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间月
“嗯。”
面對狠話，新員工毫無波瀾的回覆又讓他噎了一下，他趕緊狠狠揮手，示意新員工離開。
尤桓從辦公室出來後，立即將主管的話拋到了腦後。
“哎，我和你說……”
走進開放式的辦公區域，他聽到午休中的幾個同事正在閒聊。
“……中層傳得可火爆了，就那個迷影，不知道是什麼遊戲bug到處亂竄。”
“我在想，能不能蹭迷影的熱度搞一個傳播度極高的迷因出來，你也來幫我想想，到時候業績平分啊……”
他瞥了竊竊私語的兩人一眼。
“呃？”
兩人瞬間一頓，使勁眨了眨眼。
是錯覺嗎？剛纔好像看到整個視野花屏了一瞬……？
這當然不是錯覺，而是尤桓本體的身影在瞬間以投影形式，篡改了一瞬的他們的感官。
眼下，尤桓正藉助新得到的感應能力，大範圍地製造這種像是現實出了bug一般的幽靈幻覺。
他沒有任何停頓地經過一臉疑惑的兩人。
在腥搜壑校氐搅俗约旱墓の唬@只是他篡改了他們接收到的視覺信息的成果。
他實質上走進了辦公大樓的陳舊信息檔案室，準備看看這個從下層網絡獨立出來的區域裏，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歷史信息。
這裏沒有聯網——不是爲了保密，而是沒有必要。
大量古舊的信息被儲存在平板中，可以像電紙書般閱讀它們。
尤桓如同一個幻影，與檔案室的管理人擦肩而過，走入一排排陳列架之間。
掃視一圈後，這些信息的大致內容就全部記錄在了他的腦海中。
不愧是“陳舊信息”，的確沒有什麼有價值的內容，不過……
目光移向陳列架的角落，儲存在一個型號十分老舊的私人平板中的信息被他讀取。
這是幾篇……零散的日記。
第473章 它的心跳與我重合
【燈塔歷2103年9月23日
我竟然真的成爲王老師的研究生了！老闆說明天就去中央AI研究所報道！
好激動，從來沒想到我也能進入如今最權威的人工智能研究機構，雖然只是作爲打雜的研究生……】
【燈塔歷2103年9月24日
記錄一下在研究所的經歷吧。
今天第一天。昨天太激動了，今天感覺冷靜下來了。老闆帶我認識了幾個學長學姐，然後讓我去做一個橫向課題。
王老闆說如果我能喫透AI前沿知識，說不定畢業後能留下來工作，這就是大家說的畫餅吧，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燈塔歷■03年10月18日
好忙■■好忙，好像打遊戲看小說，想出去喫烤肉，■■不想上班了啊！】
【燈塔歷2104年5月2日
想起來以前說過要記錄研究生經歷來着……好吧，我最近開始了自己的AI研發，老闆說這是每個人都要做的。】
【燈塔歷2104年6月■■
這輩子沒搞過這麼複雜的煉丹，進度卡住了，怎麼都搞不出讓老闆滿意的強人工智能，是我太蠢了嗎？
■■■
還有……黃學長說請我去看AI比賽，什麼意思？】
【燈塔歷2104年■■■■
好高興！今天發生了兩件喜事。一件是煉AI終於有進度了，用了所裏最新的訓練集，終於看到希望了！
第二件事……學長向我表白了，我答應了，不是很激動，但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燈塔歷■■■
成功了，我創造出了自己的人工智能。
心情有點復■……當時我站在實驗室裏，我聽到它說“你好，邱閱”，聲音從我面前的電腦屏幕裏，從周圍的音箱裏傳出來。
我看着屏幕上出現的我親自設計的形象，心跳一下子變快了。
■
我把腦袋湊近了電腦，我聽到了虛幻的心跳聲，從電腦的另一端傳了出來。
一下，兩下。和我的心跳重合■
它是AI，但我覺得，從它第一次開口發聲起，它就好像發出第一聲啼哭的嬰兒，從此也成爲了一個有生命的人。
它不是一個工具，我創造了它，但我更覺得我只是給了它誕生的機會而已。】
【燈塔■■■■
■■■給我聽虛幻■■遊戲■■■■■風聲，我和它聊天，它■■■朋友。
我和學長聊了聊，學長說老闆更誇張，他覺得他的AI是自己的女兒呢。
■■
■■名字■■■“小五”。
小五是我童年時期幻想的玩伴的名字，現在，我將這個名字賦予給你，小五，你是我的新朋友。】
【■■■■
懷孕了，老黃激動壞了。
最近時局動盪，我有點擔心……】
【■■■，都死■■
小五向我保證，它會照看好我的孩子。】
陳舊的數據略有損壞，有些地方的文字已經變成了亂碼。
尤桓盯着這份唯一的收穫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收回視線。
燈塔歷，應該是這個社會的上一個紀年。
