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當然,紈絝子弟可能更容易變成頑主。
在這個時代,京城的年輕人都想當“頑主”,但是未必人人都能當頑主。
一個不慎,頑主沒有當成,就會變成徹頭徹尾的流氓小混混。
朱大慶也點了點頭說道:“沈晨光那個王八蛋剛開始的時候確實也學着人家打抱不平,但是自從見識到倒賣票證能掙錢後,就想着怎麼掙錢了!”
“現在他只要有時間,就帶着那幫狗腿子天天盯着東安市場這邊,只要有人想要兌換各種票據,他就會出面。還不允許別人碰這個,誰碰就打誰,儼然成了東安市場一霸了!”
“那就沒人管管他?”
“誰敢管?”
接着朱大慶繼續說道:“沈振國現在是京城大學的副校長,而沈晨光的舅舅又是在公安局上班,只要那王八蛋做得不是太過分,就沒人管得了他!”
“就比如說剛纔,我們鬧那麼大動靜,你見有人出面制止嗎?”
周揚頓時瞭然,沈晨光那個王八蛋仗着手下有人,上面有關係,已經等於控制了東安市場。
雖說手段是惡劣了些,但是這頭腦還是可以。
畢竟倒騰票證不算什麼嚴重的問題,只要附近的“紅袖章”不管的話,那就沒有多大的問題。
但這玩意是真的掙錢,就拿自行車券來說,這玩意對於那些沒錢買車子的人,或者是已經有了自行車的人來說,一文不值。
但是對於那些有錢又有買車需求的人來說,可是急需品。
只需要這麼一倒手,十幾塊,甚至於幾十塊錢就有了。
怪不得這個王八蛋前世即便是沈振國倒了,還是能混成億萬富豪。
想到這裏,周揚突然說道:“大慶,倒騰票據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你家裏沒關係也沒錢,一旦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可就麻煩了!”
周揚記得,前世朱大慶在79年的時候因爲投機倒把被人舉報,然後就被抓起來關了兩年的時間。
而這件事情也影響到了朱叔,當時的朱叔正在主持一個項目,並且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結果接到上面的通知,要他立即停止工作,接受調查。
朱叔擔心這一停就再也沒有機會重新回到崗位上,因此在準備並不充分的情況下冒險進行實驗,結果實驗過程中發生了大爆炸,把命留在了實驗室裏。
可以說,如果沒有朱大慶的事,朱叔完全可以從容不迫的進行研究,也就沒有後面的事。
“小揚哥,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弟弟妹妹上學也就罷了,我媽去年摔斷了腰,這一年多的時間都在家裏坐着,全家全都靠我爸一個人撐着,實在是太辛苦了!”朱大慶道。
“大慶,工作的事你先彆着急,回頭哥幫你問問!”
隨後,周揚從衣兜裏掏出一疊錢票,然後遞到了朱大慶的手裏。
“小揚哥,你這是做什麼?”朱大慶急忙站起來說道。
“坐下!”
“小揚哥…”
“坐下!”
待朱大慶坐下後,周揚當即說道:“這些錢票本來就是給你家準備的,結果那天給朱叔的時候,他死活不收!”
“我也不要…”
“你聽我說,這些錢票你拿回去,不要給你爸,直接給你媽!”周揚道。
“我媽?”
“嗯,你也知道,你媽有些不待見我,原因可能也和你的工作被攪黃有關係!”
接着周揚繼續說道:“你也不想我每次去你家,你媽老是給我甩臉子是吧!”
“嗯!”
“這些錢拿回去,你就說是我給的,你媽就明白了!”周揚道。
“這…”
“別這呀那呀的,讓你拿着你就拿着!”
“那好吧!”
只是當朱大慶接過這些錢票之後,發現足足有好幾百塊錢外加幾百斤糧票後,整個人都懵了。
“小揚哥,這也太多了,我不能收!”
“收着吧,哥現在給好幾個部門工作,領好幾份工資,不缺錢!”
“真的嗎?”
“嗯!”接着周揚繼續說道:“沈晨光那個王八蛋你暫時不要招惹他,等以後哥回來了,再親自收拾他!”
“行!”
第364章 恐懼不安的沈振國
京城大學家屬院沈家!
在周揚和朱大慶喫飯的時候,沈家這邊同樣也在喫飯,只不過沈家的氣氛卻並不是很和諧。
現在的沈振國已經是京城大學的副校長了,雖然談不上位高權重,但在京城也算是一號人物。
而沈家此時也有了些大門大戶的模樣,不管是住的地方還是其它方面,都比之幾年前要好了許多。
現年52歲的沈振國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儘管這些年身體並不是很好,但依舊走路帶風。
剛剛下班回來的他推門走了進來,卻看到大兒子沈晨光鼻青臉腫的坐在客廳裏,大女兒沈晨曦和小女兒沈晨露正在給他敷藥。
看到這情況,沈振國整個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又和人打架了,你就不怕那天被人打死在外面?”
