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肉一個屬性點 第139章

作者:荒星姐姐来了

  “比如說現在,你怎麼能確定,你見到的是真正的我?”

  “你在開什麼玩笑——”謝臨淵的話語被一陣沉悶如雷的轟鳴聲打斷了。他一下張開嘴,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向腳下水面,漆黑海水正在沸騰,掀起浪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翻滾隆起。

  “吼!”

  一聲龍吟,跨過悠悠萬古歲月。

  一隻巨大鯨魚般的漆黑生物慢慢從海水當中冒了出來,它是如此巨大,長有數百米,僅僅是現在暴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就像是一片巨大的島嶼。它的背部覆蓋着重巒疊嶂,漆黑如山的猙獰甲殼,下巴上則是蠕動的猩紅觸鬚。

  這隻鯨魚一經出現,便肆無忌憚的散發着古老莫測的強悍氣息,霸道絕倫的擠滿整片空間。

  巨響聲接連不斷的轟炸着謝臨淵的大腦。

  他臉上滿是驚恐愕然的神情,嘴巴張開到最大,也只能傳來嗬嗬的聲音。

  這隻鯨魚躍出水面。

  它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孔等任何多餘的五官。

  只有一張大到駭人的嘴巴佔滿了整張臉龐,此時這張深淵般的巨口撐開,露出裏面地獄蠕蟲般的滿嘴尖牙。這張嘴巴是如此巨大,以至於當其朝着謝臨淵張嘴咬下的時候,後者感覺整片天地都隆隆碾壓而來。

  在即將被巨鯨吞下的剎那,謝臨淵終於明白蘇橫所說的“燈霍~”所說的具體含義。

  精神領域當中。

  其主人的相貌會隨着慾望、經歷甚至修行功法等等發生改變。

  並不一定和外在形象完全相同。

  他剛剛在精神領域當中見到的“蘇橫”,不過是隨手創造出用於試探對手的誘餌。而潛藏在深海當中的這隻百米巨鯨,纔是蘇橫真正的本體,代表着他吞噬一切的貪婪慾望!

  強橫的吸引力持續不斷從大嘴當中傳來,謝臨淵滿頭灰白長髮狂舞繚亂。

  “我打你媽啊!!!”漆黑冰冷的絕望當中,謝臨淵終於再也堅持不住,靈體在一聲狂笑中崩潰炸開,“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砰!

  大嘴咬下,合攏。

  與此同時,鎮魔塔下,明亮的月光中。

  蘇橫動作優雅的從李紅袖手中接過一張白色手帕,打了個飽嗝,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沾染着的少許血跡。

  將手帕疊好,重新還給李紅袖。

  蘇橫目光重新落在謝臨淵的殘缺重創的身軀上。

  這具身體胸膛依舊在起伏、呼吸,但目光卻變得無比呆滯,和植物人差不多,正是蘇橫實驗當中最理想的素體。強橫誇張的肉身,再加上之前在龐山、暮雨煙等人身上積累的經驗,這次蘇橫有十足十的把握將妖骸成功融合。

  天詭境界的強者,蘇橫已經見過。

  這個境界給蘇橫印象最深的,便是那超乎常理的恐怖速度,還有近乎預言的直感。

  想要解決這樣的對手,要麼是將自己的速度提上去。

  要麼是讓對手的速度慢下來。

  蘇橫距離天詭境還有一段距離,只能想辦法將對手的腿打折。

  可單單憑藉鼉龍大君的“噬日”神通還是不太保險,一方面是隻有吸力,容易被針對破解。另一方面是對天詭境強者而言,這點力量並不足以決定戰局。

  蘇橫能輕鬆解決掉謝臨淵。

  還是有一部分出其不意的因素在裏面的。

  如果在察覺到異常的第一時間逃跑,蘇橫能不能追上幹掉他還真不好說。

  可一旦通過融合妖骸,創造出比“噬日”更加強力的神通。

  那麼蘇橫的把握就會大上許多。

  “把這人給我帶到鎮魔塔當中,注意不要弄壞了。”蘇橫輕聲下達命令。

  一旁的周歸羽、王心龍等人趕忙低頭稱是。

  他們恭敬行禮,卻發現蘇橫那邊似乎遲遲沒有動靜。王心龍疑惑抬頭,見到蘇橫矗立在原地不動,眉頭微蹙,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都司大人?”王心龍有些擔憂的問道。

