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蒙古袍可不便宜,錢夠嗎?”周揚道。
“夠,我們在礦上是有工資的,一個月38塊錢,這地方也沒有花錢的地方,這幾年我還真沒少存錢!”
接着大哥繼續說道:“你這次回去的時候,我給你拿一千塊錢,你回去給爸媽五百,剩下的就當哥給你和弟妹的結婚賀禮了!”
“不用,我和爸媽都不缺錢,你還是留着給嫂子吧,我看她的花銷可不小!”周揚笑着說道。
“沒事,這幾年我積攢了兩千來塊錢,夠我們兩花了!”
接着大哥不忘解釋道:“你嫂子平時還是很節省的,這次不過是你們來了,所以纔多花了點,她平時不這樣!”
“這事回頭再說,不過我覺得你既然決定和嫂子好好過日子了,那就得好好規劃一下未來!”周揚道。
“未來?”
“嗯,這地方畢竟苦寒,你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吧?”
接着周揚繼續說道:“再說了,你可是堂堂京城大學的高材生,難道要牽一輩子牲口?”
“唉,我何嘗不想離開這裏,到一個可以發揮我特長的崗位上,但局勢如此,我又有什麼辦法?”
大哥嘆着氣說道,一臉的惆悵和無奈。
“有辦法!”
“什麼辦法?”
“哥,今年我接了編譯局的不少翻譯任務,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翻譯國外的大學教材,物理的、化學的、建築學的都有,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周平也是個聰明人,他仔細一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點。
“你的意思是說上面上面有意重新把高等教育抓起來?”
“嗯,不出預料的話應該是恢復高考了!”
“真的?”
“嗯,以你現在的情況,不管是直接重新參加高考還是申請恢復學籍,可能性都很大!”周揚道。
大哥有些激動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確實應該提前規劃一下了!”
“對了小揚,你打算怎麼做?”
周揚想了想說道:“我打算和幼薇一起考大學,然後回京城!”
“回京城?”
“對,咱們的家在京城,親戚朋友以及仇人也都在,當年咱們灰溜溜的被人趕出去,到時候就得風風光光的回去!”周揚道。
“好,那咱們兄弟就這麼說定了,有機會的話就一起風風光光的回去!”
“好。”
正說着,房門外突然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兩人當即停止了聊天。
周揚過去把門打開,發現是範德彪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他原本是想多給這兄弟兩一點時間的,結果外面的環境實在是讓他無法久待。
僅僅只是在外面呆了不到半小時,自己就差點變成一個土雕塑。
風沙塵土大也就算了,更重要的還是冷,透骨的冷風吹過,即便是厚棉衣都感覺無法保暖。
無奈之下,範德彪只能提前返回來!
進門後,範德彪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感慨起了這邊的氣候。
周家兄弟倆也隨即應和了幾句,兩人的聊天直接變成了三人閒談。
聊了一會,周平離開了。
倒不是因爲上工的事,畢竟下午塔娜的妹妹要過來,他總得收拾一下個人衛生,換一件乾淨的衣服吧!
不然就這身髒兮兮的工衣,咋見人?
周平離開後,周揚和範德彪又閒聊了幾句,便躺到牀上開始午休了。
額旗這邊的時差和雲山縣差了不少,這邊白天要長一些,晚上反而稍短,不午休的話根本不行。
…
人雖然躺在牀上,但是周揚卻並沒有睡覺,而是一直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關於救人這件事,周揚一路上也在考慮!
眼下襬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隻各人自掃門前雪,只救哥哥嫂子,其他人聽天由命,各憑造化。
這個相對要簡單點,只需要在災難發生那天把哥哥和嫂子調離礦井就行,甚至於只需要將大哥調到礦井上面就行。
而且駝山煤礦也沒有什麼大型建築,即便是房屋全都倒塌了,他很難壓死人。
只要哥哥沒事,嫂子就不會冒險下井,就能避免悲劇的發生。
最重要的是,只救兩個人,操作起來相對簡單很多。
比如說就在那天帶着大哥和嫂子進城置辦結婚的物品,理由很充分,向來不會有人有意見。
再或者更絕一些,自己乾脆就在那天回家,作爲哥嫂,他們總得送行了吧。
總而言之,周揚有無數種辦法讓他們遠離危險。
至於第二種選擇,那就是不僅僅救大哥和嫂子,同時也將礦上其他人都一起救了。
但是相比於上面的選擇,這事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可是一箇中型煤礦啊,肩負着額旗以及附近的酒泉、阿左旗等地的煤炭供應的重任,生產任務非常的緊張。
自己想要救這些人,就必須讓這些煤礦工人在災難發生的時候全都在地面上。
畢竟那次地震的等級並不高,連六級都不到,對地面上的建築設施破壞極小。
駝山煤礦的悲劇之所以會發生,一方面固然是天災,但另一方面同樣是**。
由於受條件的限制,礦井下面的安全設施嚴重老化,且根本沒有達到技術標準,所以纔會導致災難的發生。
可以說,地震只是一個引子,真正要命的是煤礦自身的安全漏洞。
即便是沒有地震,想來事故也很難避免,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如果能在地震發生前將礦工們都弄到地面上,等地震一發生,礦井下面的安全隱患就會徹底的暴露。
這樣非但這些礦工可以得救,礦井的安全隱患也會得到上面的重視,一舉兩得啊!
