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怎麼對付貧道,你就這般捨得,恨不得當場讓貧道魂飛魄散。”
席正先嘴角噙着笑,身形虛幻,兇烈無比的掌穿過身軀。
“砰!”
遠處的一座大山生生被打滅,化作齏粉。
“由道墮魔,致使性情不定,心境有缺,時而衝動莽撞,時而暴虐無情,時而智多深沉。”席正先神情平和:
“就以你目前的狀態,難怪萬年之前尚需老君、如來、觀音聯手才能將你鎮封,而今只需要什麼八仙,或是區區一介小妖,便能讓你塵歸塵,土歸土,從天地之中消失。”
“荒唐,本教主的心境,你一個不曾歸位的八仙之一,也配置喙!”通天教主周身氣機沉凝,雙掌齊出。
“轟!”
暴烈無匹的掌勢橫絕一地,不知將多少座山峯擊成齏粉。
“無趣,心境有缺的你,好似小兒舞大錘,貧道殺你,只需一招。”
一枚劍丸憑空而現,吞吐出兇戾廣絕的浩蕩劍光。
璀璨到極點的劍光轉瞬即逝,卻見通天教主身軀開始龜裂,“轟”的一聲,他的身軀四分五裂,徹底炸開來,漫天魔氣順勢消失,顯露出無垠星空。
席正先負手而立,欣然開口:
“第三個。”
第175章 所謂天意,其重幾何?
與此同時,網住逍遙居的誅仙網似是感應到主人消亡,加持上的法力逐漸消散成空,不由地發出一聲哀鳴,掉落在地上。
席正先抬手一招,誅仙網收縮成球,落入手中,淡聲道:
“中看不中用。”
他握拳一捏,誅仙網成粉,粉末慢慢從指間散落在地。
“費長房,你這一身道行?”鐵柺李率先從屋中走出,滿臉的不可思議。
“方纔你們不都說我由道墮魔。”席正先嘴角微勾:“那便當我是由道墮魔好了。”
後腳出來的漢鍾離聞言,臉色一滯,打了一個哈哈:
“長房啊,你就不要說笑了,伱要是真的由道墮魔,怎會出手救我們,還滅殺了企圖爲禍三界的通天魔頭,更何況你現在所穿的還是道袍,不就更加說明不曾墮魔。”
“畢竟,哪個墮魔之人,不但沒有滿身的魔氣與戾氣,還盡現平和沖淡之意。”
“此番救你們一命,不過是爲了報呂洞賓昔日救命之恩。”席正先忽地一笑:
“誰說墮魔非要弄的滿身戾氣,莫不是你們都以爲貧道是通天這個廢物,所謂魔道,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如他這廢物,入魔看似道行大進,無人能敵,但卻更像是一個脹氣的布娃娃,一戳即破。”
場上的呂洞賓聽到這,痛心疾首的道:
“長房兄,你難道真的由道墮魔?先前的百鬼噬咬之劫,我們事先也並不知情,你”
席正先直接打斷:
“這些就不要說了,貧道已經不在意了。”
他語氣微頓,笑吟吟的道:
“就如你們根本不在意貧道爲何一直不願成仙一般。”
鐵柺李聽後,疑聲問道:
“方纔通天教主說的一妖,應該就是穿山甲,如今他徹底消失了蹤跡,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席正先頷首:
“是啊,貧道又幫了你們一次,作爲八仙的天克之妖,死了也就能讓你們減少諸多劫數,貧道作爲一名魔頭,還真是不太稱職。”
“長房,你究竟意欲何爲?”何仙姑出聲詢問。
“貧道之所願無非是嘗試依本性而活,卻緣何如此之難?”席正先輕聲開口。
“仇恨入骨,執念入心,你若是繼續下去,怕是再也無法成仙歸位。”何仙姑沉聲道。
“成仙?”席正先略感無奈的道:
“貧道到底要說多少遍,自始至終,可是沒有半分想要成仙的心思,且自認所做的一切,無任何過錯。”
呂洞賓聽完,徹底醒悟過來,道:
“這些年你刻苦修心,就是爲了報仇雪恨,所以,害死你母親的穿山甲死了,你更要殺了通天教主,爲你的娘子報仇。”
“自從與你們相識,還有之後貧道所遭遇的一切。”席正先嘆聲道:
“便告訴了貧道世上的一個真相,弱者沒有拒絕強者的資格,只有遵從二字,如若非要硬頂,就將災禍不斷,直至魂飛魄散。”
“如當初天庭說我犯下殺戒,那就是犯下殺戒,如你們以爲我好自居的試探,可曾有半分的設身處地?”
“如玉帝的一言而決,說讓我死,便不得不死,說讓入地府做鬼差,便不得不做。”
“倘若還想成仙歸位,首先要放下自以爲是的自尊,再給予一場生不如死的考驗,來確認是否招幕谶^。”
“要是能堅持到這一步,也就表示的確有悔過之心,那麼就要翻一翻舊賬。”
“既然身犯殺劫,便再賜一場百鬼噬咬之劫,如此方教人知道,何謂天條不可觸犯,何謂天庭威嚴不可冒犯。”
“就此心甘情願的受領,才能真正證明此人,血性盡被消磨殆盡,骨頭也徹底軟化,唯天庭馬首是瞻,玉帝一聲令下,無不遵從,這纔是好神仙啊!”
