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這六個班,正好從初一到高三,一個年紀一個班。
學習的課程,除了國語和地理之外,主要是物理、化學、代數和幾何。
至於醫學初步、美術和生物學,則需要高三畢業之後,繼續進修了。
因爲整個帝國都嚴重缺乏知識分子,高中畢業生,將來會統一分配進小學,帶着編制去當老師。
尚未統一的德國內部,居然有兩個公國,已經出臺了全民義務教育法,這給了玉柱極大的震撼。
再窮不能窮教育!
而且,只要是真正重視教育的國家,無一弱國!
晚上,玉柱在西湖邊上的王潤興飯店,宴請了杭州新學的全體老師。
“諸位,國家的財力,還不寬裕,暫時委屈大家了,每月只能領取十兩的銀子的師俸,鄙人實在是慚愧之至。”玉柱舉起酒杯,異常諔┑恼f,“請大家務必相信國家,只要財力寬裕了,一定優先給諸位漲師俸。”
數學老師張東進膽子比較大,他主動站起身,感激的說:“不瞞皇上您說,臣下還是窮秀才的時候,一年的的束脩,也不過是十兩銀子罷了。實話說,年俸一百三十二兩,養家餬口綽綽有餘,臣下已經很知足了。”
化學老師王成彬,性子比較耿直,他多喝了幾杯,也就管不住嘴巴了。
“皇上,臣以爲,當務之急不是漲臣等的師俸,而是食堂的伙食比較差,每天都是清水煮菜,再灑點油,長此以往,誰受得了?”
玉柱一聽這話,當場就火了,他發給新學的伙食費,是每人每天六十文錢。
一天三頓飯,平均每頓飯,就是二十文錢。
要知道,在杭州府的物價,可是二文錢一斤米呢。
一頓飯十斤米的開銷,哪朝哪代做到了?
“來人,去把杭州府的教授和訓導都抓了,仔細的問他們,學生的伙食費,都被誰貪了?”玉柱越說越生氣,最後怒道,“膽敢貪污新學的伙食費,發現一個剝皮一個!”
“是。”
玉柱發了脾氣之後,扭頭對王成彬說:“你的脾氣太直,先堅持教學數日,等新老師來接任了,你就去武昌府的新學報到。朕倒要看看,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搞小動作害人。”
哎喲,王成彬感激得不行,下意識的跪下謝恩。
在場的老師們,也都是明白人。
王成彬捅破了伙食費被剋扣的真相,繼續待在杭州,很可能被穿小鞋。
因爲,官場上的事兒,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藕斷絲連,水底深不可測。
調動到武昌府後,就沒有任何的人事瓜葛了。
新學,不僅不收學費,反而免了伙食費和住宿費。
順利的畢業之後,由朝廷統一分配去教小學堂,月俸還是十兩銀子。
如此優厚的待遇,各地的窮秀才們,拼命的想來參加新學的學習。
正如改開後,恢復的第一屆高考一樣。
新學的學生們,年齡參差不齊,既有已經結婚生子的大叔,也有十來歲的毛頭童生。
沒辦法,國家太缺少接受過現代自然知識教育的人才,各種資源必然傾斜過來。
隨着義務教育的逐步鋪開,教師資格的內卷,也肯定是必然的趨勢。
現在的話,高中畢業就可以教小學了。幾十年後,只怕是大學畢業後,纔有資格教小學啊。
按照玉柱的計劃,他的最終目標,肯定是全面普及十二年義務制教育。
不過,這麼多年輕人免費讀書,一缺師資力量,二缺財政收入。
飯,總要一口一口的喫,絕對不能心急!
當晚的宴席上,所有與席的老師,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玉柱索性就在飯店旁邊的客棧內,訂了幾間甲等的單間,把喝醉了的老師們,全都安置了進去。
第二日上午,玉柱在蘇州府衙召見了朝鮮派來的使臣。
朝鮮的使臣,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急於想見玉柱訴苦。
第1028章 他急朕不急
朝鮮的使臣崔正浩,急得直跳腳,巴不得天朝的大軍馬上過海,去救水深火熱中的朝鮮。
歷史上,天朝幫朝鮮穩住江山的事兒,不絕於史。
別的且不說了,前明萬曆朝的援朝抗倭,等於是懸崖邊上,挽救了朝鮮李家的江山。
玉柱召見崔正浩的時候,冷不丁的說:“朕聽說,朝鮮李氏一直私下裏暗中稱帝,可有此事?”