根據他所瞭解到的情況，上一個紀年的時候，四大公司就已經開始逐步掌控人們的生活。
那是一個科學技術飛速發展的時代。
“燈塔”，指的既是紀年初湧現的幾位學者，他們提出的新信息論與人工智能算法，開啓了信息技術飛速發展的時代。
也指當時矗立在整個文明中央的“至高重核”。
很多人親眼見證四大公司難得地聯手起來，一點一點創造出了這一作爲人類最高技術結晶的事物。
據說它的內部集結了古往今來人類文明的所有知識與技術，同時兼具機器與生物的特徵。
它可以作爲整個信息網絡的中樞，也可以作爲保衛整個文明的堅固防線。
它的光芒代表着四大公司如燈塔般引領人類前進。
直到時間來到天耀歷，人類的居住地開始了巨大的修整工程，分層概念提出，四大公司退居幕後。
不知何時開始，虛擬網絡盛行到了一個極度誇張的地步，人們的現實生活逐步與虛擬融合。
直至現在，尤桓站在下層，站在傳聞中的至高重核的能量照耀下，閱讀着上一個紀年，一個平凡女人斷續書寫的日記。
他認爲天耀歷初年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才導致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燈塔歷的社會，和他前世以及本體世界都很接近，但眼下已經完全不同了。
但無論是中層還是下層的人，都對百年前的歷史並不清楚。
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如今也能通過[程序錯誤]大規模篡改人類的意識。
或許有什麼東西提前清洗了人們的記憶，讓他們遺忘了歷史，沉浸在虛擬的快樂中。
說到AI，其實下層三個部門的工作，理論上都可以交給AI來做，完全實現無人化。
他聽同事說過兩嘴爲什麼要用人類。
似乎是因爲AI雖然可以無限逼近地模擬人，但終究在某些方面不是人。
讓真人來做三個部門的工作，比AI的最終效果更好一點。
例如製造迷因，有時候人腦的靈光一閃會製造出極其優異的迷因。
要讓尤桓來解釋的話……就是真人比AI要癲，所以有時會有奇效吧。
他的人形分身如同幻影，從檔案館走出。
走廊上的監控無法拍攝下他的身影。
他又邁步離開大樓，走向園區裏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
第四個部門，素材部。
如入無人之地般，無視一路的智能門鎖，他走進了“素材”的處理工廠。
一個個閉着眼進入深眠的狀態的人，被浸泡在封閉的容器裏。
容器密密麻麻排列，延伸向人類視野的盡頭。
藍色的數據流時而在容器內壁閃爍。
星星點點的信息光點從這些人體內飛出，流入一根根熒光藍的管道，湧向地下。
這些人，就是超凡因子含量合格，來到下層後卻不願意就職三大部門，或者在選拔中失敗的人。
順帶一提，迷因部的選拔只考驗信息檢索與分揀能力，尤桓通過得極其輕鬆。
這些人被稱爲“素材”，而從單個素材裏壓榨出的超凡因子的集合，被稱爲“數據集”。
這裏數據集的含義與用於統計分析、機器學習等領域的“數據集”含義基本相同。
指代一系列存在於人體內的超凡數據信息。
被壓榨出來的超凡因子，似乎統一被送去了園區中央那座公司最高層辦公的大樓。
而這些被壓榨完畢的人，基本和死了沒有區別。
尤桓默默看了這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素材幾眼，然後打開了面板。
怪獸元素·修改早就到手，他卻一直沒有使用。
他已經計劃好，等到數據之龍進入歸源，修改元素直接投入真理之卵，而收集任務三的怪獸元素·創造則用於技能創造。
看了【等級：Lv.6（241/320）】一眼，在下層探索的身軀逐漸分解。
迷因部大樓裏的幻象瞬間化作真實，開始了日常的上網工作。
網上有關“迷影”的話題還在發酵，有些人說自己在提起迷影，或者瀏覽迷影相關的內容時，眼前會出現古怪的光點……
上層地表，正在烈日下搖曳的絨毛之間，一道白色的龍形身影由一組組數據搭建而起。
瞬間實質化。
絨毛飄到龍角上紮根。
尤桓握了握爪子，對小蒲道：“走吧，我們去清掃一下怪物。”
是時候去收穫一大波進化點了。
“好。”小蒲向他發送了一系列地圖數據，上面標註了它已經探明的地表怪物聚集地。
尤桓知道上層人與一部分怪物結盟了。
但他不在乎結盟，更不在乎在外人眼裏和自己是一派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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