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連他們這種國企大領導都對這事沒有太深刻的認識，更何況是普通的職工幹部了，難怪前世《軍國標》推行的時候那麼的艱難。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黃亞樓開口了：“在這件事情上，我倒是支持周院長！”
接着，他看了看鄭承澤和馬彬，繼續說道：“你們都是搞行政的，自然不明白我們這些搞技術的痛苦，當看起來明明一樣的兩個機子放在你們面前，卻發現它們的零部件兒竟然不能互換，那種感覺沒有親自經歷過的，是無法形容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遇到真正的戰爭或者是緊急狀態，這種情況是要出人命的，要是能夠統一技術規範，大家都按照統一的標準生產零部件兒的話，這對於我國的軍工業來說，無疑是好的，只是…”
“只是什麼？”鄭承澤當即問道。
“只是這太難了，正如老馬剛纔說的那樣，這麼些年大家都是這麼過來了，你突然要讓大家規範生產，各單位的良品率必然會在短時間內驟降！”
接着黃亞樓繼續說道：“再說了，一旦統一規範，很多東西就有了衡量的標準，這讓那些技術不合格的職工怎麼混日子？”
“而沒了那些平庸的傢伙的襯托，那些七級工、八級工咋辦，所以完全可以預料得到，這是個得罪人的活兒！”
聽着黃亞樓的分析，辦公室裏的幾個人再次沉默了。
第1429章 老張病危！
談話還在繼續！
聽完黃亞樓的話，周揚嘆了口氣說道：“事情再難，總得有人去做！”
“你們可能也知道，這段時間我們在軍備出口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績，但如果我們沒有一個符合國際標準的生產規範，無法爲客戶滿足維修維護服務，我們的軍工企業的路能走多長？”
這話也讓周揚想起了前世，儘管前世我國的軍貿生意起步的時間和現在幾乎一致，但是在千禧年之前，我們出口的大多數都是利潤很低的輕武器，主打的就是一個物美價廉。
但武器裝備本身就是一個暴利行業，能賺大錢錢，誰會去搶那些蠅頭小利。
想想人家羸椇兔埽S便一架飛機或者是防空系統，其利潤就抵得上我們賣10個師的普通武器。
直到千禧年之後，尤其是在我們大力推行《軍國標》之後，國內軍工企業纔算是打破桎梏，有了進軍高端市場的實力和持久力。
鄭承澤想了想說道：“周院長，你說的有道理，我們也想和你一起共襄盛舉，但建一個飛機製造廠所需要的資金可不少，動輒就是幾個億。”
“你們第十八研究院家大業大，我們單位可沒有那麼多錢和你們一起搞啊！”
周揚當即說道：“建飛機製造廠又不是只要有錢就行，還需要有人，咱們兩個單位，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人，頂多在利益分配的時候略作調整，但前提是項目必須留在咱們手裏。”
“嗯！”
隨後鄭承澤再次說道：“可是你說的採用統一的技術標準生產零部件，還讓其他兄弟單位競標生產，這能行嗎，人家會搭理我們嗎？”
他們自己也是國企，自然知道這些企業的情況。
平時他們讓人供應零部件兒，那都得求爺爺告奶奶，眼下讓人競標生產，這可能嗎？
“呵呵，以前確實有點難，但是現在嗎，情況不一樣了！”周揚道。
“有什麼不一樣了？”
周揚笑了笑說道：“眼下上面在大規模的削減軍工企業的經費，相當一部分的軍工廠既沒有訂單，又拿不到足夠的撥款，日子過的緊緊巴巴的，必須另找出路。”
“再說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我們願意出錢，甚至於是大價錢，就不怕沒有單位上門接活兒！”
“有道理，只是我擔心上面會不會支持我們這麼做？”黃亞樓道。
“憑啥不支持，咱們兩個單位爲了這個項目那是又出錢又出力，單單資金就砸進去5個億，憑啥不讓咱生產？”周揚道。
“周揚同志說笑了，哪有5個億，不是一共花了7000萬嗎？”馬副主任一臉疑惑的說道。
話音剛落，就聽鄭承澤突然說道：“誰說是7000萬，就是5個億，誰來都是5個億！”
黃亞樓略作沉思，隨即也附和道：“對，誰要是敢來搶咱們的項目，讓他們先把咱們的研發資金還回來！”
馬副主任：！@#￥%…（這羣老六）
周揚點了點頭說道：“建設資金你們不用擔心，我們單位可以先行墊付，現在我們必須儘快將方案遞上去！”
“這麼急？”
“呵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松陵機械廠的老鄒以及昌河的老田已經在行動了，那兩個傢伙可是雞俚暮埽瑑嵪胱耪易樱劭刹荒茏屗麄兘o得逞了！”周揚道。