崔正浩心下大駭,趕緊跪下叩首道:“下臣從未聽說此等荒謬之事,請天朝皇上明察。”
玉柱冷冷的一笑,說:“怎麼,敢做不敢當麼?”
“皇上,哪有這等不顧人臣之禮的悖逆之事?”崔正浩抵死不肯承認。
只要承認了,就是以下犯上的僭越大罪!
實際上,玉柱登基稱帝的時候,朝鮮並未派出使臣,親來京城道賀。
過了半年後,朝鮮才不情不願的派來了使臣。
當時,玉柱懶得計較這種失禮的事兒。現在嘛,時機成熟了,自然要理論一番了。
既然崔正浩死活不肯認帳,玉柱倒也沒有死揪着不放,信口問道:“崔使的是老論還是少論?”
崔正浩不敢亂說,只得低聲說:“回皇上,小臣是少論派。”
玉柱故作驚訝的說:“原來崔使是少論派,難怪如此的意氣風發啊!”
在朝鮮,少論派通過辛丑換局掌權以後,對老論派窮追猛打。
以睦虎龍告變爲契機,少論派製造了駭人聽聞的“壬寅獄事”,以老論派四大臣爲首的60多名關聯者基本都被處死。
因朝鮮景宗無子,王世弟延礽君登基之後,又對少論派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地方上的少論派不服,遂爆發了著名的李麟佐之亂。
以李麟佐爲首的少論和南人中的一部分勢力,他們以聲討延礽君弒兄之罪爲名義,悍然起兵造反。
因朝鮮的中央禁軍中,也有不少人響應李麟佐,結果是,整個朝鮮國內部,亂作了一團。
玉柱不急於出兵,就是想朝鮮國內部越亂越好,只有朝鮮大亂了,天朝纔好趁虛而入。
“小臣懇求天朝皇上,速速發大兵,救朝鮮萬民於水火。”崔正浩熟讀漢書,寫得一筆漂亮的漢子,他自然知道,玉柱故意不想馬上發兵。
玉柱雖然沒有出兵,但是,派往朝鮮的細作,不絕於途。
朝鮮國內的戰況,玉柱完全做到了心中有數。
朝鮮的中央禁軍,還沒有和李麟佐決戰呢,慌什麼呢?
又拖了十天,崔正浩得到了朝鮮禁軍大敗的消息,趕緊跪到了玉柱的行宮外邊,懇請馬上發出救兵。
玉柱把崔正浩叫進行宮裏,故作爲難的說:“我華夏到處受災,朝廷的收入銳減,恐怕無錢出兵啊!”
崔正浩心裏暗罵無恥,卻只得低三下四的說:“稟皇上,下臣臨來天朝之時,鄙國王上曾經親口許諾,大軍在朝期間軍費,悉由鄙國承擔。”
玉柱冷冷的一笑,朝鮮的上上下下喫慣了白食,佔習慣了便宜,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又怎麼可能出此大血呢?
萬曆時的抗倭援朝,李如松率領的數萬明軍,不僅自帶糧草,還自帶軍餉,朝鮮國頂多也就是贊助了幾百頭豬,和一些酒食而已。
沒辦法,從高麗國,到朝鮮國,朝鮮人都看準了,天朝皇帝好大喜功的壞毛病。
只要使臣說幾句好聽的馬屁話,天朝的皇帝心頭一熱,大手一揮,連出兵的軍費都免由朝鮮負擔。
實話說,遍觀世界史,也就天朝的皇帝,才這麼的慷慨大方。
但是,萬曆皇帝對朝鮮國異常之慷慨,對大明本國的災民和饑民們,就很不慷慨了。
只是,朝鮮的好日子到頭了,玉柱不是萬曆,更不是光緒,他對朝鮮的態度,就是四個字:徹底征服。
只有征服了朝鮮,再以朝鮮爲跳板,才能順利的登陸倭國。
收攏了倭國後,整個華夏帝國的沿海富裕地區,就多了一重外圍的保護。
到那個時候,別說東海了,就算是整個日本海區域,都將成爲華夏帝國的內海。
現在,既然崔正浩答應了朝鮮出軍費的事情,玉柱見好就收,順水推舟的答應了馬上出兵的請求。
實際上,帝國陸軍早就準備好了,就等着玉柱下令了。
隨着玉柱的一聲令下,第一鎮和第三鎮的將士們,浩浩蕩蕩的從崇明島登船北上山東的登州府。
由於海上正刮西北風的緣故,渡海去朝鮮最近的海路,就是由登州啓航,順風即可直抵朝鮮的江華島。
見天朝終於出兵了,崔正浩不由長鬆了口氣,暗暗慶幸不已。
幸好,崔正浩來華夏帝國之前,得到了可以出錢出糧的承諾。不然的話,反覆的海上往來請示,天知道朝鮮國內,會發生何等禍事?
