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恨水
“啊?叔父您說什……”
噗的一聲輕響,打斷了秀秀的話,她雙目驀然圓睜,震驚的看着插在她胸口的那柄利刃。
“乾的漂亮!”
身後,一名鬚髮皆白,只是神態頗爲陰翳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雙手負於身後,讚歎道:“雲笙你果然不愧是天生的魔道聖種,能不被這凡塵俗世的關係縈繞心胸,單這一點,就已經勝過了九成九的人了。”
“關雲笙……”
劉闖憤怒起身,卻突然間腹如刀絞,痛苦的摔倒在地。
他震驚的看向了關雲笙。
關雲笙嘆道:“叔父,以往你無意識在秀秀面前提及父親,我都會及時阻止你,唯獨今日裏我任你說個痛快,你知道爲什麼嗎?這段時間裏遭白武宗追殺,多虧叔父拼死相護我才能活着來到這裏,但現在的話,加入魔道之人須得無親無掛,你一生都爲我們關家奉獻了,想必現在也不會介懷自己這一條賤命,對吧?所以我便自作主張,取了你的性命,他朝清明寒暑,侄兒不會忘記給您的紙錢的。”
“你……可……”
劉闖死死盯着關雲笙。
他可以爲關家赴死,甚至時常笑稱自己一條賤命,死便死了,能護得少主安全,便是值得。
自己說來明明不覺得什麼的。
但聽到從他口中說出這種話……
卻只覺得無比的刺耳難聽。
想再說些什麼,但關雲笙已經走了過來,擎出那還沾着秀秀鮮血的匕首,在脖頸處劃過。
頓時鮮血噴灑。
屋內已是有如殺人現場一般了。
南宮邦笑道:“做的好,雲笙你天生便是魔道種子,如今又已徹底斬斷俗緣,日後入我幽冥宗,將來成就絕對不可限量,最低也得是長老層次,若是高了,甚至連宗主之位,也未必不能一求。”
關雲笙恭敬道:“雲笙不敢有此心,只求能在幽冥宗內有一立足之地即可。”
“不用那麼拘謹,咱們魔道以魔爲名,哪怕是咱們自己也是如此,爲何?只因他們口中的魔乃是邪魔歪道的魔,而我們口中自稱的魔卻是隨心所欲的魔,難道非得像正道那樣,將軍的孩子是將軍,戲子的孩子是戲子,官員的孩子是官員,一代代流傳固化纔是正統麼?”
南宮邦微笑道:“在咱們魔宗之內,素來是有能者上之,只要你有本事,哪怕你是最卑賤的一個下等弟子,將來也是有望競爭宗主之位的,這一點,跟正道宗門可是大不相同,正所謂不想當宗主的長老不是好弟子,這可是在咱們幽冥宗流傳最廣的一句話,所以在魔宗之內,你不必隱藏自己的野心,倒不如說,我恰恰最怕你沒有野心,因爲沒有野心的人在宗門之內,是無法存活久長的。”
“是,多謝南宮長老指點。”
“嗯,對了,你的岳父岳母呢?”
“早在之前就已經被弟子除掉了。”
“很好,既然如此,於此地已無牽掛,隨我去往幽冥宗吧,宗主已經等待你多時了。”
關雲笙驚道:“宗主……等待我……多時?我……我何德何能……”
“欸,你既能機緣巧合之下,在外得到幽冥宗唯有正統弟子才能修煉的聖心魔訣,這也算是你與我們幽冥宗的緣分,你雖還未入門,但卻已經是我幽冥宗最爲核心的弟子了,不然的話你真的當我閒着沒事,出來幫一個普通弟子斬俗緣?普通弟子也沒有斬俗緣這一說,因爲對你額外重視,所以才另外對待,你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嗎?”
“是……弟子明白!”
“走吧。”
“是!”
關雲笙急忙跟在了南宮邦的身後。
他的臉上滿是驚喜……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本意是想要隱瞞正道宗門弟子的身份,卻不想沒有正道棄徒的身份,根本連魔道的邊都摸不到,如今坦露了身份,本以爲會更加難以融入魔宗之中。
卻不想師尊對他竟是如此情深義重,傳授他的功法竟是幽冥宗至高心法聖心魔訣,據說這是唯有掌門一脈纔有資格修煉的法門。
這也導致了他在魔宗之內,哪怕還未入門,地位已是超然。
“師尊放心,弟子一定會拼盡全力,哪怕犧牲整個幽冥宗,也必然要將你救出生天來!”
他心頭默默的下定了決心。
當下乘上了南宮邦的劍光,直向着幽冥宗的方向飛馳而去。
南宮邦乃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實力超羣,劍光之快亦是超凡脫俗。
從遺嶺城到幽冥宗,足足有三百餘裏,於他卻是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已趕至。
幽冥宗與白武宗不同,其宗門並非是在山上,反而是在地下。
入口更是在一處極爲深邃的盆地之下,若非是有人帶路,尋常人恐怕從旁經過,也意識不到這裏竟是堂堂魔宗入口。
而隨着南宮邦法訣連掐。
護山大陣隨之而來,劍光入得地下……
頓時豁然開朗。
幽冥宗,赫然乃是一處地心世界,別有洞天!
而沿途所見靈植靈獸,亦都是關雲笙從來前所未見,直讓他心神搖曳。
“走吧,先見宗主,這些景緻以後還有機會的話,你可以慢慢的看個遍!”
南宮邦說道。
“是!”
