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肉一個屬性點 第8章

　　“哈哈哈，蘇老哥這是作甚。”仇財打了個哈哈，握住蘇貴的手，“剛纔是我糊塗了，明明是貴公子武藝不凡，幫助官府降妖除魔，平定禍患，應該得到嘉獎纔是。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時辰不早，改日我必登門拜訪。”

　　仇財朝着蘇貴拱拱手，在後者不解的目光當中，讓一批人留下清理現場血漬，而後帶着另外一批人舉着火把匆匆離開。

　　蘇貴愣愣的站在原地，蘇橫則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我們也回家吧。”蘇橫看着仇財離去的背影，聲音異乎尋常的平靜。

　　“哦。”蘇貴下意識的點點頭。

　　隨即看到蘇橫已經獨自走在他的正前方。

　　他揮了揮衣袖，抻去剛纔沾染在身上的塵土，而後一路小跑，匆匆忙忙的跟隨在蘇橫身後，朝着蘇家的府邸趕去。

　　……

　　回到家中。

　　蘇橫讓家中僕從們燒水，沐浴，然後換上嶄新的衣物。

　　他看着懸掛在夜幕間的皎潔明月，楊柳搖曳，細長的柳枝勾勒出晚風的幅度，渾身上下一片清涼。

　　回想着傍晚時分發生的事情。

　　如果仇財此人一意孤行，要繼續選擇抓捕，他會怎麼做。

　　毫無疑問，仇財會死。

　　然後呢？

　　那些他帶來的差役也會死。

　　如果衝突繼續擴大，長清縣中還會有許多人要死。

　　許多人、所有人……都得死。他知道這樣不對，但殺戮的感覺實在是令人着迷。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窗外，明亮的月色下，蘇尚清朗的讀書聲傳來。

　　蘇橫一個恍惚。

　　從黑暗的慾望當中迴歸現實。

　　他緊了緊衣服，而後推開木門，朝着外面灑滿霜寒的院落走去。

第13章 巨石

　　離開別院，繞過一片長長的院牆，低頭穿過石制的拱門，來到竈院，便聽到嘿呦嘿呦的聲音在院子裏面響起。

　　停下腳步，定睛一看。

　　卻看到十多個護院正繞着水井，手裏扛着一把木製的梯子。

　　梯子一端平放在地，而另外一端則擱置在水井的井沿。

　　梯子上躺着一塊巨大的石頭，足有磨盤大小，十多個人一同用力，想要撐起梯子，讓石塊滾落在水井上，將井口堵死。

　　蘇貴也在這裏，揮舞着自己的手臂，大聲呼喊，讓護院一同用力。

　　隨着護院們的發力，梯子被慢慢抬起。

　　原本擱在地上的一段，緩緩抽離地面，懸浮在空中，不斷抬高。

　　石頭開始滾動，但尚未落在水井，梯子便有些不堪重負，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咔嚓！

　　兩根木棍從中斷裂。

　　石塊失去支撐，向下掉落，朝着附近的一名護院腳下砸去。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護院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其他人倒是發出尖叫，數千斤的石頭，直愣愣的砸下，後果可想而知。這隻腿恐怕是保不住了，後半生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骨頭血肉被砸成肉泥的聲音並沒有響起。

　　院落當中。

　　一道黑影閃過，蘇橫出現在人羣當中。

　　他一隻手臂向前伸出，姿勢很隨意，幾乎看不到刻意發力的動作，可數千斤的巨石卻穩穩當當的懸浮在半空中，另一端則抵在水井邊緣。

　　“公子！”

　　那個倒黴的護院被嚇的雙腿發軟，跌坐在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連道謝，“多謝二公子，多謝二公子救命之恩。”

　　“你們都讓開。”蘇橫開口。

　　其他護院都忙不迭的閃開，蘇貴有些緊張的小聲提醒到，“注意安全。”

　　蘇橫點點頭。

　　猿臂舒展，兩隻大手分別抱住石頭兩側。

　　他的雙腿分開，重心微微下伏，一呼一吸，手臂上的肌肉繃緊。

　　隨着一聲低呵，石頭被他穩穩當當的抬起，挪動位置。放在水井上，正好將井口嚴嚴實實的堵死。

　　周圍的護院僕從瞪大眼睛，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自家公子在習武。

　　但沒想到這麼猛，十個人藉助工具才能勉強抬起來的巨石，怕是有數千斤的重量了。

　　可蘇橫一個人抬起，沒有絲毫喫力的感覺。

　　這種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鋼筋鐵骨，金剛伏魔，也不過如此。

　　“因爲徐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們打算將水井給堵死。”蘇橫拍了拍手，看向自己的老父親。

　　蘇貴點點頭。

　　“是應該這樣做。”蘇橫又詫異道，“可日後生活用水怎麼辦，宅邸當中不少人，用水是個大消耗。”

　　“我們打算從城外的九曲河中取水。”

　　其中一名護院搶着回答道，“乘坐馬車，一來一回只需要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雖然有些麻煩，但勝在安全。”

　　“也好，只是要辛苦你們了。”

　　蘇橫微微頷首，“如今世道漸亂，負責這件事情的人，可以到賬房那裏多領一份津貼。”