由於逆風的緣故,大軍由崇明島啓程,抵達登州府,已經是十天後了。
單從載吡亢秃I系暮叫兴俣龋涂梢钥闯觯么筮河的北上漕撸咽歉F途末路了。
一艘大海船,至少可以裝載三千多噸的物資和幾百名士兵,咻斝手撸輸成本之低,瞬間秒殺了只能裝載幾十噸的漕船。
只是,令崔正浩沒有料到的是,大軍抵達了登州府後,又待着不動了。
崔正浩趕緊來找東征軍軍長,兼第一鎮鎮統的呂武。
呂武把手一攤,苦着臉說:“海上風浪極大,已經沉了十條船,怎敢妄動?”
崔正浩就沒聽說過沉船的事情,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明知道呂武睜眼說瞎話,崔正浩也沒敢吹穿謊言,只得哈着腰,低三下四的哀求呂武早點發兵過海。
誰料,呂武皺緊眉頭,說:“大軍欠餉好幾個月了,軍心異常不穩吶。若是逼急了,怕有譁變之虞。”
崔正浩差點氣吐了血。他早就聽說過,天朝上國之中,帝國陸軍的軍餉,不僅異常之豐厚,而且,到時候就發放,從無拖欠的先例。
反正吧,任由崔正浩說破了嘴,呂武就不肯馬上發兵過海。
等崔正浩垂頭喪氣的走了,呂武便去見了玉柱,把情況完整的稟了。
僞裝成普通士兵的玉柱,不由摸着下巴,微微一笑,說:“他急,朕不急!”
第1029章 拿捏
實話說,朝鮮的大臣們,因爲崇拜大明的緣故,漢學功底個個都很強悍。
如果,崔正浩知道了,天朝皇帝御駕親征了,一定會猜到華夏帝國的吞併之心。
明朝,把朝鮮列爲不徵之國。清朝也只是打疼了朝鮮而已,並沒有吞併之。
因爲,明清兩代的皇帝,都沒有戰略眼光。
朝鮮若是落入敵手,則敵人過海即至。
從海洋立國的觀念來看,朝鮮屬於必得之地!
朝鮮在,則華北安,黃海和渤海成了內湖。
日本在,則中國安,東海也成了內湖。
喫掉朝鮮,屬於是戰略級別的決策,和朝鮮人惹不惹玉柱,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作爲華夏帝國的開國皇帝,玉柱既有能力也有義務,對於疆域邊界進行戰略定形。
從西域再往西去的中亞地區,並無太大的戰略利益,反而拉長戰略補給線,維持成本異常之巨大。
朝鮮和日本則不同,都是農耕文明,人口也都有幾千萬。
別的且不提了,到了時機成熟之時,華夏帝國內部廢除買賣人口之時,還有鮮奴和倭奴可以替代嘛!
大軍在登州府,一連待了十多天。
直到崔正浩急得跳腳,答應供應大軍全部糧餉開支之後,玉柱這才意猶未盡的下令:渡海東進。
由於順風順水的緣故,大軍只花了十天時間,就全員渡過了東海,順利的抵達了江華島。
江華島和朝鮮王京漢城府,隔兩裏的江華海峽相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江華海峽的水文條件複雜,潮水落差大,多暗礁,故朝鮮君主在遭遇北方民族入侵時往往避於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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