關雲笙自然不會反駁,恭敬從命。
第95章 百魔算計(求月票求訂閱)
劍光持續深入。
地心世界,竟仍有陽光明媚,實乃是極爲罕見的絕世盛景。
但一想到自己即將覲見幽冥宗的宗主。
關雲笙心頭便是一陣的緊張,
知道,這幾個月的辛苦奔波,能否有一個切實的收穫,就看自己所帶來的這個消息,能否說服這位幽冥宗的宗主了。
不過雖是緊張,但卻並不忐忑。
因爲做爲修士的常識。
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勾起幽冥宗對如今白武宗的興趣……
畢竟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其實歸根結底,都不是一人成軍。
弟子的整體實力即爲宗門的底蘊。
而若是弟子數量不夠多,底蘊過湥赡茏陂T便再沒有下一代。
強如當年威凌天下的月華聖地,不也照樣因爲弟子數量太過稀少,而導致在漫長悠久的歲月中消彌了麼?
而他栽贓在那蘇潤頭頂上的一頂帽子,哪怕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
但只要是一線的可能,就沒有哪個宗門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
要知道,很多宗門傳承數千年之久。
靈藥園內的天材地寶數之不盡,但大部分卻都是被那些上層的長老宗主們消受了去……
不是不想給弟子們使用好讓他們儘快成長起來,實在是是藥三分毒,哪怕上品丹藥,終究蘊含有少許毒性,非得以自身修爲消化纔可。
可以想見,如果真有消除丹毒之法,哪怕是以削弱丹藥藥性爲代價,他們也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奪得。
再在心頭將自己的計劃想了一通……
然後心頭不停的催眠自己,那蘇潤確有可以去除丹毒之法。
重複多次,確保不會有心虛之感後。
關雲笙已是跟隨南宮邦走到了一處硃紅漆門前,跟他確認了一下眼神,確認內裏便是宗主所在。
關雲笙深吸口氣,大踏步進入其中。
接下來……
就是決定命叩臅r刻。
踏入殿內。
大殿不算太大,最起碼,比起白武宗的宗主大殿小了不少。
約莫十丈長寬,四周空曠,只是牆壁上擺滿了書畫,筆走遊龍,看來便知非是凡家之作。
而大殿正中。
兩列各四張太師椅,如行桥踉掳愦負盱秲蓚龋虚g卻非是正椅,而是一張紫檀靈木貴妃香榻,此時榻上正側躺着一名相貌絕美的女子。
看外表約莫雙十年華。
秀髮如絲緞披散,柳眉似彎月弄情。
眼眸水潤明亮,粉腮含春隱思。
身着一襲月白宮裝,更爲她增添了三分出塵的氣度,看來宛若謫仙下凡塵。
關雲笙一時間看的驚呆,但過得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看到旁邊南宮邦恭敬道:“見過宗主!”
他也急忙低頭不敢再看。
心頭暗驚想不到幽冥宗宗主竟是一位如此超凡脫俗的女子。
恭敬道:“弟子關雲笙,見過宗主!”
那女子微微笑道:“該行禮的人是我纔是,百魔師伯,請恕侄女如今已是幽冥宗宗主之尊,不便屈尊行禮,對長輩不敬之處還望海涵!”
口中說的恭敬,但她的動作卻仍然慵懶如貓,動作全然不如語氣那麼恭順。
“什……什麼?!”
關雲笙聞言一愣,臉上露出了錯愕神色。
心頭卻忍不住一沉,他之前爲了接近幽冥宗之人,刻意的暴露了自己的功法,但卻並沒有說出師承,只說是機緣巧合之下,墜落山崖,落入一處山洞中,這纔得到了裏面的功法。
他不傻。
百魔道人淪落到如今這種狀態,必然是與幽冥宗有關,不然的話,他早就讓他們來幽冥宗求救了。
不求……
必然是因爲如今這幽冥宗不會太在意他的生死,甚至可能一旦暴露的話,反而會有性命危險。
可誰知道竟仍是被宗主一眼看穿了他的來歷。
之前的計劃直接就被徹底打亂。
他佯做迷茫道:“宗主,弟子……弟子實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當然相信你什麼都不知道,事實上,我也不是在跟你說話。”
幽冥宗宗主慢慢的坐直了身子,輕輕的捋了捋長裙,說道:“算了,我也懶的跟你一個替身解釋那麼多,還是請師伯現身一見吧。”
說罷。
她探手抓向了關雲笙。
關雲笙瞳孔陡然一縮,喝道:“看招!”
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一道流光向着幽冥宗主飛襲而去,卻在半途直接爆裂開來,一蓬石灰就這麼在兩人中間揚起了一團純白灼熱的煙霧。
能從白武宗重重追殺之中逃出生天,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在逃,但偶爾的幾次戰鬥,他也都打出了不錯的戰績。
經驗自是豐富。
“咦……手段倒是挺花。”
幽冥宗主低低媚笑一聲……一宗之主面對築基修士,優勢之大甚至讓她都懶的多費時間。
右手已是握住了關雲笙的頭顱,嘆道:“蠢貨,到現在都還沒發現異樣嗎?師伯,還請現身一見吧。”
說罷。
真元如洪流湧入關雲笙大腦。
“啊啊啊啊~~~”
關雲笙痛苦的慘叫起來。
強大的真元幾乎將他整個人都給撐爆,短短片刻間,他卻已經體會到了不啻於千刀萬剮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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