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這一刻,素天心只覺得這個世道已經變的不太認識了。
她深深地看了席正先,道:
“你可知你已經徹底墮入魔道,要是繼續下去,只怕難得善終。”
“善終?本座自從將斬妖除魔視爲己任後,沒想過想要善終。”席正先眸子平和: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到頭來都是過眼雲煙,本座只想活的恣意,活的暢快,而最爲痛快的事莫過於斬妖除魔。”
說罷,伸手一招,不遠處響起一聲驚叫,一名嬌柔貌美的少女身軀不受控制的破空而來。
“人生何處不相逢,聶小倩,你竟真的復活了,魔君七夜身在何處?”
聶小倩本想強忍心中的恐懼,倔強的不屈服,可一聽到問話,便不自覺的抬頭回道:
“陰月太后將我和七夜哥哥復活後,就讓七夜哥哥閉關潛修了,我閒着無聊,就想在魔宮四處逛一逛,然後不知怎麼的,就來到了這裏。”
她說到這,便情不自禁的哭了起來。
“不好,無淚之城不能落淚,干將死後成魔,與自身所鑄的干將劍融合,要有有人在城裏哭泣,便會顯化而出,殺死哭泣的人。”
儒雅青年也就是諸葛流雲同父異母的哥哥諸葛無爲開口道。
旋即,一個渾身充斥魔氣,手持一柄闊劍的黑袍人掠來,再以奔雷之勢,揮劍斬向聶小倩。
素天心第一時間攔下,與其纏鬥起來。
可就在這瞬息之間,燕紅葉和諸葛無爲眼中露出愕然,卻是看到席正先掌心吞吐出一道兇戾至極的劍芒,生生將聶小倩的身軀打成劫灰。
冥冥之中,又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
“說了要將你挫骨揚灰,魂飛魄散,本座定是要說到做到。”
“你可是玄心正宗宗主,怎麼能如此濫殺無辜?”諸葛無爲既不解又憤慨的說道。
“諸葛無爲,當初本座願意收留你入玄心正宗,除了因爲你是七世姻緣的命格外,便是認爲你心性極好,是個可造之材。”
“然而終究是造化弄人,你娘不想你揹負七世姻緣命格中的沉重責任,竟狠下心來,拖着你一起跳崖,你如今既沒死,又活的這般大,在此期間,都沒想回玄心正宗,看來亦是不願揹負七世姻緣的命格。”
“所以,你有何資格,如此理所當然的指責本座。”
席正先眸中盡是漠然:
“腦子只有自己,只想自己輕鬆快樂,完全不顧蒼生之人,也配在本座面前礙眼,可笑!”
剎那間,一點鍼芒,沒入諸葛無爲喉間,當即倒地斃命。
第78章 本座又爲世間做了一件功德善事,甚好!
“無爲!”
正在跟黑袍人纏鬥的素天心眸光一瞥,不禁喊了一聲,馬上全身震盪出兇烈凜冽之勢,一掌將黑袍人手中闊劍打落,再並指爲劍點其眉間。
黑袍人身形潰散,化作一股濃煙匯入闊劍,闊劍再自主的破空而去。
“難怪我感覺你身上的氣機讓我有些熟悉,原來你是玄心正宗宗主,沒想到今時今日,玄心正宗的宗主也會墮入魔道,肆意殘害無辜生民。”
“這世道真是可笑,不管是什麼人都敢跟我提無辜。”席正先一臉淡漠的道:
“素天心,你竟也在本座面前假慈悲,是你施法創造出了七世姻緣命格,又創出《玄心奧妙訣》,以此犧牲他人來遏制七世怨侶。”
“所謂的《玄心奧妙訣》,亦只是你以道法去製造的一段自我感動的七世姻緣,用來延續你的對干將的愛。”
“且七世怨侶爲何會誕生,伱亦心知肚明,要是沒有你,還會有這七世怨侶嗎?”
