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當下,周揚的心底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位帶隊的礦工師傅看他突然停了下來,當即問道:“同志,你怎麼了,是不不舒服?”
第一次下井的人多少會感覺不太舒服,這是因爲越往裏走,氧氣的含量就越少。
這個時候,通常得休息一下,適應了之後方可再下去!
周揚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臉色凝重說道:“你們這個礦井正常來說,有多少人在井下作業?”
“差不多300多人吧,怎麼了?”
“那要是發生了意外怎麼辦,怎麼能儘快通知礦工們疏散?”周揚再次問道。
“那得去控制室,哪裏有電鈴,電鈴響三下,說明出事了,所有人必須上井疏散或者是躲到臨時避難硐室避災!”礦工師傅當即回答道。
“最近的控制室在哪裏?”
“就在三號設備間,怎麼了?”
周揚當即說道:“那就快點帶我去,這個井要出事了。”
礦工師傅雖然不明白周揚爲什麼會這麼說,但看他說得嚴肅,也不敢怠慢。
當即加快速度,帶着周揚向下跑去。
第247章 透水預兆
設備間距離周揚現在所在的位置只有幾十米遠,在礦工師傅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就抵達了這裏。
此時,設備間裏,一個身穿制式服裝,渾身髒兮兮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幾個年輕人說着什麼。
雖然周揚沒聽清他在說什麼,但是從他的表情來看,此時他的心情顯然很不美麗!
不出預料的話,剛纔正在訓斥人!
看到礦工師傅帶着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連安全帽都沒戴就進來了,當即皺着眉頭說道:“老郭,他是誰,怎麼把人帶到井下了?另外,你也是老師傅了,怎麼連下井的基本要求都忘了嗎?”
郭師傅頓時被問得慌了,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礦工,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素質。
剛纔聽周揚說自己是鍾礦長的親戚,心裏就想着眼前這人不能得罪,其它的早就忘了。
現在被隊長這麼一問,頓時纔想起來。
井下可不是隨便帶什麼人都行的,要是敵特分子下來搞破壞,那所有人都的跟着倒黴。
而且下井的時候還要按照嚴格的要求,佩戴安全帽什麼的。
自己一着急,連這些基本要求都拋之腦後,這下要倒黴了,又要被批評了。
然而,不等他說話,就聽周揚接過了話茬。
他語氣嚴肅的說道:“隊長同志你好,我叫周揚,是你們鍾副礦長的親戚!”
聽到周揚提到了鍾海,這個隊長的表情才稍稍緩和了一點,但語氣還是有點生硬的說道:“我姓楊,你可以叫我楊隊長或楊師傅,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本來是想找你借點工具,但是現在卻是來救你們命的!”周揚沉聲說道。
“什麼…救什麼命?”
楊隊長一臉疑惑地問道,他有點不明白周揚在說什麼。
“楊隊長,請跟我出來!”
說着,周揚轉身走出了設備間。
楊隊長雖然不知道周揚要幹什麼,但是看到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故弄玄虛,當即也帶着幾個人跟了出去。
當走出設備間不遠,周揚指了指礦井兩邊的防護板說道:“楊隊長,你看看這裏有什麼?”
楊隊長走近了一看,發現巷道壁和防護板上潮兮兮的,隱約還能看出有滴水。
“有點水,怎麼了?”楊隊長不解的問道。
這幾天寧海鐵礦這片區域下了好幾場雨,井下的巷道里本身就比較潮溼,有水汽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周揚又指了指巷道壁上有些紅褐色的痕跡說道:“你再看看這個!”
當楊隊長看到這些像是鐵鏽一樣的痕跡,心裏頓時抽了抽,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周…同志,你的意思說?”
“你再感覺一下,今天井下的溫度比以前怎麼樣?”周揚再次問道。
楊隊長想了想說道:“比以往要低一些,只是這幾天已經入秋了…”
話音未落,就聽周揚沉聲說道:“井下的溫度和外面的氣溫關係不大,通常而言,外面的室溫是很難影響到井下一百米深的地方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楊隊長也是個老礦工了,自然知道周揚的意思,他語氣有些顫抖的說道:“周同志的意思是這裏要透水了?”
“嗯!不出預料的話,應該是有地方打到了水脈或者是大量的降雨滲透到了礦井下面,必須抓緊時間組織礦工們撤離,免得發生意外。”周揚道。
作爲一個對地質頗有研究的大師級人物,周揚來到井下後,看到這些不尋常的現象,他就意識到要出事了。
畢竟這些情況可以說都是礦井透水的預兆,一個不慎,那就可能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所謂的礦井透水,就是礦井裏面突然間湧入了大量的水,一般的排水設施已經無法短時間內將其排除出去,從而引起的事故。
楊隊長心裏打了個冷顫,他是一個三十多年的老礦工師傅了,單單在井下就待了十五年的時間,自然知道礦井透水的可怕。
透水事故一旦發生,都不是小事。
它可能會造成井下作業的人員被水沖走、淹溺等直接傷害,或造成窒息等間接傷害,也容易因巷道積水堵塞造成遇險人員被困災區。
此外,大量突水還可能沖毀巷道支架,造成巷道破壞和冒頂,使災區的有毒有害氣體濃度增高,造成人員傷亡。
但就在這時,旁邊的一個年輕礦工突然說道:“這幾天本身天氣就潮溼,礦井下面又比較涼,有水氣也正常。”
“更何況,我們這段時間生產任務這麼緊張,突然讓同志們撤離,造成的損失誰來負責?”
旁邊又有人說道:“劉洋同志說得對,我們要不要請示一下上級領導!”
“我也覺得有必要請示一下領導,又用不了多長時間…”
聽到這些傻不拉幾的話,周揚當即沉聲說道:“你們可知道,礦井一旦發生事故那可都是大事故,是要死人的!”
