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剛開始只是有點感冒,文輝就去村裏的衛生室給他弄了點“安乃近”,服用之後狀態好多了,只是有點咳嗽。
由於咳嗽得不是很厲害,大傢伙都沒有在意。
畢竟當時正是秋收掃尾的階段,大傢伙都忙得焦頭爛額的,哪還有心思管他一個失去勞動力的糟老頭子。
再就是,當時正是秋冬交際的季節,感冒咳嗽再正常不過了,比老張頭咳得嚴重的大有人在,因此誰也沒有在意這事。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老張頭的咳嗽竟然一直持續了快一個月,還不見好,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今天家裏蒸包子,文輝在徵得李幼薇的同意後,端着幾個包子給老張頭送了過來。
沒想到到了屋裏之後卻發現老張頭躺在牀上已經神智不清了,於是乎就直接回來找周揚。
聽完小文輝的敘述,周揚對老張頭的病情有了大致的推斷,久咳未愈,突然神志不清,大概率是肺部感染。
這種病可大可小,小的用點抗生素,很快就能好。
但要是病情嚴重的話,可是極其的致命,比如說白肺。
不要說是全白了,就算是白一半,以現在的醫療條件基本上等於宣告死刑了。
想到這個可能,周揚的心裏頗爲自責。
記得五月份閆耿東離開八寶梁村的時候,特意叮囑周揚代他照顧好老張頭,還說他的身份不一般。
但是他剛走老張頭就患上了出血熱,踏踏實實的到鬼門關走了一圈,最終還是周揚費了老鼻子力氣將他搶救回來。
然而,後來周揚一直忙着搞研究,就將照顧老張頭的事交給了楊秀蘭。
畢竟老張頭現在還住在養豬場裏,楊秀蘭則是豬場的負責人,她照顧老張頭也比較方便。
除此之外,文輝隔三差五也會去看看他,有時候還會給他帶點喫的。
但沒想到這纔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就又病倒了,這讓周揚對他的身體狀況產生了深深的擔憂。
周家新房子距離養豬場的距離不算近,幾人連走帶跑,走了七八分鐘才趕到。
當週揚推開房門走進老張頭的屋裏之後,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味道。
就這居住環境,怪不得會生病,不生病纔不正常。
強忍着刺鼻的氣味,周揚來到炕上。
只見老張頭雙眼緊閉,蜷縮在破舊的棉被裏,一動不動。
周揚先是感受了下他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還有,就是不太順暢。
再一摸他的額頭,很燙!
雖然沒有體溫計,但以周揚的經驗,應該不低於39度,40度也有可能。
“周叔,張爺爺他…他還能救活嗎?”
聽着文輝滿是擔憂的話,周揚略作沉默,然後說道:“暫時還不確定,我們現在需要將他送到衛生室進行治療!”
周揚不想欺騙他,這孩子早熟得很,很多事情都瞞不過他。
最重要的是,周揚知道文輝對老張頭的感情很深。
當年閆耿東來這裏的時候,文輝才兩三歲,可以說打記事起他就一直跟着閆耿東和老張頭,早已經將他當做最親近的人了。
“周叔,你一定要治好張爺爺,求你了…”
“我會盡力的…”
正說着,外面突然響起了汽車的引擎聲以及刺眼的燈光,是範德彪開着車來了。
周揚和柳雲龍當即將老張頭用棉被裹起來,然後抬着他從屋裏走出來,準備帶他去衛生室。
見周揚和柳雲龍抬着老張頭出來後,範德彪當即下車打開車門。
將人放到車上後,周揚當即說道:“老範,去衛生所…不,還是去醫藥實驗室吧!”
車子啓動,很快就開到了醫藥實驗室這邊。
剛好段銀鍾等人還在實驗室裏面,看到周揚等人過來,當即迎了出來。
在瞭解完情況之後,當即將老張頭送到了屋裏,並對他的身體展開檢查。
很快,段銀鍾等人就得出了結論:肺炎!
而且,情況不容樂觀!
以目前的醫療手段,治療這種病,只能大量的使用包括青黴素在內的抗生素。
比照老張頭的身體素質,只能說是死馬當活馬醫。
周揚對此也沒有其他好的辦法,儘管他知道不少治療肺部感染的藥物,但倉促之間根本不可能將這些藥物仿製出來。
無奈之下,他只能讓段銀鍾等人對老張頭展開緊急治療!
在段銀鍾等人給老張頭治病的時候,周揚就在一旁看着。
但他的視線卻沒有落在老張頭的身上,而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村裏…不…應該說整個團結公社、乃至於整個雲山縣的醫療條件實在是太差了,且老百姓也沒有養成有病就看的習慣。
當然了,這不能怪老百姓,而是實在太窮了。
爲了省錢,絕大多數的社員百姓生病之後都是喝點熱水,要不就是休息一兩天。
說白了,就是拿命再扛,實在是扛不住了這次會想着去醫院瞧瞧。
這樣的結果往往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乾脆就不看了,本來一個小小的頭疼感冒最終就要了人命。
老張頭是這樣的,就連剛剛安葬不久的周秀芳也是如此,只不過她拖的時間太長而已。
這種情況在眼下實在是太普遍了,幾乎每個村子都會有這種悲劇發生!
要是沒有看到的話,這事也就罷了,既然看到了,周揚就想着管管。
當然了,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前提是有能力!