“再有,無淚之城爲何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一樣是源於你的心軟,就是爲了所謂的情愛,不忍將成魔的干將抹除,纔有現今這座如妖似魔,不斷殘害生靈的無淚之城。”
“逃避?你也有臉說燕紅葉逃避,真正逃避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素天心聽完,心中的怒意一下子消減大半,不由地詢問:
“你爲何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本座功參造化,上體天心,觀此世如觀掌中紋,有何祕密可言。”席正先一臉的雲淡風輕。
素天心雙眸沉凝:
“七世之前,是我辜負了莫邪表妹,沒有遵守承諾殺了干將,七世之後,要是燕紅葉真的練不成《玄心奧妙訣》,無淚之城又逐漸禍及蒼生,我自是不惜性命也要把干將鎮住。”
“可在此之前,我要先把你制住,不能讓世間再出一個一夕。”
席正先嘴角掛着一抹諷刺:
“一夕對莫邪愛而不得,以至於捨棄肉身成魔開創出陰月皇朝,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腦子,會將本座這個誓死除魔衛道的救世主,認作是這等廢物。”
此話一出,他周身盪漾出陣陣波紋,憑空顯化七八支箭身晶瑩剔透,箭尖漆黑無比的箭矢。
素天心望着從四面八方迅疾而來的箭矢,沒有絲毫動容,當即掐訣,一道符籙浮於上空,再散發蔚藍之光徽肿陨怼�
“砰砰砰!”
八支箭矢一一釘在蔚藍光障之上,只見素天心氣機凝實,出聲道:
“金光,休要冥頑不寧,一旦墮入魔道,等待你的便是無盡沉淪。”
“在本座眼裏,干將是魔,無淚之城是魔,你素天心同樣是魔,一切要不是因爲你,蒼生何至於此。”席正先古井無波的開口。
頓時,八支箭矢流光一閃,猛地炸開。
“轟轟轟!”
場上響徹猶如隕石墜落的轟鳴之音。
其中,燕紅葉早就一掠而起,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她就見八支箭矢上爆發出洶湧又暴烈的魔氣,一聲聲轟鳴之後,素天心方圓十來丈皆化作白地。
隨煙塵散盡,素天心面色雪白,嘴角不斷溢出血跡。
“號稱以武成仙的素天心,實力卻不過如此,莫不是這些年來,所謂的情思已然讓你將一身所學忘得乾乾淨淨?”
“還是說,幾百年來,世人以在世神仙吹捧於你,讓你忘記了身爲一個修行者該有的樣子。”
席正先哂笑:
“罷了,你們這些個癡人妄人,怎會懂世界的真相。”
“自本座體悟天心,一身道行便已臻達絕巔,所謂近仙,何足掛齒,只因天意高妙,皆在魔道。”
席正先說話之間,城中無比深沉的妖氣不斷匯聚成青黑雲彩,再化長虹匯入他的天靈內。
頓時,整座城池微顫,席正先激盪出暴戾萬分的慨然氣機,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面八方覆壓而去。
“轟隆!”
不知多少房屋建設被掀翻壓垮化作一片廢墟。
“燕紅葉,你還要冷眼旁觀嗎?”素天心施法頂住衝擊而來的兇蠻氣壓,艱難開口:
“你看他可有一點像是護持人間正道的玄心正宗宗主,現今他在竭力汲取無淚之城的妖氣,一旦功成,干將確實不足爲患,但人間卻會多出一個難以想象的滔天大魔。”
燕紅葉面露冷笑:
“我想這座無淚之城再怎麼兇惡,也比不上存世不知多少年的陰世幽泉吧。”
“連幽泉裏的魔氣都被金光吸的一乾二淨,區區無淚之城的妖氣又算什麼。”
“你以爲我不對他出手,是因爲不想嗎?”
她眸子倒映出遠處的人影,淡聲道:
“什麼滔天大魔,他早就已經是了。”
素天心面色緊繃,心中亦是所有了然,難怪從這一代的玄心正宗宗主竟擁有如此駭然的魔氣。
正在此刻,之前消失的黑袍人再度顯化而出,不過如今身上的氣勢要比之前削弱了許多,他硬抗滔滔不絕的狂暴氣壓,持劍向席正先衝殺而來。
“以情思墮落成魔,如此之魔,丟盡了爲魔的臉面,可悲!”城中倏地響起一句漠然之音。
頃刻間,黑袍人捂着腦殼發出慘絕人寰的大叫。
“爲什麼!爲什麼莫邪要殺干將!爲什麼!”
