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尽力了
“要不要跟媽說一聲啊?”看向躺在炕上的人,李美玲小聲問道。
這鼾聲如雷,她也覺得心疼,這麼大歲數了,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秦浩想了想說道:“先別說了,你去媽那待會去吧。我也出門去一趟鎮上,給老舅買兩身衣服,這樣穿肯定不行的。”
他想維持一下老舅最後的體面,出門混這麼久,上次回來還風風光光的,這回跟乞丐一樣。
別說王大貴能不能扛得住,就是一般人都沒有這個心理承受能力。
李美玲乖巧的點頭,圍上頭巾就去代銷店了。最近挺冷的,今天上午還下小雪,爲難王大貴這麼能咬牙挺住。
等人走了,秦浩也去倉房,從菜窖進入現代。這裏買衣服是最方便的,而且還方便,去鎮上成衣沒多少好東西,還挺貴的。
現代的服裝店中午休息時間人也不少,他去了商場,高檔衣服肯定是不能買的,款式不對。
如果是女士服裝還好一些,男士衣服,他覺得選擇西裝跟校畢是最合適的。
因爲這樣的款式兩個時代都有,所以最不容易出錯。
最後一選擇,西裝肯定是不行的,必須得消消王大貴以前的性格,所以校畢很合適。
商場沒有賣校畢的,在這什麼都沒買,出去到附近的勞動商店買了一套校畢,又買了一條棉褲,兩雙大頭棉鞋,幾雙襪子內褲,還有兩套襯衣襯褲。
換洗的衣服得有,還買了一套深藍色的滌卡衣服,還有一件校畢大衣。
之前留的三件給秦德一件,自己留一件,還有一件給了小舅子。
所以這個必須得買,冬天沒有棉夷蔷偷脙鏊馈|北最低溫度零下三十幾度,平均氣溫零下三十度,沒有棉也恍械摹�
帶着所有的東西,又去菜市場買了幾斤豬肉大骨頭,最近肉都漲到十二一斤了,大骨十塊錢一斤。
看來還有漲價的趨勢,不過等氣溫再低一些,他們家就殺豬了,也不需要買肉喫了。
回到家裏,秦浩把東西放在沙發上,炕上的人還沒醒呢。
外面雪落地化了以後,又開始下雪了。眼看着十一月了,下雪的幾率會變得更多,最近會很冷。
等到下午三點多,李美玲回來了,外面響起卡車的聲音,李海東也從市裏送貨回來了。
下車就跟着他姐進門了,路上李美玲說了婆家舅舅在這,讓他見到人說話,別像個啞巴似的。
他們倆剛進屋,炕上的王大貴也睡醒了,看着周圍的情況還愣了好一會兒。
這纔想起來他到了外甥家。
“老舅醒了。”
“老舅。”
李海東在旁邊叫人,還好奇的看着這個,穿着不合身的秋衣秋褲的老舅,怎麼看都覺得奇怪。
秦浩說道:“老舅,這是美玲的弟弟,在這幫我幹活的。”
說完,王大貴也回過神了,對他點點頭。“浩子,沒跟你媽說我來的事兒吧?”
他還是有些緊張的,上次離家大姐還囑咐他要穩重點,攢點錢娶媳婦。
現在好了,錢沒賺到不說,還賠了個底掉,渾身上下摸不出來一分錢來。
秦浩知道他死要面子,便道:“老舅,我不說我媽遲早也要知道的。你難不成想在這躲一輩子不見她?”
兩人是親姐弟,就算是再落魄,哪有親姐姐嫌棄弟弟的?
“我不會在這藏一輩子的,明天我就走,出去打工。”王大貴說完,就再也不說話了。
他來之前都想好了,見過姐姐最後一面,他就去死,這輩子就這樣了,到頭了。
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樣子,秦浩生氣的站起身來,“你有沒有點出息?你十幾歲就出去混了,現在人樣沒混出來就不活了是嗎?”