“作爲管理者,你們不要只看着生產,下面的那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一個人死了可能就會導致一個家庭垮了。不管什麼時候,安全才是第一的啊!”
聽到周揚的話,楊隊長當即說道:“周同志說得對,先組織下面的同志立即有序撤離,其它的等大家都到了上面再說!”
“那要是上級領導追究起來咋辦?”
這時,周揚再次開口道:“這個你們大可放心,根據相關規定,採掘工作面或其它地點發現有礦層變溼、掛紅、掛汗、空氣變冷…等透水徵兆時,應當立即停止作業,撤出所有受水患威脅地點的人員,報告礦調度室,併發出警報。在原因未查清、隱患未排除之前,不得進行任何採掘活動。”
“剛纔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我們已經發現了大量的透水預兆,所以就算是將井下的同志撤到地面上來,上面也不能追究你們的責任。”
話音剛落,就聽又有人說道:“同志,規定是規定,要是虛驚一場的話,還是會有人說三道四的!”
楊隊長這時接過了話茬,他霸氣的說道:“上級要是追究起來,責任我一個人承擔!”
有了楊隊長這句話,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反對了。
當下,一行人來到設備間。
而後在楊隊長的示意下,設備間的工人師傅按響了井下的電鈴…
第248章 緊急撤離
“鈴鈴鈴!”
“鈴鈴鈴!”
“鈴鈴鈴!”
一連三遍的電鈴聲,不僅僅驚動了礦井下面施工作業的礦工們,也驚動了遠離礦井的礦務總部的領導們。
此時寧海鐵礦的礦務總部的會議室裏,礦長鄧海寧正在與幾位寧市下來視察的領導會談。
聽到外面傳來的鈴聲,頓時臉色大變,整個人直接站了起來。
在礦上,電鈴聲可不僅僅只是通知上工下工這麼簡單!
連續三聲電鈴,那是緊急撤離的命令,這和部隊的號聲是一樣的道理。
當然了,也有一些地方會在井下安裝警報設施,按下警報,礦工們也會組織撤離的。
不過相比於電鈴,警報系統要更貴一些,所以寧海鐵礦這邊還沒有來得及更換。
但不管是電鈴還是警報,其作用都是一樣的。
鈴聲響起之後,所有人,不管你是領導還是普通礦工,只要是聽到三聲鈴聲,就必須停止一切作業,然後撤離井下。
寧海鐵礦成立有二十多年了,撤離的鈴聲除了測試的時候,之前還從來都沒有響起過。
所以,當聽到鈴聲後,包括鄧海寧在內的所有人都懵了!
“老鄧,怎麼了?”
坐在鄧礦長對面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開口問道。
鄧礦長臉色有些凝重的說道:“王副主任,礦上出事了!”
聽到這話,這位王副主任也是臉色一變,礦上一般不會出事,一旦出事那就是大事。
這幾年國內礦務事故頻發,每一次都是震驚全國的大事故,動輒死傷幾十幾百人。
一旦發生這樣的大事故,不但礦場負責人要被追責,就連地方行政官員也要跟着倒黴。
別看寧海鐵礦是在雲山縣境內,但是它是塞北省第二大鐵礦。
再加上是在爲鹿城鋼鐵廠提供鐵礦石,因此頗受上面的重視,其行政級別被定位了縣處級單位,和雲山縣平級。
爲了方便管理,寧海鐵礦是由寧市革委會直接管理,他作爲寧市革委會副主任,管的就是政府這一攤子。
真要是出了大事故,他的領導責任是跑不掉的。
雖然馬上就要退休了,已經不可能再升遷了,但是這位王副主任也不想晚節不保。
因此,他當即說道:“趕緊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鄧礦長當即說道:“鍾海呢,趕緊查查到底是哪個礦井響的鈴?”
“領導,鍾副礦長剛剛有事出去了…”
“這麼重要的時刻他這個常務副礦長怎麼能不在呢,算了,我親自去看看!”
說完,鄧礦長和王副主任說了一聲抱歉,而後就帶着人急匆匆的離開了會議室,直奔礦井這邊而來。
王副主任略作猶豫,當即對着隨行的官員們說道:“礦上無小事,咱們也去看看吧!”
就在一干領導們趕往礦井這邊的時候,鍾海則是已經到了礦井這邊。
他剛剛通知食堂那邊多做幾個人的飯,還自己掏腰包,讓食堂的大師傅多做幾樣肉菜。
畢竟小舅子和周揚等人好容易來一趟,都是親戚,他怎麼說也得表示一下,免得被人說他們老鍾家小氣!
剛剛回到破爛倉庫這邊,鍾海並沒看到周揚,正想和小舅子詢問一下,突然就聽到整個礦區響起了刺耳的電鈴聲。
電鈴響第一遍的時候,他沒有在意。
畢竟現在已經快要六點了,正常這個時候也要下工了。
但是電鈴響第二遍的時候,他的表情就有點不同尋常了。
當電鈴響第三遍的時候,他整個人臉色大變,也顧不上搭理李國強等人,直接向着不遠處的礦井跑了過去。
來到礦井邊上,鍾海當即對着周圍的礦工說道:“是誰響的鈴,你們隊長呢?”
“鈴聲是從井下響起的,我們隊長正在井下!”
“趕緊聯繫井下…”
正在這時,一個髒兮兮的礦工從井下跑了上來。
看到鍾海後,當即跑過來,氣喘吁吁說道:“礦長…井下…井下…”
鍾海的心都被揪起來了,急忙抓着他的肩膀說道:“井下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老郭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說道:“井下有透水的危險,隊長讓我趕緊上來彙報情況,他正在組織同志們撤離!”
聽到老郭的彙報,鍾海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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