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尽力了
這幾天緊張又忙碌的生活結束了,秦浩第二天早上四點鐘起來,準備去工地打工。
結果從菜窖那邊出去,下的磅礴大雨差點沒給他拍菜窖裏出不去。
頂着雨又回來了,看着一九八七年的大晴天,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得,今天歇工。
衣服都溼了,索性直接去小河邊洗洗,連着幾天都是擦擦身子,這都味兒了。
大早上的水特別涼,秦浩仗着年輕體壯,愣是洗了個冷水澡,然後快步跑回家。
換了身衣服就躺炕上想着蓋雞舍的事兒,小雞崽子馬上就長大了,這兩天又嘎了兩隻,還剩下一百一十六隻了。
不過聽王大花的意思,這已經是養的很好了,初期嘎個十來只都是正常的。
“想啥呢?”李美玲醒來,發現他穿好衣服在旁邊躺着。
“沒啥。”秦浩起來說道:“我去燒火熱飯,你再躺會兒。”
說完,他起身去燒火。
早上一般就是喫昨天的剩菜剩飯,秦浩把米飯添水做成了粥,菜就是昨天剩下的豬肉炒小白菜,又給媳婦煮了兩個雞蛋。
喫完早飯秦浩就出門了,他要去山上轉轉,萬一再碰到野山參呢?四五千塊錢,他看着都眼紅。
上午九點多,老宅這邊熱鬧起來。
王大花看着面前三十來歲的人,滿眼的不可置信,“大貴?”
“媽,這就是老舅,一見面我都沒認出來。”秦紅大老遠的從城裏回來,就是帶老舅回來的。
王大貴微微有些發福,一身西服有點撐肚皮,手裏提着黑色皮包,看起來確實有派頭,像個大老闆一樣。
“你這是啥頭型啊?讓牛犢子給舔了!”王大花回過神來,看着他這髮型有點不能接受。
“大姐,這是打蠟了,你懂什麼?”王大貴四處打量着,享受着腥肆w慕的眼光。
外面還站着一羣老少爺們兒。
“這是王大娘的弟弟?像大老闆一樣,我在城裏見過這樣的人。”
“可不咋的,這衣服不得老貴了?”
“真有出息啊,他們家還有這樣的親戚。”
聽着外面的話,王大貴更是飄飄然。
他從包裏拿出來一包香菸遞給秦德,“德子,給鄉親們發煙。”
“哎呀大貴兄弟真仗義啊。”
“就是就是,真有出息!”
“別客氣,都是鄉親。”王大貴咧着嘴笑,一副不差錢的樣子。
“你這個敗家子!那麼好的煙。”王大花小聲的湊過去,心疼啊。
又怕鄉親們聽到不好,所以壓低了聲音。
“沒事兒!”王大貴滿不在乎,又問道:“咋沒看到浩子呢?這小子上哪淘去了?我走那年他還上初中呢吧?”
聞言王大花回道:“早都畢業了,畢業就回家了。”
“老舅,你這皮鞋可真亮,不少錢呢吧?”何立容早就被這身行頭給鎮住了。
沒錯,聽說人家大老闆都穿西服配皮鞋的。
王大貴笑着點頭,“可貴了,這雙鞋五百多呢!”
“西服便宜,才三百多。”
他們鎮上的百貨商店有賣西服的,最便宜的一百五一套,沒有襯衫領帶。
這都讓男人們駐足半天,不過那都是中年人喜歡的,小年輕喜歡什麼?當然是校畢了!
“這……這麼多錢?”大家都驚呆了,一年到頭他們一大家掙的是人家一套衣服錢?
真扎心。
“這算啥啊?”王大貴不以爲然道:“我們老闆更有錢,人家開的大奔馳呢!好幾十萬的車!”
“幾十萬?!”
人羣中傳出驚呼,大家面面相覷。
在這個年代,幾千塊都見不到的,聽到幾十萬好像天方夜譚一般。
同時他們也覺得,王大貴真的出息啊,是有錢人。
看着這一幕,王大花真是一兩句話都說不出來,這人怎麼不知道低調呢?
現在好了,整個秦家堡子都知道王大貴回來了。有錢人大老闆!
等秦浩從山上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秦紅來他們家。
“二姐?你啥時候回來的。”秦浩有些詫異。
這不年不節的,怎麼突然回來了。
秦紅笑着說道:“老舅回來了,到市裏先上我家的,昨天晚上到家,今天早上我就跟他一起回來了。”
這個老舅秦浩之前也沒見過,印象中還是上初中那會兒,反正是個不務正業的人。
“進屋吧,天這麼熱。”秦浩進屋放下揹筐,裏面是山野菜。
至於人蔘……
他完全想多了,毛都沒見一根。
“這麼多小雞崽啊!”秦紅之前還不信,看到廚房裏圈起來的小雞崽,現在纔信了。
“二姐來了。”李美玲從屋裏出來,笑着說道:“快進屋吧,這一股雞屎味。”
說着,她就去把小雞崽放外面圈着,現在沒雞舍,只能來回這麼弄。
“好。”秦紅知道她懷孕了,看着人家的肚子也看不出來什麼。
搞得李美玲還有點不好意思,“這才兩個多月,還沒顯懷呢。”
“好好養着,這回我帶了點錢,你拿着買點喫的。”秦紅從兜裏拿出來五十塊錢,放在炕邊。
“二姐你這是幹啥?我們家有錢。”李美玲趕緊給人塞回兜裏。
他們家不僅有錢,還有二百多呢!