明顯就能看出來王大貴一心求死的樣子,他不想勸太多,但到底是母親的親弟弟,他不能見死不救。
人活一口氣,就算七老八十能動就不能在炕上躺着。這纔不到四十歲就不敢拼了?
秦浩的話把他說的無顏面對,這話說的沒錯,他也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怎麼樣?所有的存款都沒了,工作也沒臉回去繼續做了。
當初王大貴吹的牛都飄出去了,哪有臉回去。
看他不說話,秦浩繼續說道:“人活着不是爲了享福的,你不經歷這些以後也會有別的事等着你。我勸你好好想想,別讓我媽惦記你。”
具體的事情王大貴沒說,但看秦浩的神色他就知道,這事兒外甥是知曉的。
爲什麼知道……
王大貴想起秦浩提醒過他,不過當時他都上頭了,哪會相信那些。
現在回想起來了,他真想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
踏馬的,怎麼就不聽勸啊!
第162章 秦浩的老闆氣勢
“你,你知道我的事情?”王大貴試探性的問道。
對面的三人除了秦浩沒說話以外,另外兩人都是一臉懵逼。
啥情況啊?怎麼感覺聽不懂一樣。
秦浩點了點頭,“我之前提醒過你吧?這玩意兒十賭九輸,大部分都是做局騙不懂的人。”
南方那邊經濟發展的太快,有些騙局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但還是有人往裏跳。
還有一些香江來的,其實沒有什麼本事,全靠騙,被騙的人不少。
遍地黃金沒錯,但裏面是黃銅還是黃金,你不上手去摸去看,根本發現不出來。
那肯定就會上當受騙啊!
所以大家都看到別人成功了,坑裏的那些血汗錢都沒人看得見。
王大貴默不作聲,當初他沒聽話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從得知被騙以後,這兩個月沒人知道他過的什麼日子,跟乞丐沒區別。
用身上僅剩的錢回到通市,再也沒了東山再起的想法。當然了,他沒東山,只有打工。
誰不想當老闆啊?他也想過掙了錢回來開個店鋪當老闆,養個老啥的。可惜終究黃粱一夢……
“我沒想過自己能當多大的老闆,上次回來都說了大話,現在算什麼。”他語氣中帶着淡然,看淡了,卻不能釋懷。
秦浩聞言嘆了口氣,“老舅,都是自己家人,誰能笑話你?你跟我媽說回來養老就行了,老宅那邊空一間房,等我開春蓋房子了,你想上這邊住也行。”
多一個人也無所謂,就怕王大貴不安生,還想再折騰。
對此王大貴也沒搭話,像沒聽見一樣。
秦浩把衣服放在炕上,“換個衣服吧,一會我媽就來了。”
說完,他給媳婦使了個眼色。
不能讓王大貴就這麼走了,經歷這麼大的事情,就怕回來一趟看了親人,然後自己去銷戶。
聽到王大花要來,王大貴很反感,想立馬就走。
但看着自己嘞出一圈肉的秋衣秋褲,又趕緊換衣服。
正好外甥媳婦走了,他裏裏外外換了個遍,衣服穿上身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體面又回來了。
想到這裏,他眼淚止不住的流,心裏悔不當初。
對於這種情況,秦浩也不好勸什麼,畢竟自己想不開,別人說再多也沒用的。
他讓李海東去外屋地燒火做飯,先把大骨頭燉上,米飯蒸上,然後一會兒再炒菜。
趁着這個間隙,秦浩去撈了兩顆酸菜,剛有點酸味,所以不用洗太多次。
將酸菜切成絲放在盆裏,一會兒放大骨頭裏面特別香。
剛切好酸菜,外面王大花跟秦德火急火燎的流進門了。後面李美玲不敢走太快,反正人都叫來了,就慢悠悠的走着。
“王大貴!你還知道回來啊!”王大花還不知道他落魄的事情,看到弟弟瘦了,心裏有數,估計是過的不太好纔回來的。
眼瞅着離過年還有兩三個月呢,哪能是提前回來過年啊?
