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曹長卿雙掌猛然握拳,氣機再度勃發,打出兩根匯聚天地之力的龍捲風。
兩根龍捲風落在湖面之上,立即激盪驚天駭浪,磅礴水勢隨風而起,兩根龍捲風一下子就化作兩條似奔騰在雲霧波濤之中,身姿雄偉,震撼人心的巨龍。
“花裏胡哨。”
席正先足底一震,隨湖面掀起一陣波瀾,大湖之上立馬風平浪靜,好似方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天象境,取法天象地之意,有得道之意,此道非狹義上道門的道,而是幾近聖人,可貧道乃地仙之境,這等小手段便莫要拿出來丟人。”
席正先朗聲道:
“自王仙芝自認天下第二,江湖武評便排出天下十一位最頂尖的高手,這些年來,世人都認爲除王仙芝以外,新劍神鄧太阿與官子無敵曹青衣最是接近陸地神仙境。”
“可謂是與武評上的其他高手有着雲泥之別,所以,千萬不要讓貧道太過失望吶。”
曹長卿緩緩落在湖面上,面無表情的開口:
“我算是明白了,你年紀輕輕爲何能夠在武道上一騎絕塵,就憑你這心無掛礙,斷情絕愛的性子,如何不能超凡脫俗,橫絕當世。”
“錯了,不過是克己慎獨,明心見性,使我道心通明罷了。”席正先神色悠然:
“所謂修道,修來修去是修心,破心魔,破執念,借紅塵煉心,看破假我,明己心,見我真。”
“因此,身若白雲任卷舒,天涯海岸,自在無拘,這才方得橫絕當世之果。”
“修道?我看修的泯滅人性的妖魔道,如此之道,難怪自號黃天,又在天下之中得了一個禍絕道人的名頭。”
“我既爲西楚遺臣,就絕不能讓你這等大魔,繼續爲禍天下。”
席正先啞然失笑:
“讀書人就愛找些冠冕堂皇的話,痛快些,殺了貧道,你便可出心中惡氣,更能對自己有一個交代。”
第100章 貧道真是一如既往的招人恨啊!
驟然間,曹長卿氣機劇增,周身浮現震天動地的慨然之勢,本來風和麗日的天色隨之一變,逐步泛出明豔的青芒。
瞬息之間,粗如廊柱的虹光對着席正先急墜而下。
一道劍氣轉瞬即逝,虹光忽地化作點點星芒,四散而去。
就在這時,曹長卿氣機愈顯高昂,一剎那間風雲突變,數百道粗如廊柱的虹光猶如隕石墜落一般,齊齊轟向席正先所在之處。
“轟隆隆!”
大湖之上立即掀起滔天巨浪,四濺的水花更如傾盆的雨箭,將四面八方的亭臺屋舍毀壞的七零八落。
良久,洶湧澎湃的浪滔消失,卻見一道水柱託着依舊一臉雲淡風輕的席正先。
“以情意堪破其心,入堪比陸地神仙的儒聖之境,然貧道已得金剛境、指玄境,天象境精髓,可稱大金剛境、大指玄境,大天象境,只差一步便能三教合一,成就陸地天人。”
“所以,區區一點浩然氣,不過塵埃罷了,豈能傷貧道分毫。”
曹長卿漠然不語,倏地雙眸一凝,如水般包容,如玉般雕琢的龐然氣機變的霸烈無匹。
“儒道轉霸道,以取死之道,換來天人戰力,貧道真是一如既往的招人恨啊!”
席正先抬眸望着虛空之上不斷匯聚的箐華化作璀璨光柱,其中更有劍氣若隱若現。
他笑吟吟的道:
“江湖上的劍客,無不是追求氣衝斗牛與氣貫長虹的劍道絕巔,而你卻是把匯天地之中的浩然正氣,從青天引入人間,化作浩然劍。”
“倘若功成,怕是能夠橫掃陸地神仙境的高手。”
“但以正氣作爲手段,不僅是你們儒家會用,貧道怕是要比你更擅用天地正氣。”
話落,便掐訣唸咒: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天清地冥,陰濁陽輕,散!”
虛空之上一條又一條的璀璨光柱劇烈顫抖,猛地消散成空。
“曹長卿,事到如今,伱還有何手段?”席正先低眸俯視道。
旋即,天空突然雷聲大作,彷彿無數巨鼓在狂敲。
曹長卿雙手輕抬,一身狂暴無匹的氣機拔地而起,於高空之上激盪出一個詭異大漩渦,四周的雷光電芒急速匯入其中。
他緩緩跪下,大聲道:
“天垂千象,地載萬物,皇天后土,曹長卿跪天地,以求死!”