“給你你就拿着得了。”秦紅假裝不高興,硬塞回去。
兩人就這麼來回撕吧。
秦浩洗臉進門,對李美玲道:“二姐給了就拿着吧。”
這樣撕吧有什麼勁?以後他買點好東西送回去不就得了。
親姐弟之間沒必要算的那麼輕,主要還是秦紅這兩年幫他不少。
李美玲聽話,這才收下。
“二姐你看,我家有糧食的,錢也有,以後不用惦記。”
她轉頭打開地上的櫃子,兩袋細糧,米麪都有。
錢就不方便展示了。
秦紅看着確實是真的,心裏非常欣慰,“挺好,你懷孕了就應該多喫點細糧。現在日子不像以前那麼艱苦了,該喫就喫。”
小弟家過得好,她這個當姐姐的自然開心。
第37章 城裏人真狂
“走吧,那邊要做飯了,我得幫忙。”秦紅看鐘表已經十點了,再晚一點喫飯都不趕趟了。
“行,走吧。”秦浩去換了身衣服,乾淨就行,補丁什麼的他不在乎。
三個人一起去了老宅,路上還有很多人打招呼,跟平時秦浩一個人走路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難不成他人緣就差到這個地步?
不過也沒什麼,他一直都不太愛說話,可能大家都瞭解。
到了地方還沒進門呢,就聽到院子裏“哈哈哈”的,這是來了多少人?
此時已經散了很多人了,村長秦有財還有秦家的二爺也在。
是秦二栓的大哥,秦一柱。
他們家的名字都挺特別,秦浩慶幸自己的名字還算正常,是王大花給起的。
進門後大家挨個打招呼,村長他們論輩分得叫一聲大爺。
“浩子來了。”王大貴走出來,手裏夾着香菸,看着他道:“長得帥了啊?以前跟個大鼻涕鬼兒似的,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小孩跟成年了能一樣嗎?
秦浩笑着說道:“老舅也變了,這麼氣派。”
聞言王大貴高興的點頭,然後抬手擦了擦頭上的汗。
這大熱天的委屈他了,穿這麼厚的西服,別人都穿跨欄背心,要不就是短袖,誰穿長袖啊?
秦浩心中有數,估計是想裝批的,都知根知底的,犯得上嗎?
瞧瞧這大汗淋漓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在蒸桑拿呢。
“老舅,你不熱啊?”他湊過去問道。
頭髮上的髮蠟一股香精味,離得近都刺鼻。
“不熱,熱什麼熱。”王大貴嘴硬得很,轉頭就跟村長他們聊天。
屋裏燒着火,兩個鍋都在做飯。
王大花剁好雞肉,招呼秦紅先燉上。
農村也沒什麼肉類,昨天秦浩帶回來的五花肉也算一個菜,又殺了只雞。
家裏一共沒兩隻,這大公雞是最後一隻公雞了,瘦的乾巴拉瞎的,一身骨頭。
“粵省老繁華了,你們沒見過。那塊以前是小漁村,現在你再看?高樓都起來了!”王大貴抽着煙侃侃而談,生怕外面的人聽不到,嗓門不小。
“你老舅真能吹,我看他衣服也不像自己的,估計是撿誰不要的。”王大花撇撇嘴,手裏的活不停。
秦浩笑而不語,這東西怎麼說呢?每個人活法不一樣,別輕易評判別人。
再說,他看王大貴沒那麼糟糕,最起碼回來有體面衣服穿,見的世面也多,肯定比在農村的人強。
“喫飯了!”王大花忙活了倆小時,這飯菜終於端上桌了。
聊了這麼久,大家都餓了。
秦二栓招呼大家進屋坐着,他則是坐在炕邊。沒辦法,也不能下地招呼人。
各自坐下以後,秦德拿出來一瓶酒挨個給倒上。
“這是糧食酒吧?老有勁了。我在粵省就喝啤酒紅酒了,這糧食酒有年頭沒喝過了。”王大貴咂咂嘴,聞着刺鼻的味道,忍不住皺起眉頭。
“咱家可喝不起啤酒什麼紅酒的,就這玩意兒。”王大花不慣着他,翻了個白眼。
回頭還不忘嘟囔一句,“給你嘚瑟的。”
“我不喝酒。”秦浩把酒杯放在旁邊,他不是不會喝,而是不想喝。
見狀秦德也沒給他倒,順勢坐下了。
王大貴瞧着他道:“浩子,男人喝酒才闖實,你這要是在外面,人家喝酒你喝飲料,那可不行。”
說到這裏,他又開始絮叨起來,什麼在外面喝的無敵手,誰也喝不過他。
其他人紛紛應和,沒有拆臺的。
“這小笨雞就是香啊,外面那都是飼養的,一點肉味都沒有。”王大貴咂咂嘴,又喫了口蘑菇。
“這榛蘑也不錯,出去這幾年,就惦記家裏這味道。”
聽到這話,村長秦有財問道:“大貴,外面沒有這東西?”
“哪有啊?這是咱們東北特產!”王大貴咂咂嘴又道:“他們喫的那玩意兒我都喫不慣,清湯寡水的,有錢人都不喫這些燉菜,都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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