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肉一個屬性點 第3章

　　窗外的月光明亮皎潔，霜白的月光猶如朦朧的水霧般透過敞開的窗戶，灑滿房間。即便是沒有燭火帶來的光芒，房間內裏的景象也是清晰可見。

　　寧知白盤膝坐下，眼睛微微合攏。

　　很快想起早些時候，同蘇橫進行的一番對話。

　　寧知白的根骨天賦只能說是一般，純陽功修行了幾十年，也才堪堪修行到第三層。但他的師尊，已經故去十多年的南山道人卻是江湖上有名的一代宗師，觸碰到了純陽功的極限。

　　南山道人曾經感慨過，這天地之間缺少了某種東西，以至於武道不能圓滿。

　　若是他能夠早生三百年的時間，或許能踏入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天地當中。

　　寧知白當時年輕。

　　並未將這番牢騷放在心裏，當時只覺得自己師尊實在是太裝了。已經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宗師強者，還一本正經的說，在武道上自己只是個尚未踏入門檻的新人。

　　他還在想，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成爲宗師，對着自己的弟子說出同樣的話。

　　“哎……”

　　明亮的月光下，寧知白一聲嘆息。

　　年歲增長，少年時候的夢想也越來越遠，如今僅僅是生活下去，將南山道人的純陽功流傳在外，便耗費了他全部的精力，再也沒有了曾經的雄心壯志。回想起過往，只剩下些許感慨。

　　“宗師之上，脫胎換骨。師尊所說的那個境界，難道真的存在嗎？”

　　遐思當中，寧知白睜開眼睛。

　　面前木桌上。

　　一個破碎的瓷杯化作齏粉，在木桌邊角形砌成小小的一堆。

　　寧知白先是一愣，而後揉了揉眼睛，低頭靠近，甚至提起燭燈照明，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

　　練功房的二樓空空蕩蕩，沒有別的什麼東西。

　　整個下午的時間，二樓只有蘇橫獨自一人待着，直到傍晚的時候才悄然離開。

　　再回想起剛纔寧婉彤說蘇橫的修爲似乎又有所精進。

　　“該不會……”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出現在寧知白的腦袋裏，“這瓷杯，莫非是被蘇橫單憑掌力捏成齏粉！！！”

　　“這還是人嗎！？”

　　寧知白下意識的將另外一隻瓷杯捏在手裏，五指用力，結果瓷杯紋絲不動，反而是他的手指一陣生疼。

　　“壞了！”

　　寧知白抬頭看着窗外明月，大腦當中一片空白，“這純陽功，莫非真的被那小子練出了點什麼東西出來？可我師尊南山道人，修行三十年都未曾做到的事情，他短短三個月就……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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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什麼正經事情都不幹，家也不回。我們三人都在這裏等你，飯菜都已經放涼了。”

　　蘇府，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裏。

　　蘇橫的父親蘇老爺子正用自己的手指敲在餐桌上，上面的油燈來回晃動，映照出蘇橫那張略顯無奈的表情。

　　“其實，你們可以不用等我的。”等蘇老爺子好不容易發完脾氣，蘇橫才無奈開口道，“你們先喫你們的，我回來喫剩的也沒問題。而且，府邸裏面的僕人那麼多，完全可以給我單獨再開一竈。”

　　“你還敢頂嘴！”蘇老爺子覺得自己身爲家主的威嚴遭到挑釁，瞪大眼睛。

　　“別生氣了、別生氣了。”另一旁的蘇母趕忙伸手拉住蘇老爺子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小恆這段日子不是在那什麼武館當中習武嗎，我看他最近又壯實了不少，肯定是下了不少苦功夫。”

　　“哼！”蘇老爺子冷哼一聲，“習武有什麼用？”

　　“如今天下太平，朝廷重文輕武，伱就算再能打，又能做些什麼？就算是江湖上所謂的宗師高手，被七八個手持勁弩的射手圍攻，稍不注意，也是個殞命的下場。更何況朝廷中有能工巧匠研發出突火槍，就算是普通人拿在手裏，也能在百步之外對宗師構成威脅。”

　　“所以說，勤學苦讀，考取功名纔是正道。”另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從蘇橫身旁傳來。這是他的弟弟，名叫蘇尚。除此之外，蘇橫還有一個大他兩歲的姐姐，名叫蘇璃。

　　小老弟蘇尚年方十二，皮膚白皙，面容清秀，脣紅齒白，漂亮的像是一個小姑娘似的。可此時卻一本正經的坐在餐桌旁，繃着臉，努力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搖頭晃腦的對着蘇橫開口道，“二哥，你已經快要及冠，父母的年齡也都已經不小，莫要讓父母再……”