沒這個能力的話,就算是想管也只能乾瞪眼。
好在周揚有這個能力,而八寶梁村也有這個條件。
現在村裏有三個地方可以看病,除了由原來知青點改造成的衛生室之外,研究所裏面也有一個衛生室,再就是醫藥實驗室這邊了。
最爲重要的是,這幾個地方的醫療水平都還不錯。
就拿村裏的衛生室來說,那邊有省醫學院的老師佟佳林坐鎮,此外還有不少醫學生從旁協助。
而研究所這邊也不錯,所有的醫生都是上級精挑細選出來的,畢竟他們要負責的是研究所幾百名科研工作者以及警衛部隊的健康,能力差了肯定不行。
再就是醫藥實驗室這邊,他們雖然人數不算多,但是有一個算一個,能力都是極其的出校环τ卸毋y鍾這樣的專家。
說實話,就這些人的能力和水平,早已經超過了縣醫院的那些醫生們了。
周揚就想着,如果能將這些人整合到一起,再配以先進的醫療器械,必然會極大地提升村裏,乃至於本地區的醫療水平。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周揚的心思忍不住活絡了起來!
第716章 動身了
第二天一大早,略帶一絲疲憊的周揚帶着柳雲龍從醫藥實驗室這邊出來,然後向家裏走去。
昨晚一整夜的時間,周揚、柳雲龍以及文輝都在實驗室這邊待着。
沒辦法,那小子擔心老張頭的病情,執意要留在這邊守着他。
周揚也被這小子這份孝心給感動到了,此外也擔心老張頭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小文輝會難以接受,因此便和柳雲龍也留下來陪着他。
好在老張頭也沒有辜負小傢伙的期盼,經過一整夜的治療,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於醒了過來。
雖然他的身體狀況依舊不是很好,最重要的是體溫還沒有徹底的降下來,但最起碼神志已經清醒了。
按照周揚的推斷,只要人能醒過來,命差不多就能保住。
這一晚的等待,也算是有了一個好的結果。
心神稍稍一鬆,睏意也隨即襲來,小文輝天亮的時候便在實驗室這邊睡着了。
周揚看他累了一眼,不忍心打擾他,便讓他就留在實驗室這邊休息,他和柳雲龍先離開了。
待周揚和柳雲龍回到家裏的時候,李幼薇已經起來了,正張羅着喫早飯,而烏日娜則是給寶兒盛飯。
看到周揚和柳雲龍推門進來,幾人的視線全都聚焦到了他們的身上。
隨後,李幼薇急忙問道:“老張叔咋樣了?”
“人已經醒過來了,但情況還是不太好!”
“呀,那咋辦,要不要送縣城醫院瞧瞧?”李幼薇道。
“自從鍾叔離開後,縣醫院哪還有高水平的醫生,能比得上段教授和佟老師他們嗎?”周揚道。
“那倒是,要是連段教授他們都治不好老張叔的病的話,縣醫院也夠嗆!”
周揚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我覺得他能撐過來!”
“嗯,對了,文輝呢,咋沒見他和你們一起回來?”李幼薇再次問道。
“他在實驗室那邊睡着了,我們有事就先回來了!”
就在這時,寶兒突然說道:“爸爸,文輝哥哥今天是不是不上學了?”
“嗯,不去了!”
“那寶兒也不去了,我要去找文輝哥哥!”小丫頭嘟着小嘴巴說道。
“那不行,文輝哥哥不去上學是因爲有重要的事情,寶兒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就必須去學校!”
看着小丫頭的金豆子馬上就要掉下來的時候,周揚再次說道:“另外,文輝哥哥還有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去完成!”
“啥任務?”
“文輝哥哥不能去學校上課,得有人向你們的王老師請個假,不然就會被老師批評的。這個重要的任務只能交給你去完成了,去不去?”周揚道。
“去,寶兒去給文輝哥哥請假!”
“好!”
隨後小丫頭幾口便將碗裏的小米粥喝完,接着就拉着烏日娜出了門,趕往學校。
目送小丫頭離開後,周揚一邊喫着簡單的早飯,一邊對着李幼薇說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啥事,咋還用上“商量”這麼嚇人的詞語了?”
“我想把老張頭接回咱們家,你覺得行不行?”周揚語出驚人的說道。
他之所以有這種想法,主要是因爲老張頭的這種病就算是治好了,肺部受創也頗爲嚴重,以後可得好好養着。
不然的話,說不定啥時候就會再次犯病。
想到老張頭住的地方,再加上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周揚覺得想要保住他的命,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接回家裏照顧。
當然了,這事他不能一個人做主,得和李幼薇商量一下。
畢竟久病牀前無孝子,時間長了連自己的親爹親孃都很難做到耐心細緻的照顧,更何況是一個外人。
再說了,家裏已經有這麼多人了,自家媳婦要是不同意周揚也能理解。
只見李幼薇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想照顧老張叔我沒意見,但將他接回家裏真的合適嗎?”
或許是擔心周揚誤會,她隨即又解釋道:“你想想老張叔的身份,你和他走得太近的話,要是被人舉報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周揚隨即說道:“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太合適,但是閆耿東走的時候特意請求我照顧老張,文輝又和他特別的有感情。要是我們不管他的話,就他現在的情況,大概率熬不過這個冬天!”
至於李幼薇說的那些事情周揚也想過,要是前幾年的話,他還真不敢。
但是眼下嗎,他還是很清楚國內的大勢的。
現在上面已經在着手糾正之前的錯誤,像老張這樣的人很快就會迎來希望,自己現在幫他,應該不會出事。
再說了,以他目前國寶級科學家的身份地位,只要做的事情不是太出格,一般也不會有人動他。
聽到這話,李幼薇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說道:“你要是覺得這事很有必要的話,那我聽你的!”
“嗯,我向你保證,肯定不會有事的!”
李幼薇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那老張叔到家裏後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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