“費長房,你怎麼能這麼想呢?”鐵柺李搖頭道:
“你之所以遭遇諸多劫數,還不是因爲你從一開始就不願成仙,以至於釀成許多苦果。”
“貧道爲何要成仙?”席正先作一副醒悟狀:
“哦,原來是命中註定要成仙,如若違背天數,自然要遭受劫數。”
鐵柺李和漢鍾離相繼附和:
“正是。”
“天意不可違。”
頓時,兩人身形一僵。
“無可救藥,竟一直沒聽懂貧道所說的話。”席正先一手揹負,一手在前,道:
“就你倆的悟性,到底是怎麼成仙的?貧道說了那麼多,不就是在說強者爲尊,爲何就是不能明悟。”
他慢條斯理的吐出了四個字:
“死不足惜。”
話落,鐵柺李和漢鍾離身形潰散,化作劫灰而亡。
腥蒜Р患胺赖目醋叛矍斑@一幕,張果老氣的跳腳:
“費長房,鐵柺李可是你師父,你竟然弒師!”
“師父?一不曾授法,二不曾厚待 反而是貧道亡母喪妻失子的最初罪魁。”席正先眸子漠然:
“難道他不該死?”
“那你爲何要殺漢鍾離?”作爲漢鍾離徒弟的呂洞賓冷聲問道。
席正先不理解的反問:
“就如他絲毫不在意的對貧道進行各種考驗試探,貧道殺他,如踩死一隻螞蟻,這般無關緊要的小事,需要緣由嗎?”
何仙姑凜冽的質問道:
“費長房,你真是入魔了,接連開殺戒,又殺了身爲仙友的鐵柺李和漢鍾離,你何時變成了這般冷酷無情的魔頭?”
“只能說一句,不都是你們逼的。”席正先哂笑:
“將一個想要護一方百姓,又嫉惡如仇的凡人,逼成一個欲殺妖殺仙殺佛的滔天魔頭。”
“這個回答,你可滿意?”
呂洞賓寒聲道:
“費長房,我真是看錯你了,枉我當年還在觀音菩薩面前爲你求情,不想你竟成爲如此無情無義之徒。”
“救命之恩,不是已經報了。”席正先雙眸幽深:
“要知道自從貧道領悟了世界的真相,逐漸就變成了一個記仇不記恩的人。”
“可心底終究是太過心善,以至於特來報恩,你不言謝就罷了,怎麼還一副想要喫人的模樣。”
“費長房,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呂洞賓面無表情的問道。
“每個人在成爲自我之前,都必須打破之前固有的東西,這些經歷並非肉眼可見,卻是命咴趦榷举|的脈絡,貧道終將掙脫這枷鎖。”席正先自顧自的開口。
“何意?”呂洞賓追問。
“命中註定要貧道成仙,貧道就想問一問何謂命中註定,所謂天意,其重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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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從而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
“費長房,你竟還想打上天去,莫非真要死不悔改,一意孤行?”藍采和冷着一張臉。
“你本有大好仙途,若是繼續執迷不悟,將徹底墮入魔道,再也無法得到正果。”
“我失去光明的同時,也征服了太陽。”席正先眸子透出一股莫名的平和,道:
“如今我已經手下留情,諸位還要阻我?”
“既身爲以濟世救人的神仙,怎麼能看你禍害三界。”呂洞賓拔出雌雄寶劍,大義凜然道:
“費長房,休要冥頑不靈,不然別怪我劍下無情。”
“前世作爲堂堂的東華上仙,道門純陽祖師,天下劍仙之首,現在卻對佛門觀音卑躬屈膝。”席正先輕嘆道:
“也就是因爲伱腦子不好,纔會認爲能夠對貧道劍下無情。”
他屈指一彈,所謂的雌雄寶劍應聲而斷,那一抹劍光更是貫穿了呂洞賓的頭顱。
“貧道心善,送你入輪迴,過後再將身在青樓的白牡丹了去,予你們一世情緣。”
張果老怒氣衝衝的吼道:
“費長房,你居然這般心狠手辣!”
“貧道不過是將你等口中的爲我好,一併反還在你等身上而已。”席正先神情依舊波瀾不驚,道:
“既然呂洞賓有千年情劫,必然會動情,便送他一世的恩愛白頭,可謂是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張果老怒意更甚:
“老天真是看錯了,你這種人怎會是八仙之一。”
“你因偷喫了穿山甲煮的千年老人蔘精而成仙,也配說此話?”席正先眸光漠然:
“我與小人蔘精交好,此番就爲他報仇吧。”
他袖袍一揮,一道天雷生生將張果老劈的灰飛煙滅。
“費長房,你竟辣手無情至此,莫不是要把我們全都殺了。”何仙姑壓抑心中的怒火和悲傷。
“其實一開始對你,貧道是真心視你爲友。”席正先淡聲道:
“你不像他們幾個讓貧道由衷地感到作嘔,就說這漢鍾離,本是老君的童子,後被貶凡間,從軍爲國,可兩軍交戰後,作爲勝利的一方,在打掃戰場之際,發現敵軍一個活口。”
“就在這時他開始了所謂的大徹大悟,覺得大家都是各爲其主,不該痛下殺手,應將其救下。”
“結果,救了一個不知殺死自己多少同袍兄弟的敵人,居然就這麼成仙歸位,當真是可笑至極。”
他說到這,莫名感嘆道:
“好一個仙人下凡,遊戲人間,根本不知道兩國交戰,最主要的是護背後的親友,不至於被滅國破家,落得個難以述說的悽慘結局。”
“如此聖母,殺之,方爲蒼生之大幸,若是形神俱滅,三界猩鼤䦟ω毜郎鰳O大的感激之情。”
藍采和忽然有所悟,不可置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