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沧月
一問才知道,原來大傢伙都知道周揚他們明天要走了,所以特意讓周亞文夫婦下午好好陪陪孩子。
對於村民們的好意,周亞文和葉莉芳沒有拒絕。
自從兒子來到農場之後,整個人忙得就像個陀螺一樣,尤其是後面幾天,他們想見一面都難。
眼看着明天就要走了,老兩口自然是萬般的不捨,也想多和兒子聊聊。
看到兒子又給買回這麼多的東西,周亞文和葉莉芳兩人高興兒子兒媳孝順的同時,也忍不住有些埋怨兒子太能花錢了。
對此,周揚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整整一個下午,一家人都在自家的窩棚裏聊着天,滿是離別的不捨。
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去了!
下午六點半的時候,農場管理處突然來人,並吹響了緊急集合的哨聲。
隨後,大喇叭裏也傳來了張漢吾的聲音:“全體農民們注意了,注意了:周揚同志明天就要離開了,晚上所有人都到管理處集合,爲周揚同志一家舉辦歡送晚會…”
第192章 歸途綠皮火車
化縣火車站!
由於通往寧市的火車每天只有一趟,而且還是早晨七點鐘途經化縣,所以周揚一家人凌晨四點鐘就起來了。
好在張漢吾早早地就讓小李子開着大卡車等着他們了,不然的話,單靠兩條腿,還沒等他們走到縣城,火車就早走了!
從卡車上下來之後,周揚和司機小李子告了個別。
然後才抱着寶兒,拉着李幼薇的手走向了馬路對面的火車站。
來的時候有順風車,所以周揚一家三口沒有機會領略化縣火車站的風采,但回去的時候卻體會到了。
說實話,真不咋地!
甚至於在周揚眼裏,這裏都比不上雲山縣的那個破爛小汽車站!
沒有高大上的售票廳,只有一個低矮的小破屋!
也沒有溫馨的候車室,有的只是一排遮陽棚和陳舊的大長椅。
這條件,真的是一言難盡啊!
將李幼薇和寶兒暫時安頓在遮陽棚下面,周揚拿着介紹信和戶口薄前往售票窗口。
充當售票廳的小破屋前並沒有多少人,周揚甚至於都沒用排隊。
售票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同志,長得挺清秀的,態度也不錯。
看到周揚後當即問道:“同志,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
“你好,兩張去寧市的車票!”周揚當即說道。
“寧市是吧!”售票員道。
“對!”
“行,請出示您的介紹信和戶口簿!”
周揚隨即將自己的各種證件取出來,然後從窗口遞了進去!
檢查無誤之後,售票員隨即確認道:“兩張化縣到寧市的火車票,7點15發車,下午一點鐘到站,一共兩塊二毛錢!”
“這是硬座的價格嗎?”
“是!”
“那請問有臥鋪嗎,硬臥也行!”
這個時代的火車硬座周揚是記憶猶新,想當年他們從京城到這裏的時候,硬是坐了三天兩夜的硬座,那近乎90度的直角座位差點讓他的腰坐廢了。
更何況這次還帶了寶兒這個小丫頭,周揚可不想讓她跟着受罪。
“對不起,臥鋪需要相關部門批的條子纔行!”
周揚只能嘆了口氣,他哪裏去弄條子來,那玩意可不好弄,就算是張漢吾也沒那個本事!
雖然眼下除了出差人員以外,其他人很少外出旅行。
但因火車車次太少,所以臥鋪票並不好買,那都是給領導們留的。
“那就兩張硬座吧!”
拿着車票回到李幼薇和寶兒身邊,將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李幼薇看到周揚有些鬱悶,當即安慰着說道:“硬座就硬座吧,也就五六個小時,忍忍就過去了!”
“嗯,那也只能這樣了!”周揚道。
“我和寶兒都沒有坐過火車,硬座反而還能看看沿途的風景,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睡覺上!”
知道這妮子是在安慰自己,周揚笑了笑說道:“行!”
很快,七點鐘就到了!
隨着一聲汽笛聲響起,一列綠皮火車從遠及近,不一會就來到站臺邊。
由於眼下的火車站附近沒有什麼防護,所以火車的速度很緩慢。
“噗!”
綠皮車在站臺邊停了下來,隨後車門被列車員打開了。
從上面下來三五個乘客,匆匆向着車站外面走去!
隨後,周揚等人才開始檢票登車。
由於一共也沒有多少乘客,所以上車根本就不擁擠,這倒是和周揚記憶中的老舊火車站上車的時候不大一樣。
記得幾年前他從京城來雲山縣插隊的時候,當時也是乘的火車。
走的那天,站臺上都是人,黑壓壓的一片。
周揚當時身上揹着一個大包,手裏拿着一個小皮箱,擠在人羣中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一樣,當時就有點懵了。
他生怕一不留神被擠到軌道上,然後被火車直接給壓碎了。
好在最終有驚無險的上了車,又有驚無險的抵達了目的地。
上車後,車廂裏並沒有多少人!