席正先瞧見這一幕,不知想到了什麼,哈哈大笑起來:
“有趣,實在有趣,三教至境皆有口含天憲之能,如道家真人可一語成讖,佛家菩薩能廣發宏願,而儒家聖人一身浩然氣勢接通天地,故而能心想事成。”
“不曾想到有儒家聖人,不惜形神俱滅也要引天雷將貧道轟殺於此地。”
青衣文士置若罔聞,大喝一聲:
“曹長卿求死!”
頓時,聲音在清涼山迴盪不止,似是遠在千里之外百姓也能聽的分明。
與此同時。
清涼山的幾里外,四面八方接連出現一路急行的大批精騎,放眼望去,怕是十餘萬的人馬,皆向清涼山進發。
他們也都注意到清涼山的天象變化,然後就見一道粗如山峯的紫雷傾瀉而下。
此刻,已經臨近清涼山的徐驍面色冷硬道:
“姜爲光自出世以後,除了一身武功顯得無比詭譎外,性情是出了名的跋扈囂張,向來是把眼睛長在頭頂。”
“如此纔會狂悖的自取黃天之號,尤其還狠辣無情,倘若心中有些情誼,怕是早就會帶走那個西楚亡國公主。”
“由此可見,將其引誘至清涼山,又有意的留下姜泥,大抵依舊不會讓他手下留情。”
“再加上從山腳到山上的一路殺伐,既殺心已起,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壓制住心中殺機。”
“一個不順心,姜泥便生死難料,而她的地位在曹青衣心中可謂是重要的很。”
“看來現在已經達到了我們之前的算計,只是不想姜爲光如此兇悍,竟讓曹青衣做到這等程度。”
他身旁則是一位同樣騎着高頭大馬的披甲持槍男子。
男子而立之年,身高九尺,相貌雄毅,面如冠玉,玉樹臨風,正是如今徐驍六位義子中的左熊袁左宗。
乃是北涼軍中可排前三甲的高手,傳言與武評上的高手也僅差一線。
此外,徐曉身邊還有兩人,一人乃是貼身扈從,姓劉,師兄王繡,槍道半步武聖,現被賜姓,名爲徐偃兵,現在江湖上雖籍籍無名,但時常自詡陸地神仙之下我無敵,陸地神仙之上我一換一。
剩下的一人則身材矮小,皮包骨頭,鬥雞眼,留着兩撇山羊鬍子,是個披着件陳舊破敗的羊皮裘的斷臂老頭兒。
赫然是春秋十三甲之劍甲,甲子前四大宗師之一,五百年一遇的劍道大才,千年以來獨此一人劍道比肩呂祖的李淳罡。
“義父,已有人傳來消息,顧劍棠親率八萬精銳已至清涼山四里外,約莫半炷香的時間,便能與我們匯合。”袁左宗稟報道。
徐驍沉吟道:
“春秋亂戰中,我與顧劍棠同爲四大名將,我帶領北涼鐵騎滅六國,而他只滅了兩小國。”
“後來,我成爲離陽唯一的異姓王,手握北涼三十萬鐵騎,顧劍棠卻只能解散舊部,單騎入京,這些年來看似是武將之首,位高權重,實則是被禁錮在太安城。”
“沒想到此次離陽皇室竟把他放了出來,也不怕放虎歸山。”
“或許是顧劍棠是一位真正的沙場萬人敵,其絕招方寸雷,能損陸地神仙境高手的氣數,亦可殺三教聖人,爲保萬無一失,這纔派他領軍前來。”
李淳罡聽袁左宗說完,亦有了談興,便道:
“聽說江湖上有流傳,顧劍棠作爲天下用刀第一的高手,哪怕是強如王仙芝,要是硬接幾刀,境界也會下跌。”
“雖說王仙芝必然不會這麼傻去硬接,或者顧劍棠還未來得及出刀,多半就已敗下陣,但也可從傳言中聽出其絕招的驚豔。”
他說到這,不禁望向遠方顯得很是沉寂的清涼山,道:
“曹長卿方纔不惜代價的求死一擊,威力已然來到陸地神仙之上,就算是老夫,怕是也會在此招下斃命,你們說那黃天道人,會不會已經身殞?”