　　“蘇公子仗義。”護院聞言，臉上浮現出興奮神色。

　　“不過，這樣做也並非是長久之計。”蘇橫抬頭看向蘇貴，“你有別的什麼打算嗎？”

　　“不瞞你說，我剛纔和其餘幾家的家主，還有縣衙裏的一些官員進行過一次商談。”蘇貴攏了攏衣袖，臉上神情嚴肅。

　　“有商議出什麼辦法來嗎？”蘇橫好奇詢問。

　　“我們打算請人來降魔。”蘇貴繃着臉，正色道。

　　“……”

　　蘇橫無語道，“咱家雖然錢多，但也沒必要這般浪費。

　　更何況，半個月前，你不是剛剛花了不少銀子請定林寺的法師來院子裏做法事嗎？

　　可水鬼害人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點用都沒有。”

　　“好歹沒發生在咱家不是？”蘇貴覺得自己身爲家主的威嚴日漸西去，忍不住小聲辯駁。

　　“而且，這次不同以往。”蘇貴解釋，“這兩位大師，是從青茅山上來的。

　　青茅山伱懂嗎？

　　在大周皇朝建國前就有的古老傳承。

　　這兩名高人不僅僅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宗師，而且的確是有降魔的記錄。

　　曾經幫助官府處理過不少棘手詭異的案件，在江州很有名的。”

　　“有官府背書？”蘇橫面帶詫異。

　　“嗯。”蘇貴點點頭，“縣衙牽線，我們幾個大家族出錢。”

　　“那倒確實有幾分可信。”蘇橫嘆息道，“希望他們能儘快解決掉這個麻煩吧。”

　　蘇橫查閱過不少資料。

　　這些記錄真真假假，但一件事情可以得到確認。

　　妖魔之流，絕非第一次出現在大周皇朝這片土地上，既然過去曾經發生過，那麼有應對的方法甚至形成獨特的傳承，也很正常。

　　這青茅山，很可能就是江湖中能對抗妖魔的古老宗門。

　　“也不知道這羣道士有什麼手段。”一念至此，蘇橫心中也湧出些許好奇。

　　青茅山距離長清縣不遠。

　　大概七八百里的路程，就算路上遇到什麼意外，十來天的時間也足夠趕來。

　　和蘇貴繼續聊了幾句，喫點東西，重新返回到自己院落當中。

　　此時天色已黑。

　　蘇尚沒有繼續背書，洗漱後去休息睡覺。

　　一道人影站在院落當中，默默等待，是蘇橫的馭手李四。

　　“我交給你的事情處理好了嗎？”蘇橫壓低聲音，避免吵醒已經入睡的弟弟。

　　“有結果了，公子。”李四說。

　　這段時間，蘇橫之所以能快速積累屬性點，其中一個重要因素便是太歲肉。

　　只不過，

　　購買幾次後，那名在黑市上售賣太歲肉的老農便離奇消失不見。

　　蘇橫派李四前往調查，如今彙報給自己結果。

　　“我們四下搜尋，在黑奎山的一處谷地裏找到老農生活的村落，那個地方很偏僻，與世隔絕，但民風算是淳樸。我們和當地村民打聽，找到老農居住的院落。

　　可惜的是，那時候他已經不在。

　　或許是攢夠了足夠的錢財，帶着家人從村落當中搬走離開。”

　　“雖然失去這條線索，但我們沒有放棄，繼續在村落當中打探太歲肉的下落。”說到這裏，李四的面容顯得有些古怪。

第14章 黑煞

　　“嗯，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嗎？”見到李四露出這樣的表情，蘇橫心裏一緊，不由得低聲詢問道。

　　“我們找到了太歲肉，這東西是從地裏面長出來的。”李四蹙眉道，“但我們從村民的口中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言。”

　　“說說看。”

　　“最開始的時候，那些村民們發現地裏面長了太歲，許多人挖出來帶回家去喫。而且，神奇的是，不管挖出去多少，第二天地裏面都能再重新長回來。黑奎山的那些村民都認爲是老天爺賜下來的寶貝，但喫着喫着，很快便遇到問題……”

　　“那些喫過肉太歲的村民，都被餓死了。”李四說。

　　“餓死？”蘇橫難以置信。

　　“嗯。”李四點點頭，“村民們說，喫過肉太歲，別的東西就再也喫不下去。但這東西有古怪，喫的越多，身體便消瘦的越快，等死的時候，只剩下皮包骨頭。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人身上的養分被肉太歲喫掉一樣。”蘇橫輕聲說。

　　“沒錯，就是這樣。”

　　李四重重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我看過那些死去村民們的屍體，一個成年人，死後的屍骸就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一樣。畸形的骷髏上蒙着一層乾癟發黑的人皮，我也算是闖蕩過江湖，但第一次見到這副場面的時候還是有些被嚇到了。”

　　“當初黑市上的那個老農沒安好心啊。”蘇橫輕聲感慨。

　　“公子……”李四看向蘇橫的目光有些擔憂。

　　蘇橫知道他的想法，聳了聳肩膀，側過身，低頭看着李四的眼睛，“你覺得我現在像是有毛病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