他大叫完,身形潰散,正準備化作黑氣匯入地上的闊劍之際,黑氣一凝,黑袍人重新顯化而出。
立刻又死死按住自己頭顱,發出悲鳴:
“爲什麼!爲什麼莫邪要殺干將!爲什麼!”
說罷,化作黑氣,可隨即又顯化而出,重複之前的淒厲的叫喊。
“干將,干將,你怎麼了?”素天心看着心中一陣絞痛,緊緊盯向垂眸而立的席正先,道:
“是你,對不對?”
“本座心善,向來喜歡成全他人,干將以情入魔,我便讓他反覆回憶一生最爲痛苦的事,然後自滅其身,如此循環反覆,也算是助他看破情之真意。”
席正先剛說完,干將顯化的身形愈加虛淡,最後,甚至連黑氣也不復存在。
“看來哪怕到最後關頭,他也沒能看破情關,這般廢物也算是死得其所。”
席正先欣然:
“本座又爲世間做了一件功德善事,甚好!”
第79章 死!死!死!
旋即,不等素天心有何動作,席正先渾身氣機一斂,乍起一股莫名異力,將地上的干將劍一卷,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素天心的心口處,劍刃破體而出。
“滴答……滴答……”
劍尖不斷滴落鮮紅的血水。
“既然你對干將如此至死不渝,那麼用這柄劍了結你的性命,應是不會有什麼遺憾吧。”
話落,素天心又被幹將劍激盪出魔氣化作劫灰,整個人消散成空。
席正先心念一動,干將劍便飄然而來,他握住劍柄,看向遠處的燕紅葉,平淡開口:
“害你的罪魁禍首,又被本座斬滅,你欠我的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金光,你這是何意?”燕紅葉流露提防之色。
“本座幫你什麼都抗了,又幫殺了跟伱有仇的人,你卻什麼都不幫我的話,是不是就有些說不過去,索性你幫我走一趟陰月皇朝,反正魔君七夜現在也跟孤家寡人沒什麼分別。”
“修爲多半也不曾徹底恢復,正是徹底剷除陰月皇朝的最佳時機。”
燕紅葉冷嘲:
“此前是誰自誇自大,說要滅掉七世怨侶和陰月皇朝?”
“本座只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玄心奧妙訣》雖是雞肋,但對付現今的七夜倒是綽綽有餘。”
“你要是連他都無法解決掉,繼續活下去也是在浪費糧食,還不如一了百了來的爽利。”
席正先揮出一劍,憑空顯化一扇虛幻門戶:
“本座徹底覆滅這座魔城,便知悉諸多隱祕,陰月皇朝的洞天世界便在門戶裏。”
他莞爾一笑:
“燕紅葉,你是要現在死,還是進去搏生機?”
她默然良久,正準備開口之際,身軀一僵,只聽耳邊傳來略顯嘶啞卻不失磁性的嗓音:
“整整七世,你都猶如提線木偶的活着,本座又怎會成爲這般的惡毒之人。”
“所謂早死早超生,就讓本座送你一個再無任何桎梏的下一世。”
霎時間,燕紅葉身形潰散,化作劫灰,消散無蹤。
席正先環顧四周,輕笑一聲,便提劍邁入門戶,當門戶消失的瞬間,無淚之城一下子就變的陳腐老舊,似是時間的力量重新復甦。
幾個呼吸間,整座城池便化作齏粉,再也不復存在。
一座山峯之上。
席正先拄劍瞭望遠方,便瞧見陰森莊嚴又顯奢華肅穆的連綿宮宇。
他眸光舒緩,略顯愉悅的感受洞天世界較爲濃郁的精純魔氣。
突然,傳來一陣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充滿了色彩和情感,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