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星姐姐来了
目光落在般婆羅身上。
這傢伙嘴角抽搐一下，看出來是想要擠出一個笑容。
只是沒能成功，在莫大的恐懼下，般婆羅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見到這副反應，蘇橫頓時樂了，“我之前聽說過你們的一些消息，還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存在，沒想到居然就這點水平，實在是令我失望。”
啪啪！
蘇橫拍了拍他的臉，嘖嘖有聲道，“怎麼說呢，我還是比較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大、大、大人您說笑了。”般婆羅十分勉強的笑了出來，腆着臉說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懂事，現在如果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想棄暗投明，做個好人。”
這傢伙表現得十分沒骨氣。
蘇橫冷笑道，“少給我油嘴滑舌，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歷。”
“您想要知道什麼，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般婆羅表現得很痛快，見識過蘇橫的精神力投影后。他就知道在這樣的存在面前，想要抵抗那是完全沒有用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既能少喫些苦頭，說不定還有一絲能活下來的機會。
在降臨者這個羣體當中，實際上也分爲不同的階級。像是般婆羅這樣長期被排斥在外，負責觀察執行，處理特殊情況的。
毫無疑問，正是這個羣體當中的最底層。
幹活兒多，風險大。
可卻並沒有相匹配的地位和酬勞。
降臨者也是人，或者說他們纔是“真正的人”，自然也會有些心裏不平衡的因素。
種種原因疊加在一起，般婆羅幾乎沒怎麼糾結考慮，就這樣決定把自己的上級給完全出賣了。
倒是見到般婆羅這樣配合的態度，蘇橫反而有些失望。融合蟲羣之心後，蘇橫又在來時的路上琢磨出幾百種折磨人的酷刑，其中數種觀賞性和實用性都極佳。本來還以爲能在這傢伙身上嘗試一下，現在看來似乎暫時用不到了。
“哎……”蘇橫輕輕嘆息一聲。
般婆羅心中忽然掠過一抹警兆，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人？”他臉上帶着強行擠出來的笑容，試探性的問道。
“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蘇橫低頭看了一眼，見到莉莉絲臉上忐忑猶豫的表情，“先說說你這次來意吧，還有莉莉絲，她一直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從何而來。”
“如果我猜測的不錯，莉莉絲應該是某個強大降臨者和人類所生育的子嗣。”般婆羅當即道。
“降臨者和人類可以繁衍？”
“通常情況下來說是不能的，雖然看上去長的都一樣，可實際上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物種了。”般婆羅回答。
蘇橫點頭。
他之前對莉莉絲有過解剖。
莉莉絲和普通人類的差異，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上許多。
“那我是如何誕生出來的？”莉莉絲問，她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伸手抓住蘇橫的衣角，指節隱隱有些發白。就在剛纔兩人談話的空隙，她腦海中又閃過幾道模糊的畫面，緊接着便是腦神經中傳來的劇烈疼痛。蘇橫伸手輕輕拂過她的長髮，莉莉絲這才感覺稍好一些。
般婆羅說，“應該是採用了某種禁忌的改造手術，降臨者無法繁衍，只能通過手術改造而成。”
“這手術似乎涉及到了某種……”蘇橫眼前一亮，般婆羅透露的消息，和他之前的某些猜測不侄稀�
“您說的不錯！”
般婆羅趕忙道，“除開肉身的改造，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圓滿。這需要基因原液，而基因原液是不可複製的，因此私下進行改造手術，在降臨者中絕對是大忌。”
般婆羅長長嘆息一聲，說，“雖然這件事情的原委我不清楚，但大致上能猜出來。應該是某位位高權重的降臨者，和凡人女子交歡，誕下後代。但因爲後代基因殘缺，難以長久，這才冒着風險用基因原液補全。而爲了規避族內的調查，這纔將莉莉絲放置在血界當中。”
“只是紙包不住火，隨着時間流逝，這件事情真相還是慢慢暴露出來。我得到命令，前來捉拿，再然後發生的事情這位姑娘便都知道了。”
“如果我當真被你帶走，會發生什麼？”莉莉絲慢慢消化了事情的真相，平靜問道。
“我並沒有騙您，大人。”般婆羅說，“可能會在基因原液當中進一步補全，成爲真正的降臨者。但更大的可能是遭到懲戒，被殺死煉化，將那些被用過的基因原液重新提取出來。”
