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思之再三，周揚決定找個人問問，這事要是搞不清楚的話，他心裏不會安心。
當下，他立即拿過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一陣嘟嘟聲過後，電話便被接了起來，一個乾爽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同志你好，您找哪位？”
“我是888廠的周揚，麻煩幫我接一下姜老！”
“請稍等！”
沒錯，周揚詢問的對象就是姜老，作爲裝備部的二把手，這事他應該清楚。
且以周揚對這位的瞭解，甚至於這事就是他老人家安排的。
就在周揚沉思之際，話筒裏先是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緊跟着便響起了姜老的聲音。
“我估摸你小子也快給我打電話了，還真不經人唸叨，這麼快就來了！”
“您老知道我要給您打電話？”
“嗯，是不是來要錢了？”姜老笑着說道。
周揚頓時明白了，肯定是聶老和姜老彙報過他們研究所擴建的事情了，所以姜老以爲他是來和裝備部申請撥款了。
本來周揚今天沒打算說這事，他還想等等喬衛國那邊將完整的方案以及預算拿出來，到時候有理有據的和上面申請經費。
但既然姜老說起這事了，他便決定大蛇隨棍上，順便把建設經費的事情一邊說了。
當下，他笑着說道：“您老真的是神機妙算，我今天就是向您老化緣來了！”
“您老都不知道我們現在的條件有多艱苦，上千人擠在巴掌大的地方，研究部門和生產車間緊挨着，宿舍不夠用，食堂不夠用，連廁所都不夠，每天上廁所都得排隊！”
接着周揚繼續說道：“再說，您老給我們所安排了那麼多重要的任務，爲了不影響任務的進度，研究所擴建迫在眉睫，您老說啥也得給我們弄點建設資金啊！”
姜老也知道888廠的情況，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們缺多少錢？”
“50萬！”
“這麼多？”
隨後姜老再次說道：“我可是聽聶南孫同志說，青城方面已經答應給你們15萬了，咋還需要50萬，你小子是打算把你們那個小破廠建成一個城嗎？”
“首長，50萬對於一個研究所來說其實也不算多，您想想，我們不僅僅要建新的研究室，還要建兩座工業廠房，還要建家屬…”
“打住，你就算是說破大天也沒有那麼多錢，我這裏最多給你撥20萬，多了一分沒有！”
“40萬，再少了真不夠！”
隨後周揚再次說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去年要是我們一次性將研究所建得大一點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焦急了。所以這一次必須一步到位，不然的話不但可能影響研究進度，說不定明年還得繼續擴建！”
電話那邊略作沉默，然後說道：“30萬，再多我們也拿不出來了，你也知道國家的情況，是真沒錢！”
這一點姜副部長也不是在故意哭窮，去年國家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定海神針接連倒塌不說，還天災不斷。
眼下國內的經濟實在是有些糟糕，政府這邊是赤字嚴重，撥給他們的錢也比去年少了不少。
而裝備部這邊可不止只有一個888廠，所有廠子都嗷嗷待哺，他們也難啊！
然而周揚可不管這些，他上輩子和裝備部打了一輩子交道，對於如何和上面順利爭取到科研經費早已經駕輕就熟了。
當下，他輕咳一聲說道：“首長，我們的預警機雷達已經有了重大突破，現在需要搭建一個實驗平臺…”
“35萬，不能再多了！”
“成交！”
“錢我會盡快給你們撥過去的，你小子給我省着點用，每一分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可不能浪費啊！”
“請首長放心，我保證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周揚堅定地說道。
“嗯，還有啥事沒，沒有的話…”
“有有有…”
“啥事，說！”
“首長，我想問問那些軍代表是咋回事？”周揚直接問道。
“什麼咋回事？”
“我們眼下只有一個裝配車間兩條裝配線，用不着8個軍代表吧？”
隨後周揚再次說道：“再說了，他們都是些小年輕，啥經驗也沒有，您真放心讓他們來把控產品質量？”
姜老笑了笑說道：“你真以爲他們是去監督你們生產的？”
“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真要是派人去監督你們哪能派這些年輕人去，咱們各地的軍代局有的是軍代表！”
“那他們這是…”
姜老語氣一變，嚴肅的說道：“周揚，人是我讓人特意挑選的，而且這幾人只是第一批，接下來還有3批，最終將會有50名軍隊比派往你們那裏！”
“這麼多？”
“嗯，我派他們過去有兩個目的，第一是學習！”
“學習？”
“對，你小子搞出的那個模塊化設計、數線併產、總線裝配的生產方式很有意思，經我們研究之後，有意在全軍推廣！”
接着姜老再次說道：“而作爲把控質量的最後一道關口，軍代表必須搞清楚這種生產模式的基本情況，所以那些年輕人去你們那裏，主要目的就是學習這個的，你們可要不能藏着掖着，得用心的教！”
“您老放心，我們肯定將這些人教得明明白白的！”周揚道。
“那就好，這第二個目的是爲你們888廠培養積蓄人才！”
隨後，姜老話音一轉，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們888廠的規模雖然不大，但你們的研發能力卻出乎了我們的預料，不僅僅是我，軍方不少領導對你們是寄予了厚望。”
“以後除了炮瞄雷達外，你們廠還要擔負殲八改戰機的雷達系統的量產任務，要是研究出了預警機，雷達系統肯定還是要由你們負責生產，到時候自然少不了駐場的軍代表，提前培養很有必要。”
聽到姜老的話，周揚心裏微微一震。
他之前就有過猜測，上面有心將八寶梁研究所培養成金陵14所、內江607所那樣的大型研究所，而且他們的產品也會向着系列產品發展。
現在看來自己是猜對了！