  “無妨。”蘇橫睜開眼睛,臉上閃過一抹詫異驚喜的神情。他沒想到在吞掉謝臨淵的精神意志後,居然還有額外收穫。謝臨淵過往的經歷記憶,此時正呈現在蘇橫的意識當中。

  就像是一本不設防的書籍,供他隨便翻閱。

  蘇橫心中頓時好奇。

  謝臨淵畢竟是天詭境界的強者,他的修行經驗對蘇橫來說相當有用。

  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蘇橫隨便翻看兩眼,赫然發現謝臨淵此人居然是來自骷髏原那邊……

第152章 如臨深淵,詭譎佛像

  蘇橫眉頭微微蹙起,饒有興趣的瀏覽着謝臨淵此人的過往經歷。

  他是誕生在骷髏原上的蠻族,關於童年時候的記憶已經變得很模糊。僅剩下的印象是鐵灰色的遙遠蒼穹,刀鋒般銳利的冷風,乾涸開裂的大地,還有父親通紅開裂的手掌。

  十二歲那年,謝臨淵所在的遊牧部落被毀滅。

  骷髏原上的環境惡劣,資源有限,部落之間相互交戰乃至於喫人都是經常有的事情。

  一位路過的僧人用一塊綠色的瑪瑙,從敵對部落首領的手中解救了他。

  謝臨淵心中沒有如釋重負,只有深沉的恐懼。

  因爲在這片草原上流傳着關於雪山僧人們的傳言,這些信仰密教的和尚會折磨自己的奴隸,施加痛苦。他們相信被苦刑炮製過後的靈魂擁有法力,用奴隸的天靈蓋和手足製作法器。

  很幸叩氖牵@些傳言並沒有發生在謝臨淵的身上。

  “你和佛有緣。”僧人對謝臨淵說過這樣的話。然後傳授他修行功法,給他妖魔血肉用來破限。

  在之後的十多年時間裏。

  謝臨淵和僧人在骷髏原上雲遊四海。

  和許多部落打過交道,見證過不可思議的美景,也遇見過隱藏在黑暗中那些無法名狀的大恐怖。

  轉折發生在那年夏天,鎮魔軍秋狩。

  大周皇朝的鐵騎包圍了師徒兩人造訪的部落,和尚爲了掩護謝臨淵,沒能活着從部落當中逃出來。或者換句話說,這個來自雪山無盡白塔寺的僧人才是鎮魔軍的秋狩目標。

  他在遠處看着那個脣齒染血的野蠻軍閥將僧人的腦袋從肩膀上摘下,捧在手裏的感覺就像是在看着某個稀世珍寶。

  他聽到鎮魔軍們狂熱的呼喊,“一顆人頭,十兩銀子。”

  一個數千人的大部落,眨眼間淪爲廢墟。

  無論男女老少,那些鎮魔軍將所有人的頭顱全部砍下,當做戰利品帶回築成京觀,以此來誇耀自己的武功。他們焚燒了帳篷,搶走牧民的牛羊。然後在耕地和珍貴潔淨的水源上灑下硫磺和毒煙,留下的只有一片漆黑焦土。

  謝臨淵曾經聽僧人說過。

  在一千年前,骷髏原叫做“墨脫騰安達”。

  在骷髏原的本地語言當中,“墨脫”的意思是花朵,“騰”是“草”,而“安達”的意思是天堂。

  這句話連在一起。

  便是天堂般美麗,開滿鮮花的草原。

  但現在謝臨淵看到的只有滿地鮮血和燒焦的屍骸。紫黑色的大地就像是死人身上的斑點,一束束濃煙沖天而起,空氣當中全是屍油的焦臭味。

  看着僧人千瘡百孔的無頭屍骸,謝臨淵內心當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情感。

  直至許多年後。

  謝臨淵才明白那種情感叫做仇恨。

  在仇恨的趨勢下,謝臨淵結束了自己在骷髏原上的修行。

  他憑藉着自己已經不俗的武藝,加入了一支商隊。然後跟着商隊混入到江北洲,開始制定完成自己的刺殺計劃。他想要殺死那名主將,爲自己的師父報仇,祭奠草原上那些曾經招待過自己的牧民們。

  來到江北洲,儘管在大周皇朝,江北洲是蠻荒偏遠之地,但謝臨淵還是被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所震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肥沃的土地,也沒有見過如此繁華巨大的城市。