“基因原液是什麼？”李紅袖好奇問道。
降臨者的實力似乎都格外強盛，而他們強大的關鍵就是般婆羅口中的基因原液。
“是人類聯邦生物鍊金術的最高成果，傳說中是人類進化所能達到的終極。”般婆羅臉上帶着虔眨爸皇侨祟惵摪钤缫呀浽谌f年前便已經覆滅了，剩下的不過只是些孤魂野鬼。”
“所以，降臨者就是聯邦的遺民？”蘇橫之前還得到過長生王贈予的部分資料，這時候和般婆羅所描述的內容相互對應。
“沒錯。”般婆羅說，“我們降臨在這片土地上，驅逐屠戮了這裏的原住民。大族長用基因技術複製出了一批人類，並且對他們進行改造，希望他們能夠適應長生天中的力量，以此作爲重建聯邦的底蘊。正如您所瞭解到的，這批被創造出來的人類就是你們的先祖。”
“那他成功了嗎？”蘇橫咧嘴一笑，“這些被創造出來的人類，可否令他滿意？”
“很顯然，並沒有。”
般婆羅想要聳聳肩膀，但是他太過虛弱。
哪怕是這樣簡單的嘗試也沒能成功，反倒是身上的鐵鏈一陣叮噹作響。
般婆羅深吸一口氣，說，“在大族長的願景當中，這些新人類應該能夠適應長生天的污染，並且保證自己作爲人類的純潔性。但很顯然，隨着神話戰場的擴張，大量人類死亡，而一些僥倖存活下來的，身上也發生異化。除此之外，雖然有修行者，但可堪入眼的卻並不多，無法達到大族長滿意的程度。”
“……”
蘇橫沉默了一下，房間裏的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如果沒能達到他的要求，然後呢，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
般婆羅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一個比喻，“魔龍大人，如果您種了一片菜田，但疏於照顧，隔一段時間重新回來，發現上面長滿了雜草，那您會怎麼處理？”
“當然是把這些雜草全部拔掉，翻新土地，然後重新種植。”蘇橫沒怎麼細想，直接回答道。
“不錯。”
般婆羅點點頭，“想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您也明白了。”
“我記得之前你說過，在創造之初，就在身上留下後手，這個後手就是清理雜草的關鍵所在？”蘇橫又問道。
“沒錯。”般婆羅說，“實際上在我前來血界之前，這件事情便已經開始着手佈置，現在差不多快要……咳咳！”
他話沒有來得及說完。
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深黑色的鮮血像是汩汩小蛇，從僧人的眼睛鼻孔當中向外流出。
再加上臉龐扭曲，眼睛泛紅，整個人顯得極爲猙獰痛苦。
而幾乎是在出現異樣的剎那，般婆羅的生命氣息就在迅速衰弱，除開蘇橫之外，在場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了一跳。
第469章 神之瘟疫，沒有區別
“這是怎麼回事兒？”莉莉絲臉上帶着訝然，悄悄往後退了一步，避免般婆羅的血濺到自己身上。
“應該是禁言咒之類的束縛神通，只不過在判定和效果上都更加高級，只要心中存在惡意，這門咒法便會被徹底激活。”
看着面容痛苦，劇烈掙扎的般婆羅，蘇橫忽然笑了起來，“看來在那個大族長眼裏，你也不過是一條獵狗而已。不聽話的獵狗一旦觸碰到桌上的餐食，就會被主人活活打死，真是可憐。”
般婆羅並不想死。
他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浸泡在濃硫酸當中。
在一陣強烈的嗤嗤聲裏不斷的腐蝕。
往日裏強橫到極致的生命力也完全被壓制下來，就連靈魂都變得千瘡百孔，腐朽不堪。
強烈的痛苦和絕望的折磨着他僅剩下的一點意識，這幾乎是必死的結局。可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誰能拯救自己，那就唯有眼前的蘇橫了。捆綁在般婆羅身上的鎖鏈叮噹作響，他努力的伸手，想要觸碰蘇橫的手臂。
唰！
伴隨着一道黑光閃過。
蘇橫並指爲劍，兩根手指直接沒入般婆羅的眉心當中。
與此同時，剎那間一股無形的漣漪向外擴散。隨着惡魔引擎在胸膛當中轟鳴，長生天中的力量再度降臨。兩側牆壁迅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霜，虛空扭曲，時間也像是被凍結。一股股淤泥般漆黑粘稠的勁力，順着蘇橫的手臂注入到般婆羅的身軀當中。
在惡魔引擎的作用下，般婆羅的肉身和靈魂都開始扭曲異化。
腐蝕內臟的劇毒被壓制，生命力復甦，靈魂當中的空洞也得到修補，身上的傷勢肉眼可見的迅速恢復過來。
“呼！”
等蘇橫將自己的手指慢慢收回。
周圍像是傳來“啵”的一聲脆響，種種異象消散不見。
般婆羅劇烈喘息，腦袋垂在胸前，上半身只靠着粗壯的鎖鏈掛在牆上。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越是活過漫長的時間，對於死亡的恐懼就越濃厚。般婆羅喘了整整半盞茶時間，這才緩過神，這時候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溼透了。他心中暗恨，沒想到自己居然就這樣被拋棄，而且事先從來不知道。