七十年代的人口流動小,再加上這趟火車也不是去什麼繁華的大城市,因此乘客更是少得可憐。
不過這樣也好,人少的話,倒也不用和別人擠了。
更何況他們夫妻倆只買了兩張票,要是人太多的話,寶兒還得全程抱着,太累人了。
現在滿車廂都沒有幾苗人,就算是一個人佔三個座位都沒人管。
李幼薇和寶兒上車後都很開心,這裏瞧瞧那裏看看,就像是一對好奇寶寶一樣。
至於周揚,他的心情就複雜多了。
有懷念,但是更多的則是嫌棄!
這哪是出行工具,完全是博物館裏的古董啊!
他都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沒有坐過這種綠皮火車了,而且還是硬座,與後世快捷便利的高鐵、飛機相比,這玩意實在是有些熬人啊!
不過沒辦法,眼下出遠門還只能靠這玩意!
趁着李幼薇和寶兒的注意力都在火車上,周揚當即從隨身的揹包裏拿出那本教科書和稿紙,然後埋頭翻譯起來。
原本週揚打算利用這半個月的假期,將這兩本教科書全都翻譯完,等回家路過寧市的時候,正好可以將稿子交給老徐。
然而這半個月下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忙農場的事,根本沒有多少時間翻譯書稿。
以至於帶過去的兩本書,僅僅只是翻譯完了一本,剩下的這本剛開了個頭!
好在化學本身就是他的強項,也是他前世大半輩子主要研究的學科,所以翻譯起來速度很快。
更何況化學和物理學一樣,很多公式都不需要翻譯,只要謄抄上去就行了!
兩個小時不到,周揚便翻譯完了一章。
照這個速度的話,最多兩天的時間,他就能將這本教材翻譯完了!
不過幹了這麼長時間,他也有些餓了,當即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準備叫李幼薇和寶兒喫早飯。
但是卻沒有看到妻女,抬起頭在車廂裏掃了一眼,卻發現這母女倆竟然在他的斜對面睡着了。
看着睡得香香甜甜的兩人,周揚忍不住會心一笑。
今天他們起得實在是太早了,他如果不是身體素質好的話,恐怕也撐不住了。
周揚沒有打擾她們,而是自己從揹包裏拿出水壺和母親給他們準備的食物。
擰開水壺喝了兩口水,又隨便喫了點東西后,周揚再次埋頭苦幹起來。
第193章 路遇段銀鍾
“吭哧…吭哧…”
老舊的綠皮火車緩慢的行駛着,車窗外的景物不斷地向後劃過!
不過這些都沒有干擾到周揚,從上車到現在已經三個多小時了。
中間除了喝了點水喫了點東西外,他一直都在翻譯稿子。
突然,周揚感覺有點內急,便放下了手中的筆,向着火車車廂後面的廁所走去。
老火車的廁所一如既往地髒亂差,一進去便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好在這幾年周揚已經習慣了農村的旱廁,不然恐怕連這個門都進不去!
簡單的解了個手,順便洗了把臉,周揚這才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剛轉過身來,卻看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四十多歲,穿着一身常見的幹部服,但是有些髒,而且他的神態看起來很疲憊,眼睛裏滿是血絲。
此時,他正在翻看周揚放在桌子上的化學教材!
看到周揚過來,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些書稿是你的嗎?”
“是我的,你是?”
“不好意思,剛剛路過的時候看到有書,沒忍住看了兩眼,還請見諒!”
“你能看得懂?”周揚有些驚訝的問道。
“大部分能看得懂,但是涉及到一些專業的術語就不行了!”
隨後男人看着周揚說道:“同志,你是做翻譯的嗎?”
“算是吧!我看你不像普通人,請問你是…”
不等周揚說完,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你看我這,問了你這麼多都忘了自我介紹了!你好,我叫段銀鍾,是京都醫學院的一名老師!”
“京都醫學院,老師?那您這風塵僕僕的這是要幹嘛?”周揚驚訝地問道。
“實不相瞞,北蒙旗那邊又有鼠疫報告,寧市這邊對此束手無策,我是他們請來協助疫情防控的!”段銀鍾道。
聽到鼠疫兩個字,周揚的心裏“咯噔”一下。
塞北省這邊不管是農民還是牧民,再或者是其它職業者,對於鼠疫這種傳染病都不陌生。
這種病雖然在全國絕大多數的地方已經被解決得差不多了,但是塞北省因爲地處草原,境內有大量的蒙古旱獺、達烏爾黃鼠、長爪沙鼠、布氏田鼠等容易攜帶鼠疫病菌的動物。
所以,這裏也是鼠疫歷史自然疫源地之一,隔幾年就會來上這麼一次。
“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控制住了嗎?”周揚急忙問道。
“基本上算是控制住了,但是…”
“但是什麼?”
段銀鍾嘆了口氣說道:“這次疫情雖然暫時算是控制住了,但是我在疫區進行鼠疫治療和防控的時候,發現北蒙旗那邊的老百姓經常抓旱獺、黃鼠、野兔等野生動物喫肉,這樣的話,根本就治標不治本,不知道什麼時候鼠疫就會再次爆發!”
周揚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段銀鐘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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