“請首長放心，我們必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好，我還有個會，就不和你說了！”
“是。”
第840章 準備搶人
在知道這些軍代表來他們廠的真實目的之後，他也就放下心來了。
對於他來說，只要這些人不是帶着惡意來的，那就是自己人。
於是乎，在周揚的叮囑下，雲昌傑等人就順利在八寶梁研究所安頓了下來，並迅速投入到緊張的學習工作當中來了。
雲昌傑等人的進駐，自然也引起了研究所不少人的注意！
起初，大家對於這些來監督他們的軍代表都持有一絲戒心。
畢竟在你幹活的時候，上面在你身邊放一個監工，擱了誰都不會樂意的。
更何況這些監工還會時不時挑你一些毛病，要是產品不合格的話，還可能不給批錢，甚至於追究責任。
如此一想，軍代表在軍工單位的職工幹部們眼裏是什麼樣的存在了。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軍代表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相處。
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習，或者是觀摩生產，基本上不會插手他們生產。
當遇到不懂的問題，還會招暮脱b配車間的工人請教，態度非常的好。
於是乎，大傢伙也就放下了戒心，雙方正式進入了相處的磨合期。
而云昌傑等人也在學習中驚訝的發現，888廠生產的竟然是國內少有的炮兵偵察雷達。
更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是，這個廠的生產模式和他們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
這個廠子雖然有兩個中大型的生產車間，但是隻有一個是給炮兵偵察雷達的，且整個車間裏面只有兩條裝配線。
除此之外，廠子裏真正生產炮瞄雷達的職工也非常少，只有三百人左右。
刨掉管理層，實際上真正幹生產的只有280人左右，與那些動輒幾千人的大廠相比，這裏更完全像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作坊。
但就是這麼面積不大且工人也不多的小廠子，其生產效率卻驚人的高。
雲昌傑等人親眼看到，這些工人們僅僅用了不到四個小時就手工裝配好了一部炮兵偵察雷達，過程中所有工人相互配合，幹得有條不紊。
待產品下線之後，他們又將所有的工具全部收拾好，整個車間一直保持得非常乾淨。
此外，雲昌傑等人發現888廠上到領導層下到普通職工，對於質量把控都非常嚴格。
產品下線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進行校準和測試，確保沒有故障纔會送入倉庫，等待軍方來提貨。
儘管眼下他們的倉庫裏生產出來的雷達僅僅只有8部，但是卻讓雲昌傑等人看到了888廠的工作態度。
有了這樣的認識，他們看廠裏職工幹部的心態就不一樣了。
要知道，軍代表雖然主要責任是把控產品質量，保證送往一線部隊的裝備不是殘次品。
但同樣的，他們還有另外一個職責，那就是要保證供應。
要是所在的軍工廠殘次品太多，或者是無法完成上級交給的生產任務或者是訂單的話，軍代表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888廠能自行嚴格把控產品的質量，這不但減輕了他們軍代表的工作，也減少了因爲無法完成任務被上級處罰的可能。
雲昌傑等人的變化，周揚都看在眼裏，他對雙方目前的相處狀態還是很滿意的。
在確定雙方都比較配合，短時間不太可能發生衝突後，周揚便不再關注這事了。
…
西坡研究所
周揚正在辦公室裏研究閆海生送來的雷達天線佈局方案，辦公室外突然響起了“噔噔”的敲門聲。
“進來！”
隨着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周揚看到鄭愛國走了進來。
“鄭老，坐！”
而一旁的陳北玄則是立即起身給鄭愛國倒了一杯水，隨後便轉身到了外面。
這是他們的規矩，一方面是爲了避免聽到不該聽到的，同時則是要防止隔牆有耳，領導們之間的談話被其他人偷聽到。
鄭愛國坐下後說道：“所長，剛纔我給原單位的老朋友打電話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一個消息，覺得有必要和你說說！”
“啥事，你老說？”
“據我那位老朋友說，他們那邊今年也爭取到了20個應屆畢業生的名額，對應的學校裏面剛好也有水木大學，而且他們打算過兩天就去京城挑人了！”鄭愛國道。
“這麼早就動手搶人了？”
“嗯，咱是不是也該動身了？”鄭愛國道。
“是該動身了，咱們這邊雖說距離京城較近，但也不能大意！”
接着周揚再次說道：“這樣吧，咱們下午把手頭上的工作安排一下，明天就動身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事關研究所的人才建設，影響重大，可不能馬虎！”鄭愛國道。
“嗯，您老挑人的時候不要對校方的推薦偏聽偏信，要儘量多考察一下那些畢業生的專業水平！”周揚道。
“好！”
鄭愛國也知道周揚在擔心什麼，說真的，他自己也擔心啊！
在高考消失的十年中，上大學的途徑遵循16字方針，即“自願報名、基層推薦、領導批准、學校複審”。
但實際上，這16字方針最終演變成了領導批准，別的都成了可有可無了，只要領導批准了，你就能上大學。
正因爲如此，這些年流行了一句話：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這種說法生動的反應了這些年大學的生源是怎樣來的。
說白了，在這種選拔方式下，大多數的大學生都是關係戶，其學術水平和科研能力就得大大打個問號！
周揚再次說道：“鄭老，你這次去水木大學可以挑30個學生，剩下的20個我從西工大選！”
“專業如何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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