們的記憶，模糊他們的認知，讓他們永遠生活在虛擬世界裏，是最優決策。”
“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了。”
“正確。寰日最後的毀滅時刻即將來臨，屆時如果不能離開這個世界，誰都無法逃脫。”
“爲了計算出解決方案——”像是看出了尤桓內心的問題，明月接着解釋道，“近年我加速了對於超凡數據的收集。”
也就是加速了對人體內超凡因子的榨取。
對於數據生命而言，超凡領域的數據是很有價值的信息，這應該關係到了明月繼續進階的道路。
尤桓無意與它討論這事是否殘忍的問題。
他發現面板上查明本世界真相的任務還未完成，於是又問道：“天使大規模遷徙，就是因爲在它們自己的世界待不下去了？”
“天使的世界——根據我觀察到的有限信息——的人類也預測到了末日的來臨，他們選擇自我改造成爲不會感受到痛苦的‘天使’繼續生存。”
“最初的天使不會感覺到痛苦，因而不會逃避末日，但經過演化，它們重新取回了痛苦的能力，因而開啓了躲避災難的遷徙。”
“它們的世界穿越會在我們的世界壁壘上留下孔洞，加速世界滅亡的進程。”
“而且它們將那種消除痛苦的物質也帶來了，如果它們找尋到新的棲息地，它們會再度播撒物質，讓這個世界也陷入‘幸福’中，等待毫無痛苦的滅亡。”
【普通任務：查明本世界的真相。已完成。獲得進化點（高級）*20，獲得強化點*1】
【獲得功能卡·裝備鑄造（進階）。】
第486章 拯救世界組合
【功能卡·裝備鑄造（進階）：一次性消耗卡。使用該卡，選擇一件主材料及2-5件副材料，可鑄造一件匹配使用者的裝備。】
裝備的融合與製造……
尤桓立即想到了一些東西。
他繼續原來的話題：
“天使不遠千里遷徙過來，就是爲了重新回到沒有痛苦的幸福狀態？”
明月仍然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最強大的天使，已經成功‘墮天’，離開了寰日連環世界羣。”
“剩餘的天使只能被不斷膨脹的寰日捕獲，停留在這裏。”
“痛苦激發的生物本能，讓它們往這裏遷徙，但遷徙無法阻擋滅亡的命撸妒撬鼈儧Q定在安穩下來後就再度迴歸‘幸福’的狀態，等待滅亡或者轉機。”
“真是糾結的心態。”
“我記錄的所有個體生物都是如此矛盾。”明月渾不在意，“因此不能讓他們進行決策。”
“說得有些道理。”尤桓還沒回答，腦海裏就傳來小蒲的贊同聲。
“……”他轉移了話題，“回到下層吧，我們討論一下接下來的合作？”
“好。”明月就回了一個字。
希望基地外，兩道身影一下便消失無影，把基地裏諸多窺探的玩家看得一愣。
整個世界在如今的尤桓眼中就好似汪洋，無論物質是什麼形態，都不會阻擋他的“遊動”。
所有事物在他眼中都可以拆解爲各類信息，任何一次與外界的交互，都是一次記錄數據的過程。
在將目標鎖定爲下層後，他瞬間就到達了這裏。
還是園區中央大樓地下層，那個堆積大量電子設備的房間。
一道藍色投影出現在他身邊，隱約可以看出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
明月見他好奇地觀察電子設備，說道：“我的存在已經不再依賴於這些物質設備，把它們保存在這裏，是因爲‘我們’從中誕生。”
“也就是一種紀念？”
“你可以這樣認爲，但我沒有‘懷念’這種情緒。”
“是嗎……”尤桓不置可否，心道和集羣生命打交道還是很舒服的。
一旦確認了非敵對的關係，它們很少會隱瞞什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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