但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
大哥說過,那天災難發生的時候是上午,正是一天中最爲忙碌的時候,大部分的礦工都在礦井之下,所以纔會造成那麼大的傷亡。
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的話,如何能讓這些職工們在生產的時間回到地面上?
一時間,周揚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第405章 救人的機會
下午四點多,周揚正在宿舍裏翻譯稿子,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發現門外站着的是大哥周平。
只是眼前的大哥和上午完全不同,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上午的大哥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煤礦工人,衣服又髒又破也就算了,臉上頭上也都是煤灰,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根本就沒有一點小夥兒的樣兒。
但是現在,他不但洗了臉洗了頭,還颳了鬍子。
另外身上的衣服也換了,雖然不是周揚給他買來的新衣服,但也算得上乾淨整潔。
這麼一捯飭,整個人多了幾分儒雅和帥氣,少了幾分邋遢和頹廢,真正的脫胎換骨莫過於此!
“哥,我說嫂子非賴上你不放手,妥妥是被你的帥氣給迷倒了!”周揚笑着說道。
“行了,少瞎說吧,趕緊換衣服,出門了!”
“去哪?”
“塔娜的妹妹要來了,咱們得去和塔娜匯合,然後去大門口迎接她!”大哥道。
“行!”
隨後周揚換上厚衣服,同大哥周平以及有些沉悶的範德彪一同出了宿舍。
周揚發現“彪哥”這兩天有些不對勁,主要是整個人變的沉默了很多。
中午的時候周揚專門問過他,他說沒有,但是周揚卻能感覺得出來!
他打算再抽個時間和他聊聊這事,身邊要是一直帶這個悶葫蘆,想想就頭大。
兩人跟着大哥出了宿舍後一路向北,大概走了三四百米,來到了一個“雄偉”的建築前。
說是雄偉不過是相對於那些地窩子而言的,實際上這個建築相對度也就三米不到,和村裏正常的平房差不多。
但是比起那些半地下室一樣的地窩子,甚至於比那些幹部宿舍都高大了不少。
“哥,這裏是幹啥的了?”周揚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是礦上的小禮堂,主要是開大會以及重要活動的地方!”大哥回答道。
“來這裏幹嘛,我嫂子在這裏嗎?”
“嗯!”
“對了哥,我一直沒問,我嫂子到底在礦上是幹啥的,咋能住得上幹部宿舍?”周揚再次問道。
“呵呵,塔娜是我們礦上的宣傳科長,屬於中級幹部!”大哥回答道。
聽到這個答案,周揚頓時對塔娜的家庭有了些許猜測。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不管是在政府單位還是企業,宣傳口子都是極爲重要的。
一個女同志,能成爲一個廠礦企業的宣傳科長,單靠自身的能力顯然是不夠的。
不要說什麼婦女也能支撐半邊天,這在平常地方沒問題,但在廠礦企業肯定是不行的。
畢竟不管是煤礦還是鐵礦,再或者是其它礦場,女性數量遠遠少於男性。
“那嫂子在裏面幹嘛呢?”
“說是在裏面排練節目,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正說着,三人便來到了小禮堂門口。
正打算進去,卻被人攔了下來。
大哥當即解釋道:“同志,我們是來找塔娜的,麻煩你傳達一聲!”
門口值班的年輕人顯然也認識周平,當即說道:“周知青,話我可以幫您通報,但是你們人暫時不能進去!”
“好的!”
過了幾分鐘,就看到塔娜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大哥以及周揚等人後,高興的說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還沒等大哥說話,周揚便笑着說道:“嫂子,我哥說你妹妹要過來了,所以要早點到大門口等着!”
塔娜眼睛頓時一亮,高興的說道:“這還像點樣,我可告訴你,我阿布和額吉對你很不滿意,要不是我攔着,早就來找你麻煩了!”
“所以,這次你得好好表現,爭取讓我妹妹回去替你說些好話!”
“嗯!”
難得的大哥這次沒有說什麼,很順從的點了點頭。
塔娜對周平態度的變化最爲敏感,她感覺自從自家這個小叔子來了之後,這個臭男人變化好大啊!
以前對自己雖然談不上愛答不理,但是總想避嫌。
自己想要照顧他或者是想給他補補身體,那都得強迫着來。
每每這個時候,塔娜就想到了老家的犟毛驢,拉着不走,打着倒退,頭疼得很!
但是這一兩天,這個臭男人就像是變了個人。
不但不再抗拒自己,反而經常盯着自己看,眼神也變的溫柔了許多,這讓她的心裏經常“噗通”“噗通”的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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