　　蘇尚的話沒能說完。

　　因爲蘇橫正歪着腦袋，低頭看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莫名有些嚇人。

　　蘇尚繃不住了，打了個哆嗦，顫聲道，“二哥？”

　　蘇橫沒搭腔，只是自顧自的從竹筒裏取出兩根筷子，遞給自己的小老弟。蘇尚伸手接過，但小臉上卻帶着疑惑。

　　“用力將它掰斷。”蘇橫開口道。

　　蘇尚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用大腿作爲支點，兩手用力，傳來一聲脆響，兩根筷子被輕鬆掰斷。

　　蘇橫大手一揮。

　　將竹筒裏所有的筷子取出，遞給蘇尚。

　　“這次再試試？”

　　蘇尚照做，數十雙筷子聚在一起，比蘇尚的手臂還要明顯粗上兩圈。他兩隻小手攥着都顯得有些費力，更何況將筷子掰斷。

　　“我明白了。”蘇尚抬頭看着蘇橫，小心翼翼的開口道，“一雙筷子能被輕鬆折斷，可許多雙筷子聚在一起，卻絲毫無法撼動。二哥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法告訴我，我蘇家的兄弟姐妹之間應該和睦友愛，互幫互助，這樣才能保護好這偌大的家業。”

　　“說的不錯……”蘇橫臉上露出笑容，小老弟剛要松上一口氣，可隨即蘇橫的話鋒一轉，“可惜，並沒有說在點上。”

　　在蘇尚疑惑的目光當中，蘇橫伸手，將所有的筷子攥在手中。

　　大手伸在蘇尚面前，粗壯的手腕幾乎和普通人的小腿一般粗細，隨着蘇橫發力，手腕上青筋暴起，一根根粗大青黑的脈絡向外突出。

　　橘黃色的火光當中，蘇橫臉上的笑容更甚。

　　咔嚓！

　　一聲脆響。

　　緊接着是噼裏啪啦爆竹般一連串的響聲。

　　僅僅憑藉着可怕的腕力，幾十雙筷子被蘇橫單手摺斷。不規則斷裂的木筷灑落在桌上、彈起、然後再度落下。

　　蘇尚瞪大眼睛，臉上帶着些許驚恐，但更多的卻是不可思議。

　　他十二年來形成的世界觀，被自己的兄長用暴力重新塑造。房間當中一片寂靜，一直等數個呼吸的時間後，才又傳來一道輕微響聲——卻是蘇老爺子手中筷子掉到了桌下。

第4章 變故

　　蘇老爺子有些喫力的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重新撿起來。

　　他想重新換上一根新的筷子，但剩下的都被蘇橫折斷了，因此只能作罷，胡亂用桌布在筷子上擦了兩下。

　　蘇母最先回過神來。

　　“你花費重金僱的那個趙姓武師能做到這種事情嗎？”

　　“嗯……應該是做不到的。”蘇老爺子看着自己的寶貝兒子，此時也有些懵逼。

　　“就這還號稱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每年花費那麼多的錢。”蘇母小聲抱怨，責備蘇老爺子亂花錢。她看向蘇橫，臉上泛起溫柔笑容，“我兒子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就能修行到這種程度，肯定是喫了不少苦頭，多喫點肉，才能長身體，看你現在都瘦了不少……”

　　“謝謝阿孃。”蘇橫大口乾飯。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身旁默不作聲裝作透明人的小老弟。炫了兩口飯菜後，蘇橫把筷子一扔，伸手拍了拍蘇尚的腦袋，後者瘦小的身軀像是個被掐住脖子的鵪鶉一樣開始瑟瑟發抖。

　　“蘇尚啊……”

　　“在！”

　　“爲兄教你的東西你記住了嗎？”蘇橫慢條斯理的問。

　　“記住了！”蘇尚起身，大聲說，“我錯了，我不該挑釁二哥的尊嚴。從今往後，這蘇家當中的事情，二哥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二哥讓我往北我絕不朝南。”

　　“不錯不錯。”蘇橫臉上露出笑容，“孺子可教。”

　　“好了，你別嚇着你弟弟了，他還小。”蘇母看着蘇尚一本正經的樣子，掩着嘴角笑出聲來。

　　“對了。”

　　燭光中，她又開口道，“我今天得到消息，到下個月，伱們大姐蘇璃要回家探親。到時候，你們先做好準備。”

　　“蘇璃要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蘇橫和蘇尚兩兄弟眼前都是一亮。

　　蘇璃大蘇橫兩歲，成年後一直在府城的白鷺書院求學，大周皇朝並不重男輕女，因此即便是女子也可以入朝爲官。蘇璃從來都是別人家的孩子，知書達理，人長的也很漂亮，而且年紀輕輕便以案首的身份通過院試。