如果說之前對於出賣那些同伴，走漏消息，般婆羅心裏還有些微的愧疚之情。那麼他現在完全沒有了，甚至恨不得想要報復。
與此同時。
蘇橫剛纔展露出來的手段。
居然當真能把自己從那樣狀態當中給成功救回來。
那豈不是說，即便是和大族長相比，光從手段上來看，對方未必會落入多少下風。
再聯想到蘇橫之前進行的一些實驗，以及約束效果在他身上完全無用，對於蘇橫的來歷，般婆羅愈發感到驚訝。
“我們剛纔談到了清理這片大陸上人類的手段。”蘇橫臉上的神情不變，繼續剛纔的話題。
“多謝救命之恩。”般婆羅強打精神，趕忙道，“在大族長培育人類先祖的時候，就在基因和靈魂層面留下了約束。通過約束，可以控制人類的思想、生死、甚至是讓其體內的基因崩潰。根據這些手段，只需要在幾個人口聚集區設下瘟疫，通過武者帶來的高活躍性，就能在短時間內讓其傳播到整片大陸的各個角落。”
因爲般婆羅的肉身經過蘇橫改造，束縛在他身上的鎖鏈已經沒什麼效果。
此時隨着蘇橫心念微動，便咔嚓一聲直接裂開。
般婆羅稍微活動一下自己的手臂，而後五指撐開，隨即一道明淨的光幕便展現在他的掌心當中。
上面山川河流，古城錯落。
一眼望過去，正是大周王朝的堪輿圖。
幾座城市裏面出現紅色的小點，隨即迅速擴散，而後向外蔓延，引起連鎖反應。
不過片刻，整座王朝便沐浴在一片血色的紅光當中。
因爲有着妖魔武者能夠調理天氣，甚至直接用神通催熟植物，周王朝雖然生產力並不發達，但裏面的人口卻是極多。一百五十四州當中，人口少則數百萬，多則數千萬甚至上億，加起來總共三四十億的人口。而且稍微有點水準的武者，一日跑個幾千裏都輕輕鬆鬆。如果一旦準備完成，蔓延開來，帶來的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
不過還好，還好自己發現的及時。
一切都還來得及。
蘇橫並沒有什麼拯救天下蒼生的大義，但作爲最強者，再加上一貫以來迎難而上的性格，既然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不容退縮。他並不在意單個人的死活，但是以整個種族而言，人類所能誕生的創造力對於蘇橫自身也是有許多啓發，這件事情當仁不讓。
“約束，你首先得證明自己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李紅袖從剛纔的一番話中反應過來，這時候抬頭道。
“這個簡單。”般婆羅說，“你可以隨便找兩個人過來，我可以證明給你。”
李紅袖閉上眼睛，下達命令。
很快外面的大門被重新打開，兩道龍衛押着兩名帶着頭套的死囚走了進來。
這兩名死囚是從長越闖來的山伲宦飞蠚⒘瞬簧偃耍嵋驙戶[出的動靜太大，被龍衛抓走。之所以留着一條性命，則是用以蘇橫實驗所需，當做蒐集數據的消耗品。兩人都是身材魁梧，被強壓着跪下，其中一人的頭套被摘了下來，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大臉。
“橫豎都是一死，別以爲我會怕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這人很硬氣，此時破口大罵。
只是等他眼前晃動的重影漸漸清晰起來，山倌樕狭ⅠR換上一副表情。
他先是看到李紅袖和莉莉絲，還沒來得及開口調戲兩句，仰頭便看到蘇橫居高臨下，神情漠然的臉龐。
時至今日，誰不知道北疆魔龍的赫赫威名。
在這裏見到這位傳奇人物，山僖幌裸蹲×恕Ｋ麅刃姆购＃欠N感覺就像是在鄰居家裏偷了個雞蛋，結果被逡滦l直接押着到皇帝面前御前會審一樣。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山俸莺菟α讼履X袋，閉上眼睛，再睜開，蘇橫還在眼前。
壞了，不是夢！
他渾身一個哆嗦，膝蓋一軟，差點直接尿褲子裏。
蘇橫根本懶得多看，只是側身讓開位置，“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不要浪費時間。”
見到山倌樕仙l抖的恐懼表情，般婆羅心裏愉悅，那種病態的支配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般婆羅先是朝着蘇橫躬身，而後臉上露出那招牌的虛僞笑容，來到山倜媲埃焓州p輕撫摸着他的臉龐，“不要害怕，害怕也沒用，而且我和你保證，這個過程不會太過痛苦。”
他聲音愈發低沉，嘴巴里面唸唸有詞。
在山俚囊暯钱斨校闫帕_兩隻紫羅蘭色的瞳孔在不斷旋轉，像是化作一團漩渦，他的靈魂也慢慢墜入其中，目光變得空洞。
“咳咳！”山俸鋈粍×业目人云饋恚彼傧陆怠�
能夠被龍衛親自出手逮捕，這傢伙的實力不弱，有天詭第三步的修爲，放到一些小型的仙宗都足以擔任太上長老這樣的職位。但在般婆羅的誦經聲中，他身上的修爲像是不存在一樣，被迅速的瓦解，身上的異變組織也在失控，皮肉下像是有老樹的根鬚在生長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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