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看着眼前傳說中的黑市，周揚也忍不住多了一絲興趣，隨着牛大壯一起走了進去。
第333章 李長青的麻煩事
看着眼前亂糟糟的人羣，周揚失望了！
他想象中的黑市，就像是後世那種古玩城鬼市之類的地方。
但是當他真正走進雲山縣的黑市，他頓時有點懵，這哪是什麼黑市，完全就是一個鄉村小集市。
裏面賣東西的人並不多，加起來也就二三十個，每個人或是提個籃子、或是擔着竹筐。
東西往前邊一放，人隨便往那裏一蹲，就等着人來買。
而賣的東西也比較簡單，多是以糧食爲主，小麥、莜麥、苞米、小米都有。
偶爾還能看到有人賣雞賣蛋，甚至於還有人在賣布，但數量很少。
相比而言，買東西的人倒是不少，竟然有七八十人。
但不管是賣東西的還是買東西的都很謹慎、沉默，幾乎聽不到有人在大聲喧譁，甚至於都聽不到叫賣聲。
即便是討價還價，雙方的聲音都很輕。
畢竟這裏的一切交易，在這個時代都是違法的，一旦被逮住，不管是買東西的還是賣東西的都要受罰。
看了一會，周揚便忍不住搖了搖頭，怪不得縣裏面沒人管這些人。
就這規模，縣裏面確實沒必要大動干戈。
說白了，這地方也就是普通百姓偶爾來應應急。
對於全縣的經濟平衡來說，真的是無傷大雅。
失望之餘，周揚正打算離開，突然看到一個人影從旁邊的角落裏直接躥了出去。
看着有些熟悉的身影，周揚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並沒有說話，而是拉着牛大壯離開了小破廟。
從黑市出來之後，周揚當即問道：“剛纔那個人應該是咱村的吧，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牛大壯稍稍沉默了一陣後說道：“是五隊的馮六斤！”
“村東頭那家？”
“嗯！”
“他怎麼會來這裏呢？”周揚有些好奇的問道。
“六斤哥家裏的娃多勞動力少，每年分到的糧食都不夠喫，再加上他家婆娘生娃傷了身體，長年需要喫藥，家裏經常是喫了點上頓沒下頓！”
接着牛大壯繼續說道：“所以每年到了秋收結束後，六斤哥就會到後面的山裏打些野味到這裏售賣，換點錢給孩子們買糧喫！”
“那他爲什麼看到咱要跑呢？”
“不是咱，是你！因爲你是幹部，六斤哥擔心被你看到挨批評，所以才…”
周揚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沒啥，我還真能因爲這點事批評他嗎！”
“呵呵，周知青你是好人，肯定不會的！”
周揚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讓牛大壯趕着車返回縣城的主街道。
不過周揚沒有去供銷社，而是讓牛大壯將馬車趕到了縣委駐地。
今天進城，周揚除了要送林毅和楊文光等人外，還有幾件事情要辦。
一件是來找李長青，給二哥二嫂跑跑關係。
另一件事情則是買點酒肉，爲晚上的知青聚餐加個菜。
縣委駐地周揚來過兩次，對這裏雖然談不上熟悉，但是也不算太陌生。
由於不知道李長青的辦公室，他當即找了個人問了一嘴。
問清楚位置後，周揚便直接走了過去！
…
“噔噔噔！”
“進來！”
“吱呀！”
聽到推門的聲音，正在看報告的李長青當即抬起了頭。
當他看到是周揚後，當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同時欣喜的說道：“哈哈哈，你小子咋有時間過來了？”
“呵呵，進城辦點事，順便過來看看你！”
“趕緊坐！”
說着便親自起身給周揚倒茶！
周揚接過茶水，隨即說道：“今天過來主要是有事想請李哥幫個忙！”
“啥事，說着這麼客氣幹嘛！”李長青笑着說道。
“是這樣的，我二哥和二嫂馬上要調整崗位了，他們想調一個離家稍微近一點的崗位，所以還請李哥幫幫忙！”周揚道。
“呵呵，我當是啥事呢，原來就這事啊，好說！”
隨後李長青再次說道：“我等一下給水利局那邊打個電話問問，看哪個崗位離你們村比較近！”
周揚隨即說道：“這事我來的時候也想過了，聽說寶豐水庫已經竣工了，要是可以的話，把他們調到寶豐水庫管理處吧，那裏離八寶梁村只有幾公里，啥時候想孩子了都能回家看看！”
“那也行，只要不是調回縣城，其它的地方都好說！”
李長青再次說道：“寶豐水庫的管理處將要重新組建，裏面的崗位挺多的，你二哥和二嫂又是本地人，倒也挺合適的！”
“那這事就麻煩李哥了！”周揚道。
“這倒沒什麼，不過我這裏確實是有一件麻煩事，你幫我參謪⒅！”李長青道。
“啥事？”
李長青嘆了口氣說道：“這段時間各個公社、鄉鎮已經把欠糧申請送到了縣裏，經過統計，全縣21個鄉鎮公社4400多個生產隊，有一半選擇了欠繳公糧。”
“除此之外，還有超過560個生產隊的糧食收成低於去年的三成，最嚴重的近乎絕收，需要縣裏的救濟。眼下全縣範圍內缺糧已經成了定局，饑荒已經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這麼多的受災人口，全面救濟的話，需要的糧食實在是太多了。就憑縣裏的財政，根本承擔不起。所以眼下縣裏的領導們都是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事！”
周揚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有什麼好糾結的，縣裏的財政承擔不起那就向市裏求援，市裏不行就向省裏，總不能放着那麼多飢腸轆轆的老百姓不管吧！”