　　最關鍵的一點，這傢伙還是個能倒拔垂楊柳的猛人，體魄和力量天生就異於常人。

　　蘇橫蘇尚兩兄弟沒少被蘇璃欺負過。

　　這傢伙偏偏還能在外面裝成一副淑女模樣，讓兩兄弟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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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晚餐。

　　蘇橫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面休息。

　　此時雖然已經來到夜晚，但蘇橫心中卻並無半點睡意。

　　一方面他修行純陽功後突破到全新領域，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改變，精力充沛，猶如野火熊熊燃燒，旺盛不熄。而另一方面，現在不過戌時，換算成前世的時間，也才晚上八九點鐘而已，的確是還不到休息的時候。

　　蘇橫盤膝坐在牀上，繼續修行純陽功。

　　純陽功修行到第六層，已經不再需要藉助樁功和呼吸法來增進修爲，而是換成另外一種方式。

　　蘇橫閉上眼睛，腦海中觀想着在武館練功房看到的那副太陽壁畫，想象着自己身處在勁風呼嘯的山峯上，仰望着烏雲翻滾的天穹，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黑暗，慢慢將整片雲海染成輝煌的金紅。

　　呼~吸！

　　蘇橫的呼吸悠長而持久。

　　從外界榨取的每一口氣體都浸潤到腹部，流淌在體內的多個器官。

　　聯想到蘇璃與生俱來的那種怪力，還有寧知白的一番評判，即便是沒有金手指，蘇橫本身的武道天賦也屬於最上等的級別。他很快進入修行狀態，而且明顯察覺到，純陽功突破後所帶來的不同。

　　全身肌肉當中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那些只能被感知，卻無法控制的筋脈在純陽功的觀想圖下，恍若有生命般生長。就像是植物的根鬚，深深的紮根在泥土當中，從廣袤的天地之間汲取營養迅速生長。

　　蘇橫此時也是同樣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此時化作了一顆茁壯生長的大樹，紮根大地，向着陽光。

　　體內筋脈在這個過程當中變得更加堅韌，而且更多的細微筋脈分叉出來，朝着全身各處蔓延。讓他的肌肉變得更加有力，內臟更加柔韌，生命力超乎尋常。

　　蘇橫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自己生命本質的提升。

　　這樣的修行讓他感到着迷。

　　其中帶來的快樂，甚至還遠遠超過同女子歡好時帶來的諸多享受。

　　“咕嚕嚕！”

　　腹中傳來的飢餓感打斷了蘇橫的修行狀態，將他重新拉回到現實當中。蘇橫伸手揉了揉肚子，眼前浮現出灰白色的屬性面板。

　　筋脈異變從百分之三提升到了百分之四。

　　剩餘的屬性點從零變成一。

　　純陽功還是第六層，蘇橫也不知道這套功法有沒有第七層，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筋脈異變應該是一種境界。”蘇橫開始思考屬性面板上浮現出的各種數值，以及其背後所指代的東西，“也不知道筋脈異變百分之百後，會發生什麼變化。是突破到下一層境界，亦或者是獲得某種天賦神通之類？”

　　還有屬性點。

　　屬性點的獲得並非是食物喫下，就能夠立刻獲得。

　　而是必須被腸胃消化吸收，成爲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體重增長，這樣才能夠獲得一個屬性點。而且屬性點不能通過減脂增肌這樣的方式重複獲得，比如說現在蘇橫的體重是216斤，他必須將自己的體重提升到217斤才能獲得，也僅能獲得一個屬性點。

　　隨着境界的提升，蘇橫的消化力也有所增長，但食物帶來的能量是有有限的，因此蘇橫時常會感到飢餓。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個小時，他也不能整天喫了睡，睡了喫。

　　“所以，找到一種更加高能的食物是必不可少的。”

　　蘇橫推開房門。

　　抬起頭，目光越過黑色的房檐，星光暗淡，遠處的天穹上已經泛起一抹魚肚子白。太陽尚未升起，月亮卻已經落下。這正是一天當中最爲黑暗的時候，陣陣冷風吹來，蘇橫肚子咕咕直叫。

　　想到廚房當中或許還有一些剩菜剩飯，蘇橫打算先隨便喫點東西，填填肚子，等過段時間再喫早餐。

　　這樣想着，他開始動身。

　　然而，

　　尚未走出兩步，蘇橫便聽到從隔壁院落當中傳來的一聲刺耳尖叫。

　　“那是……蘇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