對於大兒子,沈振國心裏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滿意。
但凡這小子能混個工農兵大學的畢業證,沈振國都不會讓他到學校保衛科當個保安。
他好歹也是京城大學的副校長,不管是人脈還是關係都是有的。
可惜啊,這小子就不是讀書的料,自己就算是想給他鋪路都不行,只能勉強給他弄個工作。
想想,堂堂副校長的兒子卻在學校當保安,沈振國每每想到這事就覺得臊得慌。
更何況這小子還不省心,經常在外面打架鬥毆,簡直是讓他丟盡了臉。
再想想大院裏其他人家的孩子,哪有一個像他這樣。
而沈晨光這邊,被自家老爹這嫌棄的眼神看着,心裏也是極度的不舒服。
從小到大,不管是他爸還是他媽,一旦他犯錯就是這種表情。
叛逆勁一上來,沈晨光就盯着沈振國說道:“爸,你知道是誰把我打成這樣的嗎?”
“誰?”
“周揚!”
“啪!”
此話一出,沈振國手裏的公文包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周揚,周家那個小兒子,對於這個名字沈振國一點都不陌生。
那小子不但經常揍自家兒子,還把自家小女兒的魂都給勾跑了,甚至於爲了他不惜偷偷到塞北省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插隊四年。
甚至於明明知道那小子已經結婚了,都依舊沒有放棄。
而後,沈振國盯着兒子沉聲問道:“你在哪裏見到他的,他怎麼會回到京城來呢?”
“就在大市場那邊,至於他什麼時候回來,又因爲啥回來我就不得而知了!”
聽到這話,沈振國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安起來。
周家這些年可以說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讓他寢食難安。
看到這一幕,沈晨光突然說道:“爸,聽說當年是你舉報了周家,你說周揚那個小王八蛋是不是回來找你報仇了!”
沈振國聽到這話,臉色再次大變。
只見他猛然將手裏剛剛撿起的公文包,狠狠的砸向了沈晨光。
“呼!”
一尺見方的牛皮包裏塞滿了各種文件,重量可不輕,這玩意要是砸在身上,效果一點都不比磚頭差。
沈晨光從說話的時候就防着自家老爹,看到飛過來的公文包,當即起身一跳,躲到了沙發後面。
“啪!”
牛皮包狠狠地砸在了沙發上,愣是將沙發砸得“嗵嗵”作響。
頃刻間,整個沈家一片寂靜。
不管是沈晨曦還是沈晨露再或者是剛纔還在拱火的沈晨光都懵了,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自家老爹這樣暴怒。
他們對自家的老爹也算是相當的瞭解,自詡爲知識分子的他就算是生氣也頂多嘴巴上數落幾句,鮮有動手的時候。
沒想到今天因爲這事竟然屢次失態!
顯然,大哥剛纔的話可能是刺激到了父親。
沈晨曦愣了片刻之後,急忙上前安慰道:“爸,你消消氣,大哥剛纔也是無心之過…”
沈振國沒有搭理大女兒,然後黑着臉走向書房,並將房門狠狠的關上。
頃刻間,整個沈家的氣氛變得尷尬而又詭異!
書房裏,沈振國有些顫抖的坐在椅子上,胸口急促的起伏着,顯示着他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周家的那件事情,可以說是他一生的污點。
雖然說他這輩子錯事沒少做,但是唯獨這件事情讓他最內疚,最是耿耿於懷。
最主要的原因是當年周家對他也算是有恩!
不僅僅是周亞文對他有知遇之恩,在學校非常的照顧他,而且在自然災害最爲嚴重的那幾年,是周家不遺餘力的幫襯,他們一大家子才艱難的熬過來。
正因爲如此,往後那些年兩家的關係纔會那麼好。
而周亞文也引他爲兄弟知己,纔會毫無顧忌的在他面前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只是,周亞文這個人爲人太過於正直,當年邉娱_始的時候,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對這事一直持批評態度,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當那些人找到沈振國,並讓他陷害周亞文的時候,沈振國也曾猶豫過。
但是那些人卻說了一些話,至今讓他記憶尤深:“…以你和周亞文的關係,如果你不出面指證他,那麼一旦他被打倒了,你就是他的同黨餘孽。到時候不僅僅你自己要倒黴,你的家人朋友都要被處理…”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他纔會出面將周亞文之前說的一些牢騷之言寫成材料,送到了那些人的手裏。
很快,周家就被打倒了。
而他也因爲有功,所以很快就被提拔爲了化學系的系主任,再之後又一步步爬到了副校長的位置上。
但不管爬得多高,他的心裏始終都惶恐不安。
這些年來,他拒絕聽到周家的一切消息。
除了知道周亞文夫婦被丟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偏僻農場外,其它的一概不知。
即便是明知道小女兒去找周揚了,但是他卻不敢去將她找回來,因爲他害怕見到周家的人。
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周家的人很快就回來,然後找他算賬。
其實他剛纔的失態並不僅僅是因爲兒子的話,更多的還是因爲周亞文。
因爲就在今天下午,他這六年來第一次聽到了那個人的消息。
下午的時候,他們接到了相關部門的命令,稱塞北省寧市的國字號化肥廠在化肥的製作工藝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就技術的先進程度而言,可以直追西方國家。
因此有關部門準備組織一批專家,前往塞北化肥廠進行考察,並對這項技術進行科學論證。
京城大學作爲國內最頂尖的學府,必須派人前往。
而當他看到塞北化肥廠的項目顧問的名字,赫然就是周亞文,沈振國當時整個人就感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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