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給部裏打電話的鄒主任頓時感覺左眼跳個不停，心頭也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而鄭承澤雖然覺得周揚這話有些誇張了，但是想想周揚剛纔說的那兩貨，確實不是啥好東西，當即點頭應了下來。
“周院長，那咱們現在就給部裏打申請？”
“嗯，可以先打電話給姜老通個氣，但最重要的是我們要把生產預警機的技術規範搞出來，相比於建廠什麼的，這個更加的重要！”周揚道。
“行，就按照你說的辦，咱們一邊向上面打電話，先把項目的生產權保留下來，同時集中技術人員搞這個技術標準！”鄭承澤道。
“我沒意見，不過同時還要搞一個聯合建廠方案，有了方案之後也好說服上面的首長們！”周揚道。
“周院長，那你覺得這個廠子該建在哪裏爲好？”鄭承澤再次問道。
周揚笑了笑說道：“鄭主任，我初步估計，這個飛機製造廠至少需要投資兩億的建設資金，後續招工什麼的，至少還得投資大幾千萬…”
話音未落，就聽鄭承澤當即說道：“行了，地方我們不和你們單位搶，也願意爲新廠子調500名技術人員和一大部分機械設備過去，但我們需要佔總效益的4成！”
周揚想了想說道：“4成有些高了，我回去沒法和院裏的同志交待，我們投資2.5億元，佔7成，你們象徵性投資500萬以及800名技術人員、設備若干，佔3成效益。”
“另外，我可以做主，新廠子的5個正副廠長可以給你們兩個名額，此外我們第十八研究院再和你們空六院一起搞兩個大型項目，級別不會比預警機差，你們覺得如何？”
剛說完，就聽黃亞樓一臉激動的問道：“周揚同志，你說的這兩個項目到底是什麼呢？”
周揚也沒有藏着掖着，當即說道：“第一個項目就是獵鷹預警機改進型，項目名稱暫定爲獵鷹改，該項目的目標是將獵鷹原型機的整體性能提升30%左右！”
“第二個項目是研發外貿型預警機，要求整體性能超過毛熊的圖126，達到或略強於羸椀膃3鷹眼預警機，咱們能不能回本兒，能不能賺大錢就看這個項目的了！”
“哈哈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雙方初步達成協議之後，周揚的心情也很高興。
儘管從目前來看，在合作中他們付出的要比空六院多不少，多少有些喫虧，但周揚並不在意。
他推動空六院和第十八院聯合建廠的目的，不僅僅是爲了預警機後續的利益。
說實話，預警機的利潤雖然不少，但是這玩意兒軍方的採購量很小，而且像這種國之重器，在沒有更先進的產品之前還不可能對外銷售。
所以，實際利潤可能還不如反坦克導彈和炮瞄雷達來的高。
但是，預警機涉及的零部件兒實在是太多了，要是以此爲依託，推行相關的技術標準的話，必然會有一大批的廠子納入到這個體系當中來。
當規模達到了一定的標準，到之後只需要輕輕以推動，或許真正的《軍國標》就出來了。
而周揚這樣做也是沒辦法的，統一技術規範勢在必行，但強行推廣又不現實，太得罪人了。
前世這條路我們還是在外國專家的逼迫下進行的，並陸續推出了七專《7905技術協議》、《8406技術協議》，直至正式推出《軍國標》。
而統一的技術規範，也爲我國軍工業後來的騰飛奠定了基礎。
只不過，前世在推行《軍國標》之前，我們走了幾十年的彎路。
這一世，周揚想要利用自己的能力，提前推出《軍國標》，而他的計劃就是從預警機製造廠開始！
然而，就在周揚準備留在空六院這邊，同黃亞樓等人一同制定建廠方案以及統一技術標準規範的時候，卻接到單位傳來的一個噩耗——老張病危。
第1430章 最壞的打算！
老張病危的消息是鍾奇讓人傳給周揚的，並表明情況不太妙，讓周揚做好心理準備，能回來盡量回來一趟。
在接到噩耗之後，周揚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老張的情況他比誰都知道，老爺子的身體早就垮了。
要不是這幾年鍾奇一直用中藥幫忙調理身體，再加上他時常讓食堂那邊給老張開小竈，做些有營養且容易消化的餐食養着，恐怕早就倒下了。
前兩次病危已經耗盡了他的精氣神，甚至於連後事都交代好了，但好在最終撐了過來，但這次怕是懸了。
想到這裏，周揚當即和鄭承澤、黃亞樓等人提出辭行，而後乘飛機返回了八寶梁村。
臨走之前，周揚又給陸正軍打了個電話，讓他立即給安排兩輛車子，前往他家待命。
接着周揚又將情況給李幼薇說了一下，讓她簡單收拾一下，然後帶着文輝和寶兒趕回村裏。
老張向來待幾個孩子當自家人，而他又沒有子女親人，想來這個時候最希望的便是幾個孩子在身邊。