  生活在這裏的人不用擔心戰爭,也不用擔心黑暗中的大恐怖。

  這讓謝臨淵感覺他們纔是真正的活着。而生活在塞外骷髏原上的那些族人,不過是一顆人頭十兩銀子的牲口。

  “嗬嗬,十兩銀子。”蘇橫耳邊似乎能聽到謝臨淵冰冷淒涼的笑聲。

  在江北洲,一隻壯年耕牛要三十兩銀。相當於塞外骷髏原一家三口的性命。

  他所見到的景象越是繁華,謝臨淵的內心的恨意便越是熾熱。

  那刺骨的仇恨像是喉間的毒藥,心底的膿瘡。無法治癒也無法遺忘,唯有鮮血才能稍稍平息。

  他翻閱古書,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謝臨淵”。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以此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仇恨。

  可惜的是,那時候謝臨淵不過區區魔形。

  在凡人眼中或許已經算得上強悍,但天詭境界的鎮魔軍主將眼中和螻蟻沒什麼差別。

  別說刺殺了。

  他連靠近那名鎮魔軍主將都做不到。

  幾次嘗試,非但沒有任何收穫,反而是讓自己陷入險境當中。

  危難之際,魔象門的人將其救下收留,而謝臨淵也憑藉着一股狠勁得到魔象門高層的賞識。之後兩百多年的時間當中,謝臨淵越戰越勇,不論是自身修爲還是在宗門當中的地位都節節向上攀升。

  一次外出執行任務,滅掉對手滿門。

  這樣的事情已經做過太多太多,無法在謝臨淵的鐵石心腸當中掀起波瀾。

  但一個躲藏在櫃子裏的女孩兒引起了謝臨淵的注意。

  “這樣仇恨熾熱的眼神……”謝臨淵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就叫你謝羨漁吧,從今天開始,你跟着我修行。或許有一天我能死在自己弟子的手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算是不錯。”

  又是近百年時間匆匆而過,終於——

  他到達了自己天賦的頂點,妖胎巔峯。

  這時候謝臨淵已經三百餘歲,哪怕是融合兩枚妖骸還通過一些別的魔門祕法爲自己延續壽命,也是氣血衰敗,不復巔峯。

  但他的仇人依舊還活着,而且還成爲江北洲鎮魔軍的軍主。

  整整三百年。

  他以爲那些仇恨早已經被自己放下,忘掉。

  但看着鏡子當中蒼老的面容,謝臨淵才驚覺那些東西依舊潛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明知必死,但謝臨淵還是選擇前往刺殺。他理所當然的失敗,甚至是在見到仇人之前,便已經被鎮魔軍當中的一名年輕主將重創。

  之後的記憶一陣模糊。

  蘇橫揉了揉腦袋,等繼續瀏覽,已經是謝臨淵踏入天詭籌劃前往江州,尋找龍王安舍烈的墓葬。自從謝臨淵踏入天詭境之後,他的記憶就變得模糊,失真。

  而且給蘇橫的感覺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樣,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

  不過,即便如此。

  蘇橫也從這些記憶當中察覺到關鍵信息,“魔象門尋找墓葬,似乎並不僅僅是爲了安舍烈留下的功法陪葬品之類,他們想要從墓葬當中尋找什麼消息……”

  蘇橫蹙着眉頭,摸了摸下巴。

  他並沒有在謝臨淵的記憶當中察覺到更具體的消息。

  再往後便是來到江州發生的事情,甚至還有和蘇橫交手時的記憶。

  以對手的視角,面對自己。這種感覺對蘇橫來說也是格外新鮮,他看了一段,然後忍不住感慨,“這種攻高防厚還自帶控制的對手是真噁心,而且還有第二形態,跟他媽打boss似的,一點體驗都沒有。”

  “身受重傷,垂垂老矣的謝臨淵是怎麼突然間踏入天詭境界的?”

  蘇橫心中很是疑惑。

  最重要的信息被掠過了,他集中注意力,把記憶倒着往回看。

  渾圓飽滿、泛着柔光的大腿出現在蘇橫的視線當中,再往上看,是高聳柔軟的胸部以及一張媚骨天成的美豔面龐。

  此人名叫柯玉蘭,魔象門的門主。

  這倒是有些出乎預料,蘇橫還以爲會是一個身高三米,滿身筋肉,一言不合直接把人撕碎喫掉的嗜血瘋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