“姐。”王大貴面色訕訕,不敢說太多。
之前他有多能裝,現在就有多窘迫。
王大花看他還像個人樣,便道:“美玲跟我說你剛回來,一會兒在這喫完飯就去我那吧,他倆這也沒地方住。”
就連李美玲的弟弟在這幹活,還要去後面的倉房住呢,這屋就一鋪炕,怎麼睡啊?
王大貴點點頭,沒說什麼。
“老舅,這回回來就別走了,咱們家能掙不少錢呢,你在這養老就行。”秦德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也覺得一直在外地不是那麼回事。
平時王大花不說,但不代表不惦記啊。
聞言王大貴眼眶一紅,想起當初秦浩也說過這話,兩個外甥這麼好,他真的不想自尋短見了。
看到他哭了,王大花這纔看出來不對勁,“大貴啊,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不年不節的突然回來,又表現這麼怪異,實在是讓人想不到有好事纔回來的。
王大貴猶豫片刻,想到秦浩說的都是一家人,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被騙的事兒說了。
“兩萬塊?!”聽到這個數字,所有人的都震驚了。
王大花只覺得眼前一黑,這麼多錢,什麼時候能賺回來?
恐怕王大貴出去這十幾年的存款,也就是這些了,被人一下全騙光了。
遭了這麼大的變故……
王大花恢復過來,強裝鎮定道:“錢沒了還能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大貴,咱們就當長記性了,以後別走了,這倆孩子能給你養老的。”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再說錢,恐怕會戳弟弟的肺管子,萬事要穩重,先把人穩住再說。
別說是別人了,就是王大花要是賠了兩萬塊,早就想不開了,所以她儘量讓人安心。
聽到這話王大貴再也忍不住了,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心裏這麼大塊石頭,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反正苦日子他都嘗過了,真的太苦了。
王大貴被安慰了好久,王大花也是淚流滿面的,這回是不用怕人走了。
其實王大貴就是怕他們不接受自己,畢竟是嫁出去的姐姐,就算姐姐沒意見,外甥呢?姐夫呢?
所以他不敢說實話,今天也是到這份上了,該說的都說了。
大家唏噓能賠出去這麼多錢以外,還覺得這就是命。
兩萬塊,放在農村一輩子翻身都不可能的。
幸好這不是外債,要是王大貴膽子再大一點,借點錢投資,恐怕這輩子真就沒了後路。
秦浩看飯菜差不多了,就張羅大家喫飯。
把菜炒一炒,秦二栓也自己過來了,輪椅走的慢,村裏這路也不好。
得知王大貴的遭遇,他也表態了,“大貴你就放心在家裏住,這件事是咱們的家事,不會在外面說的。”
“你還是以前的那個你,以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養老我這倆兒子呢,咱們一起生活。”
小舅子是個手腳健全的人,好好過日子是沒問題的。
得到姐夫的認可,王大貴心裏酸澀,他幸好還有家人……
家裏的改變王大貴現在纔有時間看到,彩電洗衣機,錄音機,還有皮質沙發,這都是城裏中產家庭標配。
農村裏能有這牌面,想來是賺了不少錢。
秦德也說了秦浩給他蓋房子的事兒,“老舅現在代銷店的生意挺好,每天都進賬。這都是多虧秦浩了,他現在可能耐了。”
隨後他又說起秦浩幫着大家種草莓的事情,現在秦家堡子看到他們一家,都是笑臉相迎,巴結的歡着呢。
“這麼厲害。”王大貴滿臉驚訝。
不僅是這些,家裏多了摩托車還有卡車,這都是上萬塊的東西啊!
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可是又想到秦浩之前說的,農村也有發展前景,不一定非要去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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