飛機落地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下了飛機之後，周揚連單位都沒有回，便乘車趕往醫院。
來到醫院之後，他沒有去病房看老張，而是先敲響了鍾奇的辦公室。
看到推門進來的是周揚，鍾奇當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揚哥，你回來了？”
“嗯，張叔的情況咋樣了？”周揚語氣低沉的問道。
鍾奇搖了搖頭說道：“不太好，人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昏迷，而且還發着高燒。雖然經過我們的治療之後，稍稍有些好轉，但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
“現在張叔已經兩天沒有喫飯了，大部分時間人也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難得清醒幾次，以我的經驗怕是不行了！”
周揚自己也算是半個醫生，自然知道鍾奇說的這種情況意味着什麼。
當一個重病纏身的老人突然開始不喫飯的時候，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最後的這段時間便開始熬心血，能熬幾天就看個人的身體情況了。
儘管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但真正瞭解到這個情況之後，周揚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那張叔還能支撐多長時間？”
鍾奇搖了搖頭說道：“這個說不準，但以我的經驗來看，也就是這幾天了。”
這話鍾奇沒敢說的太滿，他雖說對張叔的身體情況已經瞭然於胸了，但他是醫生，並不是判官，不能一言定人生死、
最重要的是，人命說脆弱是真脆弱，有時候打個噴嚏或者是大笑幾聲人就沒了。
但有時候說頑強那是真頑強，有病人不能進食，單靠喝水輸液都能堅持兩個月。
老張具體還能堅持多長時間，這個誰也說不好！
周揚點了點頭說道：“張叔的病房在那邊，帶我過去看看他老人家！”
“好！”
隨後鍾奇便關上房門，帶着周揚趕往後面的住院部。
老張的病房在三樓，是一間單獨的病房。
當幾人過來的時候，發現整個房間裏除了老張外，只剩下馬小蘭一個人守在病牀邊。
看到推門的聲音，馬小蘭當即起身回頭。
當看到進來的是周揚和鍾奇等人，當即眼睛紅紅的迎了上來。
“院長，鍾大夫…”
周揚的鼻子雖然也有些發酸，但還是安慰小姑娘道：“別哭，張叔今天醒來過沒有？”
“沒，從昨天下午醒來過一次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醒來！”馬小蘭紅着眼睛說道。
周揚點了點頭，當即走向病牀。
當他看到病牀上的老張後，整個人又震驚又是心疼。
儘管他知道人老之後身體變化很大，但是也沒有想到，前段時間還精神矍鑠的老張此時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此時的他身體瘦的皮包骨頭，臉頰和太陽穴深陷，配上稀疏的頭髮，腦袋彷彿一下子縮小了一大半，看着就讓人覺得心疼可憐。
僅僅一眼，周揚就知道這次真的是迴天無力了，他的身體真的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蹲到牀前，周揚用顫抖的聲音在耳邊呼喚起了老張的名字。
但是他連續呼喚了好幾聲，老張都沒有反應。
周揚隨即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鼻子一酸，兩行清淚再也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其他人見狀，也都跟着紛紛落淚。
過了好一會，周揚的情緒才緩了過來。
他擦了擦眼淚，隨即看向鍾奇說道：“張叔病危的事情現在都有誰知道？”
“咱們單位的領導以及張叔在印刷廠的同事差不多都知道了，村裏的村幹部們也都來過了，至於其他人目前還沒有通知！”鍾奇道。
“嗯，從現在起安排幾個人日夜不間斷的守着張叔，有情況立即給我打電話！”周揚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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