“咋能不管，只是按照王主任以及郭副主任的意思，這事最好是縣裏自行解決，不要向市裏伸手！”
看到周揚眉頭緊皺的樣子，李長青嘆了口氣，而後說道：“也不能怪王、郭兩位主任，前兩天他們到市裏開會了，今年咱整個行署下轄的各個旗縣區，基本上都遭了災，相比於其它幾個旗縣來說，我們雲山縣的情況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了！”
“就拿你爸媽待的那個化縣，全縣平均糧食產量不足去年的三成，大部分地方絕產，都需要省市兩級政府支援。”
“所以行署地的黃主任說了，希望有能力的旗縣展開自救，儘量不要向上級伸手！”
聽到這話，周揚頓時明白了。
不是上面不願意賑災，而是這次旱災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單靠行署地自己的力量確實難以顧及這麼多的災民。
當然了，如果各旗縣自救不成功的話，上面還是會出手的。
只是以雲山縣眼下的情況，想要完成自救，難度可真不小。
略作思索，周揚突然盯着李長青問道：“現在全縣有多少需要縣裏救濟的人口？”
“58000多人，大多是靠近縣城西南方向的幾個鄉鎮公社！”李長青回答道。
“那縣裏能拿出多少錢糧？”周揚再次問道。
“現在還不確定，但肯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的，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周揚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就看縣裏有沒有這個魄力採用這個方法！”
李長青眼睛頓時一亮，當即問道：“什麼辦法！”
“養豬！”
“養…養豬？”
“嗯，具體的我說你可能也不大明白，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帶你回我們村看看，或許對你們的工作有所啓發！”周揚道。
“行！”
第334章 解決思路
李長青是個實幹派，他知道周揚的本事，既然他說有法子解決這事，或許真有辦法。
當即和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說了一聲，讓他們趕緊去準備車。
然後又叫了一個屬下，同他一起下鄉。
很快，辦公室那邊就準備好了車子。
沒有太多的準備，李長青叫上週揚和助手，一行人便向着八寶梁村駛去。
有了小吉普代步，周揚自然沒辦法和牛大壯一起回去了，只能讓他自己趕着馬車回村。
車子在路過供銷社的時候，周揚讓司機臨時停了一會。
而他迅速走進供銷社，買了十斤豬肉，又買了十斤燒酒和一些下酒的小菜，然後纔回到了車上。
相比於慢慢悠悠的馬車，吉普車的速度確實快了很多。
原本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車子直接開進了大隊部，不過卻發現除了譚詩清外，其他人都不在。
仔細問了問才知道，老丈人李豐年以及幾個村幹部，帶着村裏的其他社員都去村西頭的黑石頭地，建新飼料廠了！
周揚謝絕了譚詩清把人叫回來的提議，而是讓她將自己買回來的肉和酒，送到知青點，而他則是帶着李長青等人，直接趕往後面的養豬場。
來到養豬場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鐘了。
剛過來，遠遠地就聞到一股子刺鼻的豬糞味。
養豬場不管平時打掃的多幹淨，只要規模足夠大，豬糞味幾乎都難以避免。
尤其是到了夏天，那真的是迎風十里臭。
就算是到了冬天，刺骨的寒風也難以抑制那股子直插靈魂的作嘔的味道。
好在李長青等人也不是那種天天坐辦公室，高高在上的官老爺。
喫過苦的他們也知道村裏的情況，隨即強忍着不適，跟着周揚來到了豬圈旁。
當他們看到八寶梁村的豬圈裏，竟然都是一頭頭胖乎乎的大白豬，都驚呆了。
豬他們都是見過的，甚至於還有人家裏養過。
在他們的認知裏，豬不都是黑毛的嘛，雖說偶爾能見到一些家豬和野豬雜交的棕毛豬，但卻真沒有見過白毛豬。
“周揚，你們這裏養的豬怎麼是白毛的？”李長青驚訝的問道。
周揚當即解釋道：“這種豬叫長白豬，是從國外引進的新品種，這種豬具有生長速度快，養殖週期短等特點，非常適合大規模的養殖。”
“你看我們豬場養的這些豬，滿打滿算也就不到3個月的時間，但是大多數的體重都已經達到了一百四五十斤重了！”
聽到周揚的話，李長青等人都驚呆了。
三個月的時間150斤重，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要知道平常見到的那種黑毛豬，一年下來能長到200斤那都能燒高香了，三個月最多也就五六十斤。
“那正常這種豬幾個月就能賣了？”李長青再次問道。
“4到6個月，具體看養殖的情況！”周揚回答道。
震驚之餘，李長青頓時明白了周揚的想法。
如果這種豬能在全縣範圍內推廣的話，那縣裏缺糧的事情或許真有轉機。
要知道現在缺糧的僅僅只是行署地下轄的幾個縣區，不管是西面的河套平原還是南面的華北平原，今年的糧食都獲得了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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