“或許我們現在的大動干戈,全都是無用功。”
“爲了萬無一失,必然要思慮周全。”徐驍鄭重道:
“畢竟,此獠太過妖孽暴戾,要是他真的身死道消,便再好不過,不枉我們一番算計,要是還沒死,今日誓要斬草除根。”
李淳罡嘆息道:
“今日這陣仗,恐怕王仙芝來了也要折戟沉沙,如若不是黃天道人性情太過暴戾,老夫亦是不願將這等前所未有的絕代之才圍殺於清涼山下。”
第101章 禍絕道人,呂祖殺手,道門道�
另一邊,清涼山上。
偌大王府滿目瘡痍,聽潮亭房屋已然盡毀,碧波盪漾的湖泊更是渾濁不堪,
只見一位衣袍略有破損的年輕道人踩在一塊山石上。
他輕聲呢喃:
“以雷法轟殺我?你可知我於倩女幽魂世界,可是精研了玄心正宗和陰月皇朝的神雷與陰雷之法。”
“雷法一道,倒是有一番成就,最關鍵的是,世間惡氣不消,你就沒可能殺的了我啊。”
“貧道既爲西楚遺民,又爲皇室遺嗣,本想盡一盡本分,爲你們收屍,可如今既然都已屍骨無存了,也就不勞我操心。”
席正先忽然有感,不禁笑道:
“原來如此,以所收的義子和四萬精銳,還有諸多死忠北涼王府的人作爲誘餌,引我入局,再行圍殺之舉,不愧是人屠,這心腸就是硬。”
半個時辰後。
清涼山外,鐵騎如龍,塵煙滾滾,士卒無不是堅甲利刃,銳氣逼人,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大軍肅穆而立的時候,一個年輕道人不緊不慢的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二十年前,徐家軍就被人稱爲甲天下的騎兵,可以說是騎兵之中的無敵手,也可以說是戰場上的無敵手,不知多少人一看到徐家鐵騎便望風而逃。”
“多年以前的徐家軍就能殺穿春秋六國,那麼現今的北涼鐵騎經過二十年的沉澱,無論是鐵甲,還是所謂的北涼刀,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席正先揹負雙手,視眼前的千軍萬馬爲無物,清淡之聲廣傳四方:
“那爲何還這般膽怯,不僅與離陽聯合,更是招來諸多一品境之上的高手。”
“徐驍,昔年伱攻滅西楚的霸氣和膽魄哪裏去了,貧道對你真是好生失望。”
徐驍漠然不語,但心中尚有幾絲驚愕和慶幸,沒想到此前的種種佈置,只不過是讓這道人稍顯狼狽而已,看着也不像是受了傷的模樣。
所幸這次就打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徹底將其抹除,便誓不罷休的目的,見如今已成圍殺之局。
他立馬抬手,轉眼之間,如雨幕一般的箭矢便朝席正先激射而去,但又被乍現的百丈氣牆攔截。
沒過多久,虛幻不定的氣牆便化作似是箭矢組成的箭牆。
當氣牆之上的勁氣一蕩,箭矢倒轉,竟以方纔更爲激烈的奔雷之勢射了回去。
須臾間,大軍之中出現人仰馬翻的慘叫聲,數千人馬被奪去了性命。
這一幕,瞬間讓徐驍和顧劍棠等人瞳孔地震,沒料到才經歷一番鏖戰,這年輕道人還有如此可恐的實力。
但依舊沒有任何猶豫,徐驍派出共計六千餘人的鐵浮屠重騎軍,顧劍棠亦是派出數千的重甲騎軍。
兩營人馬結成軍陣,以雷霆萬鈞之勢,朝席正先衝殺而來。
“唉,若是靠着人多就能百戰不殆的話,那還練什麼武,求什麼以武成仙,豈不是顯得可笑無比。”
“你們怎就還不清楚,人數越多,反倒是貧道的勝算越大,終有一日,諸位會明白,何謂羣戰無雙。”
正當徐驍等人不明所以的時候,就見派出的重騎軍猛地勒馬止步,再調轉馬頭,用兇悍絕倫的氣勢衝殺而來。
正在此刻,大軍中突兀的的出現陣陣慘叫聲,原來是本該依託生死的同袍,竟見人便砍。
大軍之中少說有兩萬餘人開始無故作亂,前方近萬餘最爲精銳的重甲騎軍又將衝殺而來。
幾乎呼吸間,軍心大崩,只覺得對面那個年輕道人使了不似人間的妖法,以至於諸多同袍倒戈相向。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徐驍大聲吼道:
“快,直擊姜爲光,只要殺了他,那麼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此話一出,二三十道身影飛掠而出,一下子便將席正先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